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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珏已经成亲这么久,玉裳还为他生下了孩子,他到现在还是忘不了馥黎吗?那玉裳母子该怎么办?
但这毕竟是卿珏自己的事情,此次南海氐人族出了这样的事情,卿珏到底要怎样做,她不得而知,她只有站在一旁,瞧着这诸多的纷扰,安安静静的当一个看客。
婆婆不能阻止卿珏去南海,自然也没有阻止想要跟着一起去的卿珩。
她一直当他们是孩子,但如今看来,他们确实都长大了。
卿珏走后,婆婆对着殿中站着的几个绿衣小仙们说道:“你们回去以后,告诉天帝,他信中所说的事情,我金乌一族就算是应下了。”
卿珩闻言瞧了一眼殿侧站着的几个小仙,他们竟是天帝派来的。
可这个时候,天帝不是应该忙着处理氐人族的事情吗?派人来頵羝山做什么?婆婆说的天帝托她办的事情,又是什么事情?
小仙们闻言,恭恭敬敬的退出了凌晖殿。
婆婆看着余下的两人,说道:“天帝的面子,我已然给了。”
卿珩瞧着婆婆很是无奈,也没有多说话。
叮嘱了辛夷几句话之后,婆婆兀自叹了口气,拖着疲累的身子,回了自己的寝殿。
卿珩与辛夷见圣尊离去,纷纷转身离开了大殿。
卿珩虽不是很清楚,但也对刚才的事情知道了个大概。这两千年来,頵羝山的确还欠着氐人族一笔未还清的债,若是此次頵羝山能将戕害氐人族的凶手给揪出来,也算是对他们有个交代了。
半晌后,三人各自拿了法器,离开頵羝山,一路朝着南海去了。
外面微风徐徐,艳阳高照,南海的海面上颇为平静,连个大一点的浪都没有,周遭的一切,看似与往常一样安宁。
午后,废弃了的南海水宫前,多出三道人影来。
时隔两千多年,卿珩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还会回到南海,站在氐人族的水宫前。
她审视着印象中祥和热闹的地方,水宫外的风景,一如往日的绚丽,各色珊瑚与水草,长得很是繁盛。
水宫的门是敞开着的,水宫外面除了被砍断的红珊瑚,看起来有些光秃秃的,周围的一切,与两千年前他们初来此处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卿珩转身时,看到原本应该在他们身后的卿珏,神态有些古怪地站在水宫前,呆呆的立在一根柱子边,站了很久,卿珩唤了他几声,他才抬头跟了过来。
卿珩知道,此时的卿珏也跟自己一样,瞥见南海水宫如今的模样,定会触景生情,引发许多的感慨。
但此番,他们来南海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缅怀过去。
但卿珩对他们要完成的事情,却没有一丝的把握,自己之前是来过这里,可那毕竟是两千年前的事情了,卿珩自然不清楚,这么多年来,南海水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们三人中,最熟悉水宫的,要数卿珏了,但卿珩瞧他此时望着水宫,一副触景伤情的模样,他如今也沉浸在难过伤心中,怕是他也无心找什么线索吧。
为了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他们走的很慢。
卿珩依着脑中残存的印象,来到了上次氐人族长招待他们的大殿外。
大殿的门是虚掩着的,殿外两侧的石柱上的烛台依旧亮着,想是灯油还未燃尽。
殿门上方的牌匾上,书“水宫”两个烫金大字。
周围很是静谧,但这样不寻常的安静,却更使他们感到不安。
卿珩上前几步,伸手将水宫的大门推开,关于殿中的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重获自由,四处逃窜,顺着打开的门,从殿中逃钻了出来。
卿珩闻到冲鼻扑来的血腥味时,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她连忙后退几步,掩住了口鼻,却只觉得这些味道久久不曾散尽,三人只好在门外等了好一会。
半晌之后,三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殿里横着氐人族众人的尸体,地上到处都是血,鲜血将他们身上各色的衣衫都染上了颜色。
卿珩仔细看了几眼地上躺着的人,许多人的样子都很熟悉,这些人中,大半都是两千年前,在水宫时见过的。
殿中不再流淌的干涸的血,在地面上延伸开来,变幻出许多不同的形状,像极了一朵朵鲜花,无茎无叶,却开的十分妖娆。
任谁都无法将两千年前一片安乐祥和的水宫,与眼前看到的这些扯上任何的关系。
大殿中央的坐榻上坐了个人,身上的锦衣华服彰显了他的身份,正是千年前借了他们混沌珠的氐人族长。
他瞪大着眼睛瞧着前方,眼神有些空洞,嘴微张,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他右手握着一柄钺,却是断的,只有钺身,另一截本该有的长柄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柄利剑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身体,剑尖从胸口的伤处窜出来好一大截,襟前的衣衫也是破的,破了的衣衫上,却看不到任何的残丝断线。
伤口处的衣衫深深的凹陷,周围的血已经凝固,他的嘴角也有些血迹,身上别处并无明显的伤痕,致命伤应该是胸前的利剑所致。
他左手握的很紧,好像手中捏着什么东西。
卿珏上前去,扳开他的左手,他手中赫然躺着一块衣角。
卿珏拿起衣角,放在手中仔细看了看,却有些失望,这只是块普通的衣角,上面也没有留下任何人的气息。
卿珩盯着氐人族长看了很久,又看了几眼他身上的伤口,总觉得哪个地方怪怪的,却说不上来。
他们在水宫中找了许久,却发现行凶者在杀了水宫中那么多人之后,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随后,卿珩与辛夷又跟着卿珏到了水宫深处的一处礁台前,礁台还是完整的,上面摆着一块四方四正的石头,足足有半人高,卿珩往后退了一步,才看清眼前的礁台,竟是个石榻的模样。
地上横着几块不大的碎石,就在离石榻不远的地方。
卿珏自看到礁石以来,便低垂着眼睛,双拳紧握,像是在极力忍着某种情绪。
卿珩看着卿珏面无血色的脸,想到了这两千年来卿珏时常来这南海的目的,恍然大悟:原来这座礁石台,就是两千年间存放着馥黎尸体的地方。
可她并没有在附近看到馥黎的尸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屠尽南海氐人族的凶手,真正的目的是馥黎?
可馥黎已经逝去了两千多年,一具尸体,能有什么用呢?
直到三人离开时,卿珏的眼神从未离开过石榻。
辛夷叹口气,拍了拍卿珏的肩膀。
此次南海之行,直至几人离开时,都没有任何的收获。
放眼整个水宫,唯一有些可疑的,就只剩下氐人族长手中的衣角,然而衣角上并未残留凶手的气息,它的料子也很是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几人什么东西都没有找到,只好拿着从氐人族长手中找到的一块衣角,将它带回天庭,交到了天帝手上。
天帝接过衣角,听到几人费了一日的功夫,就找回来这么一块半大的衣角时,颓然的叹了一口气。
神界众人,此时都在猜测南海氐人族的灭门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时,天庭却传来頵羝山上的几位少主从南海水宫归来的消息。
主动请缨前去南海调查的頵羝山的几位少主,在南海停留了将近一日,才回了天庭。
然而,事情的结果,却令众人咋舌,頵羝山上的这几位神仙,在同辈的神仙中,修为已算是佼佼者了,但即便是他们,也未能在南海水宫的残垣断壁中,找到一丝有用的线索。
此事不出一日,便在神界中闹得沸沸扬扬。
神界众人群情激奋,许多神仙认为,此次南海氐人族被灭门一案,与神界万年来的宿敌冥界,定然脱不了干系。
正当众人在听着对冥界的声讨中等着天庭将凶手缉拿归案时,天帝的一纸诏令却到了众神仙的府邸前:南海氐人一族被屠一案,因证据不足,暂停追查。天庭出面将氐人一族好生安葬,神界众人往后不得再提及议论此事。
天帝下了诏,不再追查,那此案只能不了了之。
人们对于无关切身利益的事情,总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最多是看完热闹之后,觉得这个故事实在悲惨了些,在自己好奇心得以满足之后,不痛不痒的表达一些对受害者的同情,但终究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不管此事过去与否,都不会将它放在心上。
南海的事情,没过多久,便被神界众人渐渐遗忘,而神界,在经历了这一场小小的骚乱之后,依旧恢复太平如初。
天帝下诏一月有余,其他的神仙对氐人一族的事情已经淡漠了,众人也都不再谈及南海的事情,神仙们再坐在一处,讲的也都是些之前从未听说过的五花八门的奇事。
这已经是卿珏第三次只身前往南海水宫了,他在水宫中转了好几圈,终于发现自己这一趟没有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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