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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兰躺在川穹的腿上,看着漫天的星空,心里出奇的平静。
“我这一生,真是太可笑了,爱上了一个不爱我的人,又为了别人毁了自己。我只有一个愿望,将我的骨灰寄给我爹娘,将紫草的尸体挖出来一起火化,将我们送回最熟悉的地方。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见你,我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蕙兰的手终是无力的垂了下来,那一刻,她忘记了这四年得执着,亲手将自己推向了死亡。
川穹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手上无力的垂下,整个人仿佛没有了灵魂。只是一脸木讷的抱着蕙兰的尸体,手上的动作很是轻柔的拍着对方的胸口,仿佛只是在哄对方入睡,就这么从深夜坐到了天亮。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蕙兰”恢复了自己本来的容貌....
天蒙蒙亮,川穹顺着初升太阳的光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从里面挑了件,自己最喜欢的白色长衫换上。犹记得五年前,那个穿着湖蓝色衣裙的少女,一脸娇羞的看着自己说道:“川穹哥哥,你是我见过最适合白色的。”
“可惜那个总喜欢跟在我身后的人已经离开了。”
川穹从头到尾没有看过一眼,床上的女子便离开了房间。转身来到书房,从书架的最里面拿出了精心准备的礼物,眼神暗淡的摸了摸那个被布包起来的东西。
烟草本名不叫烟草,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苏慕。烟草这个名字是她临时编的,用来骗取蕙兰的信任。她以为这个千金大小姐肯定不好骗,却没想到竟这般容易。
计划了那么久,可偏偏在下杀手的时候,苏慕故意没有一刀致命。她想着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她没有生存的本事,依然会命丧于此。为了以防万一,特意在对方失血昏迷的时候,划花了对方的脸。
在到达藏剑山庄不久之后,来了一个名为烟草的侍女,说是和蕙兰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偷偷跑出家门来的时候走散。苏慕很怕自己的身份被对方拆穿,在面对对方咄咄逼人的时候,假装身体不适。
对方很明显不相信自己的谎言,总是在想办法拆穿自己,本着一定不能暴露自己的心理,苏慕开始时刻刁难对方。
可无论苏慕如何刁难对方,对方都照单接收,然后继续找自己的茬。那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像极了知道一切的样子,时常令苏慕坐立难安。
随着川穹过来的次数增加,苏慕逐渐发现烟草的不自然,她总是会偷偷用一种很复杂的表情看着他。
直到成亲之后,苏慕才渐渐明明那个复杂的表情名为—爱。
可能是自己对名义上的夫君太过在意,发现这两个人在一起相处的时候,竟然融洽的如一幅画。时常能看到烟草在院子里和下人一起踢毽子,夫君就远远的站在走廊下看着,表情温和而充满笑意。
或是,在自己惩罚烟草时,川穹总是时不时的给对方说情,奇怪的是自己从一开始的强硬,渐渐变的顺从对方。明白了自己这一转变的原因,苏慕觉得又害怕又期待。害怕对方有一天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期待对方能够相信自己不会害他。
自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苏慕渐渐发现川穹放在烟草身上的心思,比放在自己身上还要多的多。
令苏慕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麻烦还没有送走,上天又给自己带来了另一个麻烦。蕙兰曾经说过自己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她的名字里有个草字,可这说的不该是一个人吗?怎么又来了一个紫草?
烟草在得知来的人是紫草,开心的心情言于溢表,全部都写在了脸上。
紫草在看到烟草的时候,又如此的不动声色,让苏慕猜不透,也看不透。
可能是从下人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的情况,紫草并没有问自己这半年多的遭遇,让苏慕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将这颗心提的更高。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慕发现烟草看川穹的目光,渐渐归为平淡。而自己的夫君心情却是一天比一天古怪,开始想各种方法逗自己开心,可苏慕总觉得对方是在压抑自己。
从睡梦中醒来,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从床上爬起来,镜子中的自己脸蛋白皙光滑。好像前段时间的样子,是场噩梦。打开窗户感受外面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眼睛里面出现了一抹纯白,抬头望去,只见川穹穿着一身的白衣,就连发带都是白色的。
手里还拿着一个用蓝色布包裹起来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准备送给自己的惊喜。
“夫君,你......”
苏慕心惊的发现,那双看着自己很是温和的眼睛,现在里面充满了恨意。
“夫君,你为何这般看我?”
“我出去一趟,明天回来,你们照顾好夫人。”
“是,庄主。”
“可是我....”(并不需要别人的照顾)可这些话都在对方的眼神中消声,换成了“我等你回来,路上小心。”
苏慕终于有心思收拾自己,准备趁心情好的时候去后花园转转,却被门前的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让开。”
“庄主说了,夫人身体刚好不宜到处走动。”
苏慕隐约觉得这庄中有什么大事发生,而自己却没办法知道,记得只能在院子里不停的走动。
上官鸢尾从下人的口中得知蕙兰竟然死了,立刻跑到灵堂,看着跪在灵堂外的下人,以及这个庄的男主人。慢慢的往里面走去,看着一脸安详谁在棺材里面的人,心里疑惑不已。
“蕙兰?可是她们长的并不一样。”
棺材里面的女子穿着一身华丽的湖蓝色衣裙,可那发型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那是少女的发型。侧着头看着川穹一脸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人,那眼睛里面有人上官鸢尾看不懂的深情与绝望。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什么啊?)
“如果你早点说你才是蕙兰,我们是不是就不会错过?”
(等下,如果这个人才是蕙兰,那自己前不久见的人又是谁?李代桃僵吗?)
“她说她伤到了脑袋,忘记了很多我们以前的事,我看着她伤的那么重,身上又有我给你的玉佩。怎会想到这山庄的女主人不是我不熟悉的她,而是我觉得分外熟悉的你。”
棺中的女子有着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但上官鸢尾却觉得那双眼睛应该是美丽的。
“今日,我还你女主人的身份,只是你别想逃离我的身边。就算你已经死了,我也要留住你的尸首。”
从不远处传来威严的声音,“我家蕙兰没有那个福分,你们俩既没拜堂成亲,也没媒妁之言,我来带我女儿回家。”
上官鸢尾转过身,就看到一脸威严的中年男子,即使人到中年,也能看出他的俊逸。和棺中的女子竟无几分相像,可能是像娘亲吧。
“岳父大人,我......”
“我可不记得我女儿与你有瓜葛,这声岳父我可消受不起。”
即使是威严的人,在面对丧女之痛,也只是个简单的普通人。那个严厉的父亲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声音里面都带着一丝的颤抖。
“她临死的时候可有什么愿望?”
“她说,她想家了,让我将她的骨灰寄回去。”
摸着已经脸蛋冰冷的女儿的脸,“我早就跟你说了,别再管那混小子的安危,早点回到我们的身边,你就是不听。你看,就连多年后我们的见面,都是在你死了之后。爹来了,蕙兰别怕,爹带你回家。”
最后蕙兰的爹爹烧了她的尸首,将她的骨灰带了回去。到了最后川穹什么都没守住,就连一小瓶的骨灰也拿不到。
上官鸢尾看着用酒麻痹自己的川穹,上前抢过对方手中的酒坛。
“蕙兰在天之灵一定不愿看到你这般虐待自己,比起做这些没用的事情,你应该好好想想怎么处理那个人。”
“她看不见,也不想看,她说如果有下辈子,不愿意再见到我。”
看着这个已经二十一岁的男子,哭的像个孩子,那种悲伤的情绪,跟着对方的哭声,慢慢的渗透到上官鸢尾那颗敏感的心里。
“这一世你太让她失望,下一世你去还债吧。”
苏慕睡的好好的,突然听到有人打开房门的声音,立刻戒备起来。在对方坐在床上,靠近自己的时候,立刻掏出枕头下的匕首放在对方的脖子处。在看到对方是自己夫君的时候,吓了一跳,连忙将匕首扔到一边。
“你不是说明天回来嘛,我还以为山庄里进贼了。”
刚说完话就被对方打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给苏慕。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屋子里面,双手被绑在自己做的椅子上。那个平日极度宠溺自己的夫君,此刻一脸阴郁的看着自己,就像在看一个极其厌恶之人。
“你的真名叫什么?为什么冒充我的未婚妻?”
苏慕明白了一切,为什么对方总是不经意之间防备自己,原来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既然你早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救我?”
川穹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当时绝望的烟草,那么的悲伤,那么的无助,那么的愤怒....
“如果我早点知道你的身份,蕙兰根本就不会死,因为你,她彻底的离开了我。”
这一番话震惊了苏慕,“你说什么?她不是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了四年多以前。怎么可能还会对我下蛊?除非当初她没有死,那她这四年多以来又成为了谁?”
“你没有资格叫她的名字。”
苏慕觉得对方的手劲大的要命,差点卸了自己的下巴。随着给自己松了绑,面前赫然出现一杯毒酒。
“从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心会这么的痛。”
接过面前下人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苏慕的心终于可以不用一直提着了,终于可以安心。
“我死后,你不必担心山庄,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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