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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荀久分明看见扶笙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许久未曾回神,如玉的面容隐在镂空雕花屏风的阴影里,神色明灭不定,似感慨,似纠结。
女帝伸手捏了捏眉心,缓缓道:“我本不想他来,可这份拜帖到皇宫的时候,他已经从魏国启程了,最多不会超过五日,他便能到达燕京,到时候,你安排人去接一下罢。”
“臣领旨。”扶笙回笼思绪,淡淡应声,手指却在不经意间将拜帖捏皱了一个角。
荀久依照扶笙的指示过去给女帝请脉,病情果然提前加重了,甚至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荀久紧紧皱眉,神色凝重的样子看得扶笙呼吸紧了又紧。
“如何?”荀久指腹离开女帝腕脉的那一刻,扶笙立即上前来紧张问。
荀久定了定心神,小声道:“还请殿下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想同女皇陛下单独说。”
扶笙流转不定的视线在她身上徘徊片刻,最终一言不发出了内殿。
荀久重新坐回龙榻侧,喟叹一声,“陛下,您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这次昏倒了两日只是开端,倘若您再不取出腹中的东西,下次昏迷很可能就不是两日,或许是五日、十日、甚至可能……”
“甚至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是吗?”女帝定定看向她。
荀久哑然,好久才点头。
女帝自嘲地笑笑,并未再说什么。
病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任何止痛针和药方都起不到作用了,荀久一时踌躇。
花脂很快便端了荀久吩咐的杞实粥回来。
“有劳姑姑。”荀久谦和一笑,“剩下的事,我来罢。”
“这……”花脂一脸为难。
“退下去!”女帝虚弱地摆了摆手。
花脂放下托盘后,迅速退了出去。
荀久端起三寸深的莲纹青花小碗,用汤匙盛了杞实粥送到女帝嘴边。
女帝两手撑着床榻坐起来,就着她喂过来的汤匙轻轻吃了一小口。
昏厥两日初醒,想必她腹中空得紧,不多一会儿便将一碗粥全部吃完。
荀久放下小碗,问她:“陛下可还要再进一碗?”
“不必了。”女帝靠坐在床头,声音极其虚弱,好久后才看向荀久,“荀府被抄家,你可曾恨过朕?”
恨过吗?
荀久在心中问自己。
兴许是恨过的。
刚穿越来就成了孤女,况且她还继承了原身的记忆,那种一夜之间没了家的感觉,至少原身是恨过的。
默然少顷,荀久莞尔一笑,“恨没恨过,我爹娘都已经不在了,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女帝哑然失笑,未答她的话。
“陛下……”荀久绕过这个话题,直接问,“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才会拒绝太医院的人来看诊?”
女帝反问她:“还有什么比腹腔内长了东西被人误以为是怀孕更难以启齿的吗?”
“病痛乃人生常事。”荀久道:“陛下不该为此感到难以启齿。”
“你退下罢。”女帝垂下眼睫,其间黯然荀久并未曾得见。
她站起来,福了福身子后无声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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