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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洛达·厄莱恩斯】
我站在原地。
即使是现在的我也依旧不愿相信,这场势在必得发动的战争,会是这样的结局。明明以为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心,却不想那才是顺应了对方的心意罢了。
比我成为了别人的棋子更加侮辱的是,我在对方的计划中根本就无足轻重。
在最开始的几秒钟内,一切都还和我预想的毫无差别,我是死死地注视着那队黑色的身影缓缓地从门的后方显现身形的,那个时候的我,甚至还在嘴角挂着轻蔑的微笑。
我的目光依次扫过顺次走出的几人,那仿佛一把被从神殿的祭典中拔出,然后用他杀死了所有僧侣才换取了深厚如海的反世感的刀刃的,有着紫色卷发的男人,如果我的情报没错的话,他就是罪民中相传的最强战士,古德里恩·白默尔吧。
之前也听伊薇提起过,应该在这次阴谋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吧。现在见到本尊,倒也真是名不虚传呢。
相较起来,更叫我在意的反而是跟随在他身后的红发女子。关注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她有着铎恩女孩儿少有的妖娆身段,那只有经过无数的磨练才能拥有的力量与柔韧,而是从她面罩之上唯一可见的双色瞳孔中,深深凝聚的斩杀之意。
如果说古德里恩给人的感受是纵横战场的饮血长刀的话,她则是潜藏在黑夜中的毒牙般的匕首,让你永远都心神不宁的存在,似乎随时都可能会从背后给你致命一击。
最为可怕的是,这样值得重视的对手,以我的情报网,竟然没有得知过她的名字。
这样的情况,通常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对方和我一样,也是活动在暗处的人物,而且,在隐藏自己的这一点上,她做的比我更好。
“洛达·厄莱恩斯,你站在这里真的没问题么?”
说更好,是因为她抢在我发话之前,便叫了我的名字。
“没问题哦,客人们远道而来,作为东道主的我怎能不亲自迎接。”虽然情况的发展似乎有些开始偏离我的预期,不过就如我所说的一样,这里是铎恩,是我精心设计了尽一个月的包围圈,是经得起最大程度的变数的天罗地网,这样的展开并不可能令我色变。
“可是你最最关爱的,视若亲身妹妹的伊薇·甄妮斯小姐正在不远的地方举行着重要的成人祭典哦,你不觉得比起我们来,她更期望你的出现么?”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明明有着风骚诱人的外表,声音却仿佛翠色的宝石一般充满了中性的清爽,即使说的话是再普通不过的敌人间的寒暄,但是却不由得让我产生了好感,或许如果不是以这样的方式相遇,能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才是。
啊啊,我一定是最近太忙了,太久没有好好放松过了吧,竟然已经饥渴到了在战场上想入非非这样的程度。
不禁露出一分对方绝对不会明白意义的苦笑后,我接话道:“虽然是兄长也不可能照顾她一辈子吧,更何况如果我在这里的话,我那容易胡思乱想的兄弟也会觉得束手束脚吧,作为过来人的我就远远地祝福好了……更何况,我站在这里,不正是在守护着他们的未来么。”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是个喜欢说大话的男人啊。守护他人的未来,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标榜自己的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紫发男人用他低沉的嗓音开口了。
哦,看来似乎比我想象中健谈呢。
“啊啊,就算是吧,每个男人的故事里总是伴随着虚荣心的作祟,正是这样强加于他人身上的自己的意志才可以让男人更像男人,而不是有着雄性性征的雕像,你觉得呢古德里恩先生。”
“如果不是莫兰说留你一命,我正想在这里就将你钉在我的’黑棺‘之内,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大狂啊,比起你来你那总是以正义,勇气和爱自居的弟弟都显得可爱了,洛达·厄莱恩斯。”
“虽然很感谢你对我如此仁慈,但是啊。”
我的笑容更加浓郁了,因为我逐渐发现和这两人交谈其实是非常有趣的事。
“就算你放过了我,也不代表我就放过了你啊。”
挥手,早已严阵以待的厄莱恩斯家直属源能使,符箓师,以及从辰那家伙那借来的雾灵秘法师精英从暗处走了出来。这些家伙都经过我们两个家族的精心筛选,无论从个人实力还是战斗经验都称得上是整个铎恩的顶尖水平了,一直以来作为预防某些威胁而雪藏的秘密武器而收为己用,却没想到第一次登场还是对付的外来之敌。
“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们想要做什么,不过已经到此为止了,这里便将是你们的葬身之地——塞巴丝娜。”
“在。”沉默地陪伴在我身旁的女仆,带着标志性的微笑回应道。
“古德里恩交给我,你牵制住那位美丽的小姐吧,小心别被杀掉了,否则扣工钱哦。”
“看来洛达大人对于那位小姐的评价很高呢,这样的话我就务必帮大人先将她抓住,等到一切结束之前好好享用了吧。”
“请不要补充我自己都没有想过的情节啊。”我抚额。
“因为我是比洛达大人更了解洛达大人的,洛达大人的女仆啊。”塞巴丝娜歪了歪头,巧笑嫣然。
“哦哦,虽然看起来两位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就在我以为已经将局面完全掌控的时候,再一次露出让人赞叹的爽朗笑容的女人。“但是啊,我们这边却根本就没想要亲自和诸君为敌哦。”
我的瞳孔紧紧地收缩了一瞬。
因为我听到她说了“亲自”。
而就在那下一秒,周遭的场景在一声尖锐的破镜声中陷入了严重的崩坏。
这样的场景,我当然不会陌生,就在之前的一个夜里,我就曾经孤身犯险深入其中,但是让我感到有些不安的却是,为什么它们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明明应该是“悖论”的处决者才对不是么。
这些正从扭曲的时空中,疹人地呼号着缓缓显现出无形体的形体的,被唤作“虚无者”的来自世界之外的敌人。
“希望你能够好好享受这份大礼,洛达·厄莱恩斯先生——虽然或许比起它们你好像更想要品尝我呢。”
得意地将手指抵在口罩下嘴唇的位置,朝我吃吃一笑的女人,在短暂的调笑后恢复了平静,开始指挥弃誓者小队朝我们发动攻击。
“挡住!无论是虚无者还是弃誓者,都不能让他们突破我们的防线!”
“很抱歉不能让您如愿呢洛达大人,为了这次的计划我们可是筹划了太久太久了,根本就没有失败这个选项,所以啊就算拿生命为代价,我们也必须成功。”
恍然间出现在我面前的,一个戴着兜帽的纤细身影。
竟然又是女孩子。
看来我今天女人缘挺不错的呢。
然而,当我看到从她左手手背闪烁的圣痕中,先是收缩然后急剧扩张的暴乱光芒的时候,我只想收回之前心中所想的那句话。
这样的女人缘我还真是无福消受啊。
与其说是女人,倒不如说是女疯子吧。
爆炸。
在下一秒将我包裹了。
虽然在最后关头及时使用了光灵自带的光化能力,将自身化为了光粒子躲过一劫,但是由于虚空笼罩下一切都更加狂乱,那爆炸的风暴还是成功地阻挡了我一个瞬间。
仅仅是一瞬间就够了。
那个我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少女,用自己的生命为同伴们打开了前进的道路。
不,不能叫同伴吧,这样的人。
应该叫同志才对。抱着同样的志愿,秉承着同样的信念,为了同样的目标,不择手段地,即使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所以才能带着那样狂热的笑容死去吧。
还真是……可悲啊。
明明你们也没错,却要和我们抗争到底,还是以这样悲壮的,仿佛大义的理由和方式。
最可悲的是,我竟然不能为你们感到惋惜,不能说出“你们值得更好的结局”这样的话。
因为错的,明明就是这个世界本身而已。
狂风与尘烟散去,我看到塞巴丝娜在我身旁昏厥不醒,而其他的的精锐也全体重伤,都是光化能力,因为做不到像厄莱恩斯家族这样的高纯度,所以受伤还是难免的吧。
罢了,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的我的失责。
所以,即使放跑了他们,承受了从未有过的,最彻底的失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
在那之后,就是我独自一人面对虚无者的剧情了。
虽然我很想赶紧追上去,靠自己的力量来拖延对方的脚步,但是对于残余在这里的湮灭力量,我不能放任不管,否则仅仅只需要短暂的一个小时,铎恩就会出现一个等身镜大小的虚无噬洞,从此之后虚无便可以畅通无阻地侵袭了。
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当中啊。当真是精密而长久的计划啊。
不过,我还是有所疑问。
为什么弃誓者们可以驱使虚无呢。即使是被湮灭污染的他们——不,正是被湮灭污染的他们,才更加不可能和虚无者联手才对。
我一边机械性地以光焰燃烧着虚无,一边艰难地思考着。
然后,在一击燃尽了最后的扭曲的同时,我站在原地,一些阻塞我思维的路障仿佛也随着虚无烟消云散了。
嗯。
或许是这样。
虚无者作为无规则的世界规则,当然是不可能拥有感情的,像机械般冰冷的。但这不代表他们不能被利用。
虚无者为什么会出现。只要有悖论,有时空的扭曲,他们就会以自己的存在去填补,去维持世界的守恒。
所以虚无者不可能以我为敌,我虽然行为不算检点,但是能够引起世界崩坏的大事我还是没有做过的。
那么,有没有可能他们根本就不是针对的我们呢。
有没有可能,他们是追随着这群弃誓者而来的呢?
他们才是悖论。他们才改变了不该改变的真实,他们才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时间和空间。
想到这里的我,突然心中被浓烈的不安所填满了。
因为我突然怀疑,在这之前的自己,是不是都将弃誓者的目的想的太简单了。
借助传送精锐奇袭守备空虚的铎恩什么的,真的算得上是目的吗。
那个叫做莫兰·利卡尔的少年,真的会下这么无谋的命令么?还是说,他们是有着怎样重要的理由,才宁可发动最强的高阶战力孤注一掷也必须要成功?
最让我感到恐惧的……是时间。
是此时此刻。
虽然说选择在这个最不容易暴露行动的时间选择围攻原本是我的策略,但是我却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如果这只是巧合呢。
巧合地,和对方选择了同样的时间发难呢?
那么,对方特意选在今天的目的……
难道是……
而就在我因为心中一瞬间联通的让我不寒而栗的可能性而微微颤抖的时候,我眼前早已化作残垣废墟的展览馆之中,那唯一保持着矗立的纯黑色的门扉中,又一次泛起了持续的涟漪。
然后,我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果然还是来晚了啊。\u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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