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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龙牙还未修成人形,年纪又不大,所以性子还没定,它有时候活泼的很招人烦。
卿珩对独角兽一族接触不多,并没有过多的了解,但她想,大抵这些神兽都是这样的品性,活泼好动,也没什么原则,整日只顾着自己开心胡闹,其他的事情,却全然不放在心上,这一点倒很像成年前的鲤赦。
辛夷一直是个好说话的神仙,他对什么人都很和善,对龙牙一向也很宽容,都是由着它的性子玩闹,从来不会刻意去约束他,即便它销声匿迹了许久,也不会多过问一句。
这便更让龙牙觉得,有时候同鲤赦一样,跑的没踪没影,让自己的主人在需要它时找不到它,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是最近,这性子极为活泼,时时刻刻都闲不下来的独角兽,像是转了性子一般,不再有事没事到处溜达,一有时间就窝在辛夷屋中睡觉。
卿珩见着他时,它没有一刻是睁着眼的,一日若是没睡够十个时辰,就算天柱塌了下来,它也不会起来的。
而此刻,龙牙正迷迷糊糊的趴在榻前,听到卿珩的声音,再次打起了呼噜……
而卿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度以为,龙牙是在为自己活了八千多岁,却还未能修成人形苦恼……
卿珩满脸的疑惑:“它这又是怎么了?”
辛夷瞥了一眼龙牙,淡淡说道:“你不知道么?它在躲着你。”
卿珩闻言一怔,她使劲揉了揉额角,心想,龙牙在躲着她?难道龙牙至今还未修成人形,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她明明记得,这些日子,连龙牙的面都很难见到,自己并没有机会去对它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辛夷十分的了解卿珩,见她这个样子,知道她肯定又在犯糊涂,连忙出言提醒道:“你莫不是忘了,你上次同他出去之后,将它一个丢到少华山顶待了整整三日,自它回来之后,每每见着你,都是如今这副样子了。”
辛夷若不提及,卿珩怕是要忘了,两三年前,她还真的做了那么一件有些对不起龙牙的事情。
西方少华山的山神陆英,是卿珩万八千年在这神界中,交情最好的男神仙。
他两个的交情却来自于一场恶疾,这恶疾虽与卿珩有些关系,却不是卿珩得的。
陆英早年在外游历,回来时不知道在哪里沾了些去不掉的邪气,患了风邪之症。
卿珩却正好在那时路过少华山,巧合之下,便出手救了他一命。
陆英虽然活了下来,但他的风邪之症却始终无法根除。
每隔几年,卿珩便会为陆英送些后山的帝屋草过去,压制他的风邪之症。
少华山距离頵羝山路途遥远,卿珩以往每次出去,都是叫上鲤赦一起。
上回临走前,也没见鲤赦回来,为了不耽误陆英的病,卿珩只好问辛夷借了龙牙去少华山送药草。
到了少华山顶后,卿珩便独自去了陆英的住所。
龙牙性子过于活泼,卿珩担心它在山上到处乱跑,自己原本也不会召唤他的术法,回去时怕找它不到,耽搁功夫,就使了个术法,将它定在了原地。
卿珩心想,此去只是送个药草给陆英,叫龙牙在这里等等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十分放心的转身走了。
她去了之后才发现,陆英的风邪之症,较之前见面时,却是越发的严重,他身边又没个照顾的人,卿珩不好将重病的陆英一个人扔在山上,便留在山上看护了他几日。
而这几日里,卿珩始终都没有记起来,这少华山的山顶上,还有个被她定住身子的独角兽。
直到离开少华山时,她才想起了独自在山顶待了三日的龙牙,忙去少华山顶将龙牙身上的术法解了。
龙牙被丢在少华山巅喝了三天的西北风,心里很不是滋味,一路无精打采的回到了頵羝山之后,便同卿珩闹起了脾气。
自打回来之后,它精神很是不济,整日里也不出去,一直赖在辛夷的屋中,且但凡一听到卿珩的声音,便会躲得远远的。
单纯的卿珩见龙牙整日里精神不振,以为龙牙自上回去了趟少华山之后,便生了一场病,却不晓得,龙牙其实在躲着她。
这件事情,虽是卿珩的疏忽,但究其原因,却是为了救陆英的性命,算是个无心之失。
那个谁曾经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救人性命,于神仙来说,算是个不小的功德,于修行有利,即便她在救人的这件事情上,犯了个小小的错误,但也情有可原。
卿珩想起整桩事情,觉得龙牙对这么桩小事也如此的斤斤计较,实在没什么气度,于是望着辛夷说道:“那是个意外,况且我当真不是故意的。”
她自然也晓得,此事起因是自己大意,且龙牙在少华山待了三日,也都是自己的过错,虽算是个无心之失,却总是对它不起,强行狡辩了一番后,渐渐失了理直气壮的气势,声音也小了下去。
辛夷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满脸轻松的说道:“你无需介怀,它也就是偶尔使使小性子,你不用理会它,再过个几日,它自然会好。”
卿珩咧咧嘴,没有再说话。
偶尔使使小性子?辛夷确定刚才说的,确是龙牙么?
如今距离她上次去少华山回来的日子,怎么说也有两三年了吧,它这两三年来都是这副样子,难道过几日,便会忽然之间想开了么?
卿珩看了一眼龙牙,没来由的有些不自在,忙道:“那就先这样吧,我再过几日再去少华山好了。突然想起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说完之后,转身迅速逃离了枢阳阁。
辛夷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望着卿珩离去的背影,摇着头无奈的笑了笑。
凌晖殿中此时已然忙的不可开交,但那都是婆婆与卿珏的事情,与卿珩扯不上多大的关系。
卿珩佯装身体不适,避开众人,偷偷溜出凌晖殿,躺到了扶桑神树顶偷懒。
偷得浮生半日闲,她本来打算在树顶好好的睡一觉,解一解这几日的烦闷,扶桑树下却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小神仙,在树下争吵起来,惹得她十分的心烦意乱。
卿珩索性起来靠在树干上,静静地看着树下的两人,却也于他们两人你来我往的激烈言辞中将事情听了个大概。
半晌之后,卿珩终于听出来事情的原委:树下吵闹的,原本是一对夫妻,女仙说自己晚上做梦,梦到丈夫停妻再娶妻,将她给休了。
男仙自然觉得很荒谬,便没有在意女仙说的话,却不知这女子一看丈夫的神态,便觉得自己梦到的事情迟早会发生,才同男子闹了起来,一路吵到了两人定情之处,頵羝山的扶桑神树下。
卿珩笑了笑,心想,两个人既是夫妻,便应当和睦相处,若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起了争执,还吵成这样,实在有些小题大做。
最重要的是,任由他两个再吵下去,便会搅了她忙中偷闲,好不容易得来的好心情。
今日艳阳高照,微风和煦,并不是一个适合吵架的好日子。
卿珩想着下去劝解一番,叫他们两个不要吵了,即便她劝不住两人争吵,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劝他们换个地方再吵,只要不在她耳根旁吵吵,总归是他们两个的事情,与卿珩也没什么关系,只要他们自己开心,吵架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她正要翻身下去,却瞥见男神仙去拉了女子的手,又不知道凑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话,女子登时便喜笑颜开,转眼间,夫妻两个便高高兴兴地手挽手回家去了。
这让在树上看了半天的卿珩有些发懵,这两人适才吵得那样激烈,眼看都要动上手了,怎的转眼又成了这副和乐之象?
这便是云中君说的,夫妻之间,吵架也算是个情趣?
卿珩躺下来,枕着胳膊想了半日,也没悟出个所以然来。
多年前,女娲娘娘曾到頵羝山拜访圣尊,圣尊故意将他们几个支开。
卿珩出门时,殿外一株三株树上结的珍珠挂住了她的衣衫,她花了好半天的时候才解开。
因殿门敞开着,圣尊与女娲娘娘的谈话,尽数飘到了她的耳中。
女娲娘娘告诉圣尊,卿珩的情根少了一半,若是天生如此,是没什么办法改变的。
卿珩此生注定不会对任何人动情,于修炼来说,免了情路坎坷,少了儿女情长,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但于神仙来说,这少了情根的漫长的一生,定会失去许多的乐趣,便也会多些缺憾。
所以,这件事情,对卿珩来说,喜忧参半。
自那之后,卿珩对情根的事情颇有些疑惑,之后她还胡乱编了些由头,特地跑去问过秦艽。
秦艽自然觉得卿珩莫名其妙,卿珩小小的年纪,却要来问什么情根的事情,但终究还是经不住卿珩胡搅蛮缠,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始末告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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