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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东南防线遭遇诡异袭击,现已经被突破,所有卫戍士兵……全军覆没。
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个瞬间,我险些直接从半空中坠落下去。而下一个情绪则是惊骇和不可置信,骗人的吧,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虽说东南防线并不是主要的防守区域,可是依然有接近三万的守备军在那里驻守,其中甚至包括银月之弧军团的旗舰”弧光云雀“号,由莫拉的副官洛克哈特·海啸负责指挥——而这个男人在十多分钟前才对我报告过说仅有杂兵攻城一切正常。
到底是遭遇了怎样的变故,才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被突破呢?专属部队带领的迂回突袭?可即使是这样的话,一个有着三万人的防御要塞,又怎么可能,全军覆没,没有任何一个幸存者呢?
“消息属实吗?”
“斥候亲眼所见,对方的军队是在全灭了东南要塞后再缓缓向我们的方向推进的,奇怪的是,那些东南阵线的军人们似乎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引颈受戮一般地任凭敌人斩杀,连通讯的人都没有……现在敌方的军团正朝我所在的方向行进,我想……我们需要支援!”
“怎么会……这样。”
全灭,无人报信,引颈受戮……
就在我们和暴食战斗的时间里,东南阵线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来是又有麻烦了呢。”阿伽洛斯听到了和我相同的消息,现在已经沉默不语,而薇萝的父亲伊扎洛看见我们表情的变化也似乎猜到了类似的情况。
“不管怎么想都只有一种猜测吧,那就是‘七宗罪’级别的强者出现在了那里,从破坏力上来看,甚至远远强过暴食。”阿伽洛斯轻轻地摩擦着手指。
“这边还没有解决,那一边又……”“小艾雅,你去那边看看吧,这边交给我和这位小兄弟就好。”伯父大人突然重重地拍了拍心口。
“可是……”“放心吧,面对这个大肉块,我绝无输的可能,那边更需要你的力量,快去吧。“面对我的迟疑,他故意说着大话让我宽心。
“我也认为很有必要去那边观察情况,不能让东部阵线重蹈东南的覆辙,否则一旦被突破,呈现在阴影者面前的就是毫不设防的静空领域腹地了。”阿伽洛斯也理智规劝道。
他们说的有道理。作为指挥官——即使是最不称职的指挥官也依旧是指挥官的我,必须要做到兼顾,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再听到士兵们以这样莫名其妙的,毫无价值的方式牺牲。
“你们……一定要赢啊,不然薇萝回来,一定会很伤心的。”
我撤掉了风之束缚,那剩余的完好的七之手臂立即像脱困的蛟蛇般满天窜动起来。
我呼唤出风姬,再次化为羽翼的形态,我不敢回头看他们两人的身影,因为我害怕那会是最后的一眼。
振翅。
东南。
当你在云上的远空中纵羽轻翔的时候,会不会有这样的错觉,那就是你其实并未移动,只是你身后的双翼拨动着这个世界,变换着不一样的场景。
但这样的场景绝对不是我想要见到的。
澄澈如浅海的苍穹似被墨迹和朱砂渐染,我不知道那是因为暮色即将降临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让人不安的颜色汹涌着散转着像是画家笔下纵情的油墨,描绘的又是怎样一场悲壮的哀曲呢。身下则是棋盘,有着清晰界限的青蓝与灰黑的棋盘,在其之上进行着的是一场惨烈的博弈,因为每一次的交锋,付出的都是真实的生命,而这场博弈我们绝对不能输。
明明在一天之前,都不是这样的。
然而这就是暗影,它从未远离这个世界,只是蛰伏在你的身后,在某一个时刻间突至降临,带来无限的混乱与灾厄。从这个世界诞生的那一刻起,我们便一直在与它作着恒久的斗争,之前每一次我们成功将其逼退,它都会寻找时机卷土重来……这样的命运,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斩断呢。
青葱的原野像妙龄少女的丝纨,而蜿蜒其间的三条河流则是缀连在少女腰际的丝巾,流淌中泛着轻薄的蓝。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东南阵线的位置应该就在三河交汇处附近。
我并未选择直接和蒙特雷的势力汇合,在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存在的情况下,在大军集结的要塞前开战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我的选择是寻根溯源,从崩溃的东南阵线的所在寻找线索。
崩坏的要塞很快便出现在我的眼前。并不是我眼中残垣断壁的景象,反而完好得让人感到诧异的墙体内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士兵们的尸体,除了坠落的蓝色旗舰“弧光云雀”之外,只有这一点能够作为敌人来过的证明。
超越了死寂的阒寂。
这样的场景,不能不让我感到奇怪。
我降落在要塞之内,缓缓调查士兵们的尸体,想从死状上发现一些端倪,然而他们的死因各有不同,有的是被钝器所伤,有的则是被剑刃拦腰斩断……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死相并没有过多的惊恐或是惧怕,反而过于地平静了……最奇怪的是,有的人竟然连武器都未曾召唤出来,连盔甲都没有穿戴整齐……
难道是东南线自己玩忽职守造成的?不可能啊,卫戍这里的大多是莫拉手下的银月之弧的士兵,由莫拉的副官亲自指挥……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思索着跨过尸体朝旗舰坠毁的方向走去,从现场的情况上来看,对方并未强行攻关,而像是闲庭信步地进到要塞之内一般,没有破坏任何防御工事,仅仅是将士兵杀死——唯一例外的就是坠毁的“弧光云雀”号。
希望在这里能发现一些端倪吧。
“艾,艾雅……大……人……”
在用源术移开遮挡住旗舰临时脱离舱门的石柱的时候,我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从变形的舱门缝隙里我看到了男人满是血迹的脸庞,这个人我见过,他就是莫拉的副官,洛克哈特·海啸副军团长!
”洛克哈特将军!“
”艾……咳咳,艾雅,大人……你,终于还是……“
“稍微坚持一下,我马上将你救出来!”我咬咬牙,迅速将舱门外的碎石瓦砾清理开,可内里的男人却虚弱地摇头:“不必了……艾雅大人……我,我已经……”
这时我才发现他的腰部被舰内断裂的铁尖锥贯穿,鲜血汩汩地流出,已然失血过多无力回天了,完全是凭借意志坚持至现在。
”我本想向……大人,求救……可驾驶的机师……“”洛克哈特,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颤抖着声音问。
他浑浊的瞳孔突然收缩,凝聚出最后一丝光亮,那光亮是绝望的骇然——
“是,是歌声……是歌……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瞳中的光辉彻底涣散,已经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了。
歌……声?
他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艾雅小姐,前方斥候来报,敌人的部队已然接近到要塞西南十公里处,请指示我们应该怎么办!“蒙特雷的声音。
”先暂时按兵不动,弓箭手做好准备,我立刻前来与你们汇合——另外,一定要小心‘歌声’!“
虽然不知道洛克哈特·海啸临终前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然而那样的恐惧,一定是和东南防线的覆灭有着紧密的因果关联……事不宜迟,我马上朝东北方向飞去。
一定,一定要赶在对方攻城之前。
否则……
”艾雅小姐,我已经将‘谄媚’击杀,老公爵大人此刻正牢牢压制住暴食占据上风,东北阵线暂时无虞。“
”是吗,那太好了阿伽洛斯,西北阵线方面呢?你们不会也遭遇了七宗罪或是魔殿级强者吧。“
”报告大人,西北阵线一切正常,依旧只是人海战术,被我们压制在城外毫无威胁。“
”一定要小心,对方并不都是这样头脑简单的家伙,不要重蹈东北和东南的覆辙!“
”谨记大人之言!“
暮色愈发地深沉了,我必须抓紧时间,在夜晚中阴影者的战斗力可以说至少提升五成,我要赶在那到来之前追上对方的大军,搞清楚洛克哈特口中那神秘的”歌声“究竟是什么。
想着想着,眼前黯淡了一个瞬间。开始还以为是有什么情况,后来才发现那是我自己垂下的睫毛。
的确,从刚刚开始头脑就有些昏昏沉沉的……难不成是犯困了?
怎么会在这样的时候犯困呢?不过说起来,今天发生了太多太多,加上我一直使用风姬高速移动,精神消耗过大有所疲惫也是正常的事吧。
稍微休息一会儿,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这样想着,上眼皮又一次耷拉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坠落一般的心悸感——
不对!
我突然睁开眼睛。我是在空中啊,怎么可以睡过去!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下降了近三百米,险些落在一座山包之上。明明主观感觉上只是一个眨眼,却已经过去了七八秒的时间……
这样的意识恍惚,如果是在战斗中足够敌人杀死我十多次了。我在山包顶端的树杈上歇脚,脑海里止不住地后怕。就算是以精神疲惫为理由这也有些太过了吧。一定,一定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等等!
摒心静气的状态下,我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在我灵魂的两侧,混杂在风的低语中的,飘渺而虚无的……歌声?
是的,错不了,虽然那声音细微到难以察觉,但是却的的确确存在在我的脑海里。
慵懒的旋律,柔缓的节拍,以及引导着这一切的浅唱低吟的女性歌声——刻意去感受的情况下,我所面临的困倦更加深了,就好像自己的灵魂已经离体而去,在那渺远歌声的牵引下,忘情地在翠绿的深湖中沉溺……
艾雅!
脑子惊雷般闪过的那个少女的声音,将我从溺亡的边缘拉回现实,我仰倒在树干之上,暗青色的阔叶在我的视野里轻微摇动,我的胸口却心悸地剧烈起伏。
真是险啊。
不过经过这样的试探,我也终于明白东南防线告破的原因了——就是这声音。在它的影响下,人们会不由自主地陷入困倦,抵抗力较弱的甚至会直接昏睡过去,这和阿伽洛斯那样诱发可能性的做法是并不一样的,它是由外在的影响直接作用于灵魂本身。
假使这样的歌声在东南防线中萦绕,而它又只对灵族的军队有效果……那么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可是,该如何去应对呢?
一刻都不能耽搁了。我咬了咬嘴唇,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催动风姬加速追赶而去。在东部要塞南边的原野上,我终于发现了那支神秘部队的端倪。
从外形上看,原本也不过是和普通的低级阴影者没有差别,可唯一不同的是,从他们的脑后都连接着一条黑色的丝线,而这些丝线汇聚在一个少女模样的存在飘曳的流苏裙摆之上。
那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女。
虽然有着清雅纤瘦的美丽面庞,颀长的脖颈和裸露的双肩,可是她的肌肤是柔和的海色,熏黄的夕阳散射下,隐约可以看见细密的反光,像碎裂一地的水晶的残骸。她的头发是柔顺的海藻绿,红珊瑚模样的发饰掩映其中;没有耳朵,却有着类似水生类的鳞鳃朝脑后伸出。
而最最奇异的,还是那条代替了双足,在草地上划出一条深深的蜿蜒的行迹的,修长的蛇尾。
她是……平澜海族?
得出这个结论的我暗暗心惊。这下好了,四大异族(这里解释一下,虽然人们都习惯说五大领地五大异族,可实际上由于在身体和灵魂的构造上都与我们没有任何差别,只是未得到芙兰女神的承认而在酷寒的北地艰难生存的冰族其实为灵族的一支)都凑齐了,赫隆·暴虐者是格沃斯炎族,尤娜蒂斯·血吻是希奈风族,暴食是卡赞石族——虽然他巨人化之后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而现在,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平澜海族也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海族,顾名思义是生活于深海的异种族,掌握潮汐力量的精灵,有”娜迦“别称的无尽之海的主人,居住在以“海市”为中心的二十座海底城市中,虽然他们的鳞鳃和蛇尾也可以让他们在地表行动,然而在那场浩劫之后,他们便几乎和灵族的世界彻底切断了联系。
没有想到的是,在那之前他们之中竟也有人堕落为阴影,而且还是位列“七宗罪”之一的绝顶强者,是在一眨眼间全灭东南防线的罪魁祸首——
是的,就是她,在这种距离上,我可以清晰地看见她苍白的唇瓣一开一合,然后诡谲的魔音就从她的嗓中流出,溢满这个世界。
距离越近,受到的影响就越严重。虽然我藏在云的阴影里没有被他们察觉,但再这样下去,无论是对方攻城还是我先支持不住昏睡过去,都是不能接受的结果。
必须想办法消除那歌声的副作用,我应该怎么做呢。
我联想到娜迦麾下普通的阴影者们,为什么他们似乎并未受到海族歌声的影响呢?同样地,如果真的是旋律本身带催眠的效果,那为何少女本身可以完全无视呢?
这时我注意到那接在流苏上的黑色丝线。难道……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我远远地凝聚出一道风刃朝海族少女斩去。敏锐地察觉到来自背后的威胁,她扭动蛇尾敏捷地闪避将风刃躲开,可是我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对她造成伤害,而是……
连接的“脐带”。
风刃很幸运地刮擦到了一根黑色丝线的边缘。然而那丝线的脆弱程度超乎我的想象,就是这样些微的伤害就让它断裂,而后——
完全如我所料地,断开与海族少女连接的那只阴影者杂兵,几乎是瞬间便瘫倒在了地上。
歌声对他起作用了。果然如此。
只要和歌唱的本体有任何的身体接触,就能共享对歌声的抗性。在接连面对了好几位七宗罪之后,我已经对他们的能力大致有所了解了,无一不是看起来无法战胜,却总是会有一个致命的破绽存在,而这,就是七宗罪中,排名第四的“怠惰”的弱点。
“阿伽洛斯,听得到吗?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在攻击受阻后对方开始缓缓撤回阴影的领土,我和伊扎洛老公爵极力想要留住暴食,可见他缩进了永夜之墟,决定不要盲目追击,现在正在组织士兵做战后清点工作。”
“你们做得很对,我们不需要主动出击,那太无谋太危险。你能赶到东部阵线么?我想这边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这样的要求就有些强人所难了艾雅小姐。”终端那头少年无奈的声音,“我可不像艾雅小姐这样有着翅膀,两个要塞间相距几十里,等我过来一切都结束了吧。”
是呐。阿伽洛斯和伯父大人无法赶到的话,这边能算得上战斗力的就只有我和城中的雷蒙德了……就算知道对方的弱点,无法在正面实力上与其抗衡又有什么用呢。
来不及思考那些了,我必须继续牵制对方,不能让他们攻城,否则那会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雷蒙德!”
“艾雅小姐,你到了吗?我已经命令士兵们部署好了防御,只要对方攻城我们就……”“雷蒙德,立刻让所有士兵撤退,撤退到千流城内去,你一个人留下——不要问为什么,立刻照做就是。”
难得以这么强硬的语气说话,现在这样,是真的进入了指挥官模式么。
不是吧,可能是在面临这样动辄就会伤及上万无辜生命的关头,任何人都不会把它当做儿戏吧。
“——啊?为什——哦!好的艾雅小姐,我马上就去办!”似乎从我话语中嗅到了危险气息的少年。
“详情一会儿告诉你,处理好一切事务后赶紧出城。我在西侧等你。”
在这之前,我也并非无所事事。在我现在的距离,刚好是在我的攻击范围内,又不会受到过多海妖之歌的影响,可以勉强战斗的位置。从之前东南要塞的情形看,海妖本人似乎并未发动攻击,只是吟唱歌声然后命令与她联结在一起的阴影者进行屠杀,这能否证明她本身不具有正面攻击能力呢?
风刃连发,目标依旧是联结的纽带,然而对方似乎意识到了我的意图,有意地在躲闪,所以命中率大大降低了。所幸是阴影者们多数为近战单位,对浮在空中的我造成的杀伤着实有限……
我刚刚这么想着,下一个瞬间就后悔了。堪堪躲过一道高速喷涌的高压激流,我惊出一身冷汗。判断失误了,那海族少女并未停止吟唱,然而原本蜷缩在她脑后盘成发髻的墨绿色“长发”——现在已经证实那其实是十余只纤细的海蛇——朝我接连喷出了水流。
这时我才想起来之前并未见到“怠惰”的从属官,却没想到它们就寄生在她的身上。
“少女,你很聪明,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呢。”我听见她的声音,却不是通过她的嘴唇,而是夹杂在歌声里,直接从我灵魂的深处响起的。“那么努力去思考,可是这又什么意义呢?为什么要和自己的灵魂作对呢,在她想要休息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强迫她工作呢?”
“我讨厌这样连串的问句。就算给你回答了你也不会懂吧,像你这样可以肆意夺走别人生命的,名为‘怠惰’的家伙。”三道水流在空中突然像蛇一样扭转,朝我夹击过来。我撑开风的屏障,切割出漫天细碎的水光。
“我并非怠惰,我名为伊吹丝·沧溟,北海之主,我赐予诸位浊世的浮沉者以永恒的安眠,灵魂的寂静,诸位又为何总是受困于虚妄的执念,不愿回归沉寂呢?”
“虚妄的执念?你就是这样看待我们所珍视的东西的么?”我压缩气流凝成真空弹朝她打击而去。“这个世界并不算美好,然而在这里有着我们珍视之物,因此我们不愿意离开,即使可能睡去更轻松,梦里的世界更美好,但是如果没有她……那样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能理解你所说的。”她微微地垂下睫毛,然而歌声未停,凝聚水箭的海蛇更是不歇。“如果那就是你一个人的愿望,那么请务必不要妨碍我赐予更多的人安眠。”
“你还真是顽固不化啊。”莫名生出几分怒气,我操纵风暴迎着升起的水柱将之搅烂。“不仅仅是我,每个人都是这样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珍视的东西,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存在于存在间的羁绊呐!”
我想着那个少女。
阳光对这片大地最后的眷恋,化作橙红的残阳于地平线的尽头拉长,然后蛰伏已久的夜趁虚而入,转瞬之间便占领了混沌的天空。
此刻的她怎么样了呢,一定也在这片大陆的另一个地方艰难地战斗着吧。可是这束光照不进她所在的领域,置身无尽黑暗中的她,会不会寂寞,会不会忧郁呢。
那个少女爱着这个世界,也是她让我爱上了这个原本痛恨的世界。如果换做是她的话,一定,一定不会想要离开吧。
所以——
“要去的话你就自己去吧!”
灵魂旋律·骚乱曲。
我的手指,我的双翼,在空气中的摩擦带动风的轨迹,又是四道风刃飞散出去。判断我只是重复之前攻击的“怠惰”仅仅是面无表情地用海蛇喷出的水流阻挡,然而此时我又一次回转身体,操纵着风刃躲开对方的袭击,海族少女周围以不同的速度和能量逡巡环绕。气流与气流的摩擦间尖锐的噪声将阴影者军队所笼罩,虽然没有造成直接的杀伤,但是那样不堪入耳的骚乱音符让弱小的杂兵们无法忍受,纷纷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完全是受到对方启发而确立的作战。虽然她的歌声是直接在你的灵魂中响起,不会因为其他声音的影响而有所减弱,然而我并不是想在声音的接收端进行屏蔽,而是像骚乱她本身的歌唱——以我的经验,在嘈杂的环境中想要安心演唱是很难做到的,而我以频率不同的风刃相互刮擦,可以造成六种不同的噪声,或许可以使她无法安心歌唱……
“还不明白吗,歌声只是媒介,真正唤醒的是你内心的倦怠。”然而我失败了,对方,名为伊吹丝·沧溟,司掌怠惰的七宗罪的声音,依旧是清晰地传入我的脑海——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像迷蒙的雾气在转瞬间将我笼罩。
“罢了,道不同不相与谋,在那边的世界里,你一定会明白吧,我说的话。”
被她直接传入脑海的话语怔住的瞬间,乍现的破绽。
一瞬间,可那已经决定一切了。
在我的骇然之中,像是被突变的潮汐强行拔高的音浪从正面将我淹没。
本能地我想要发出呼喊,然而在转瞬的意识里,我的惊恐便被融化为无了,被清凉温柔的水包围的我,感受到的却是无比的安心……好想就这样,一直沉没,沉没,永远也不要醒来。
今天的我,已经见到了太多我发誓一生都不想再次见到的残酷。
这场战争,每一声悲惨,每一滴鲜红,都将会是我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何不要一场更美好的梦境呢?
在梦里一定会见到吧,那个梦寐以求的世界,没有阴谋,没有战争,没有罪恶……所有的人,所有我所珍视和珍视我的人,过着安谧和睦的生活,我会和她在一起,不用再去战斗,只是在慵懒的午后暖阳下一起阅读一起品茶,幸福地相视微笑……
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所期望的么。
在虚假的世界里沉溺于虚假的感情,体会着虚假的生命?
我和薇萝最大最大的不同就是,她会为了保护我的幻象而甘愿自己受伤,而我……是绝对不能接受虚假的薇萝的存在的。
醒来,我一定要醒来。即使像是有贪睡的梦魔将我的身体压制,即使我费劲力气也不能移动一下手指,即使我的眼皮重得像是坍塌的世界……
”结束了。“
当我从梦境的蛛网中艰难挣脱,重新看到属于现实的光明后,侵入我眼瞳的是聚流在我身边,将我包围的水帘,隐约间我闻到腥味,不知道那是海水的味道,还是从蛇的腹腔中涌上来的死亡的味道。
就在我试图分辨的时候,身后的水流汇聚上来,像毒蛇关合了下颌将我囫囵吞入腹中。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我应该后悔,没有选择在美好的幻梦中死去吗。甚至,连道别都没有做到地,就这样死去吗。
再如何悲哀的反问,也无法拯救此刻的我了。
最后的光辉,是那两枚凝动着致命寒芒的毒牙。
然后,铺天盖地的黑暗便将我的一切吞噬了\u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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