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回 相知难知

    秋无言难得的一夜未眠。

    第二日还未天明，便有人通报说楼渊来了，秋无言立刻梳洗一番，然后急急的去见楼渊。这么早他突然来到这儿，一定是有什么事。

    看到楼渊木然的坐在那儿，什么也不说，秋无言更郁闷了。

    “出什么事了？”

    “双儿不见了。”

    “什么？难道昨夜城中的卫兵就是在寻小姐的么？”

    秋无言是为数不多的知道殿双身份的人，楼渊也没打算在对他隐瞒什么，不然他也不会来找他的。

    “嗯。”

    “小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

    “嗯？你不是整天和小姐在一起吗？”

    “最近双儿好像在躲着我。”

    秋无言苦笑，他现在自己都是一知半解的，怎么还能替楼渊分析什么，不过他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毕竟百花阁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而且在还没有确定一些事情的时候，他不想早早的就告诉楼渊。

    虽然已经做好排除万难的心理准备，可他却突然没有了勇气。那个人突然的避而不见让他所有的计划真的只是计划。

    能让福锦楼遍布天下声名远播的，秋无言的本事自然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的清楚的，可在对有些事情上，他竟然似无知小儿。

    “哦？”

    “我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这……你们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嗯，我只是想找到双儿，其他的以后再说。”

    “还没有消息么？”

    “有。”

    “那你怎么来我这儿？”

    “百花阁。”

    “小姐在百花阁？”

    “嗯。”

    看来楼渊已经知道了他最近和百花阁的事，自己还想瞒着的，真是好笑。虽然花落突然不见他了，可他还想试试。

    就算不为自己，楼渊开口了他也不可能这么袖手旁观的。

    秋无言早就发现他对花落不同友人的心思，只是当时并未注意，却不想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他竟然越发的无法控制了。不见花落会很想念，真的见到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花落思考了一夜，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不让殿双为难。

    “来人。”

    即便会生不如死，她也不能再这么沉迷下去了。更何况那个人可能对她根本没有这样的心思，这个时候殿双处境危险，她怎么可以为了儿女情长而置她不顾？

    他们的一切，本来从一开始就已经是殿双的了，性命都可以抛弃更何况一段感情？

    百花阁突然传出花落今日要在百花阁抛绣球招亲，此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一片哗然。不少人猜测这可能不是真的，直到花落亲自承认，这才信了。

    于是那天，凤城里的达官贵人，还有那些慕名而来的显贵之人，纷纷不顾身份的站在百花阁楼下。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秋无言在听到这消息之后，苦笑着叹气。

    原来他真的什么都不是么？好在那些话他也还没有说出口，否则之后该如何相处。这么什么也不说，说不定以后见面还能泰然自若的打招呼吧。

    “小姐，您醒了。”

    “外面怎么回事？”

    “回小姐，是花落大人抛绣球招亲……”

    “你说什么？”

    “是……花落大人……抛绣球招亲。”

    婢女战战兢兢的说着，她从来没见过殿双，这次突然被传来服侍本就诚惶诚恐，这殿双以阴脸，她就吓得浑身发抖。不过来时主事已经告诫过她，小姐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下跪，否则她现在只怕已经跪在地方。

    心知吓到了这个小丫头，可她现在无暇顾及这种事。花落怎么会突然招亲，这对绝没有那么简单。

    若是以往，她或许不会那么怀疑，不过就在昨日之后，她才突然这样，想来是和她昨日所说的那件事有关。看来花落的确是沾染了江湖，似乎深不可测了。

    能让她用这种方法来解决的，一定不是随便说的清的。

    “和百花阁最近有生意上往来的是谁？”

    “这，奴婢不知，不过福锦楼的秋公子似乎经常会请花落大人相聚。”

    婢女不敢隐瞒殿双，所以她问什么，她就说了。

    “秋无言？”

    “正是秋公子。”

    “下去。”

    “婢女告退。”

    前几日她才见过秋无言，对他印象也不错，只是她不知道百花阁和他有生意上的往来。

    这些事向来不用她亲自过问，难怪会不知道这其的缘由，福锦楼在江湖中的地位不可撼动。

    难道花落她……

    殿双自己的事都还没弄清楚，却又被扯进另一件头疼的事。

    得知殿双不告而别，花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殿双的行踪的确没必要和他们汇报，可以前每次离开她都会说的。

    这次竟然气到就这么离开了，看来小姐真是对她失望了吧。

    “无言。”

    “嗯，怎么？”

    “你今天心不在焉。”

    “不是在替你想办法么，怎么可能心不在焉。”

    “嗯。”

    他哪里是心不在焉，简直就是连心都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现在他比任何人都想要去百花阁，可他又害怕到那之后看到花落把绣球抛到别人手里。

    他这到底是在担心什么？难道真的在害怕吗？

    可他不知道，花落现在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那种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感觉，就算不知道，也有人陪他一起受的。

    秋无言后悔了，如果他早一点坦然，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夜忧参见主子。”

    “忧忧，立刻查清楚。”

    “是。”

    凤影分布各地，为殿双收集情报处理要事，不过这些都是秘密进行的，甚至除了殿双本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任何一点儿蛛丝马迹。

    现在留在殿双身边的只有夜忧。

    殿双不知她这一睡竟然已经一天一夜，清醒之后立刻回宫了。也不知道是太累还是什么，尽管睡着了，殿双也是噩梦连连。

    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了。

    “公主，您回来了！”

    “禀报父皇母后，本宫没事。”

    “是，属下这就去。”

    无双殿前刻意增加的守卫，殿双便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她不在宫中，也是，这么一声不响的就离开，大家难免担心。

    时值秋收大典，凤华所有人都在准备祭天，人来人往的城中，自然能混进一些可疑之人。

    “二哥，你不应该跟我一起来的。”

    “凤城守卫森严，让你一个人来一定出事。”

    “多谢二哥。”

    “我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好。二哥，现在我们应该去哪儿？”

    福临打听了一天，用尽了各种手段，竟然都没有查出来四娘到底在哪里，更没人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被押解进城。

    福临不由得心慌了起来，他们早就来到凤城之外，可守卫森严，盘查仔细，一时之间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城。只有等到秋收大典，举国同庆之时，才能随着人群混进来。

    可这音讯全无，让他一下子失了分寸。

    “不急，等天黑我们去一趟王府。”

    “二哥，为何去王府？”

    “容轩小王爷一直称病在府中，那么久都还未出面，难道你不觉得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

    “没事，反正我们去一趟就是了。”

    “好，我听二哥的。”

    水寒知道这三弟心思单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这复杂的事情，索性也不解释，就下去准备今晚潜入王府。

    但愿他的猜测是正确的，看福临那样子，如果在找不到四娘，估计他会直接闯宫。到时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们死罪难逃也就算了，还会连累大哥和山庄中的所有人。

    如若人不在，他们闯王府的罪怎么说也比闯宫的要轻上许多。

    “公主，您怎么来了？”

    流裳刚回王府不久，就看到殿双也来了王府，心中惊讶。她离开的时候公主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以为她许久都不会在离宫了的。

    “今夜有客到访，我自然是来迎客的。”

    “迎客？”

    “笨小猪，这个都不明白。”

    流裳狠狠地瞪了容轩一眼，那外界传闻现在身受重伤的人，在回来的第二天便生龙活虎了。若非殿双有令不许他们泄露任何消息，流裳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揍他一顿。

    这人这才好了两天，又恢复成他那欠揍的模样，早知道当初就让他一个人在落石谷好了，反正又死不了人的。

    “王兄，这些天辛苦你了。”

    “他才不辛苦呢。”

    “哎……”

    “我没事，倒是你，听说你离宫一夜，皇叔皇婶颇为担心。”

    “嗯。”

    “出了什么事了吗？”

    “无关紧要。”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容轩了，“沈四娘境况如何？”

    “前几日还嚷嚷着要出去，最近安静下来了。想来是知道秋收大典将近，在琢磨着什么吧。”

    “嗯，今夜我住在王府。”

    “好，我这就让人去收拾房间。”

    “嗯。”

    今夜没有客人来，近来的几天里也会有的，她估摸着要在王府待上一段日子了。更何况王升最近有了些动作，或许他会舍弃沈四娘这枚棋子，杀人灭口。

    殿双总觉得仅凭王升之力，他是没办法远在凤城就能操纵木桃镇的一切，怎么热火也是一个临近凤城的繁华小镇。如果没有一定得根基，哪那么容易说操纵便操纵了。

    这沈四娘背后，一定还有一些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组织或者是力量，虽然不知他们到底为何听命于王升，可他们之间一定是有某种牵连的。

    从沈四娘嘴里什么也套不出来，殿双也没打算费那个力气。所以一回来就把人放在王府，等着那些大鱼上钩。

    不管是来救人或者是来杀人的，只要被擒，必定能给他们提供新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