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蝶恋花（4）

    \t如斯躲着叶雍睿已经一天了。

    \t她实在不敢呆在那个有他的院子里，因为不论她做什么，在哪个角落里，他的目光总是如影随形的追随着她，一刻也不曾落下过。虽然，他不曾与她说过一句话，但那样的目光落在如斯的身上，却让她心中格外的忐忑而怅然。

    \t她在躲避他。

    \t叶雍睿微微眯起眼，这山谷中的晨光透过树的枝桠微微有些迷花了他的眼。然而他却依旧能清楚的看见那沐浴在晨光里的少女。她背对着自己与书明说笑，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他心中微微有些酸意。

    \t那少年的笑容颇有些刺眼，他的眼芒微微闪了一闪。

    \t“你想做什么？”如斯笑着问书明，她依旧能清晰的感觉到身后的那道目光。

    \t书明破开一节木头，擦了把额上的汗，转头笑看着如斯，一脸的豪情：“我想上战场打仗咯！”

    \t如斯一笑：“你不要命了，战场上可是容不得玩笑的。”

    \t“我又没同你开玩笑，我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但是，若是能杀几个砂之国的夷狄也不枉我来这人事走一遭了……”

    \t“杀什么夷狄上什么战场！你爷爷我还没死，还等着你送终呢！”老人的喉咙很洪亮，端着木盆一路叫着走了过去。

    \t书明冲如斯吐了吐舌头。

    \t“你还有爷爷要照顾……”

    \t“所以我才没有上战场嘛。”书明挑了挑眉毛，看着爷爷远处的背影，努了努嘴笑道：“我爷爷想我做个医师。不过他完全是个江湖郎中，我从他这儿也学不到什么。”

    \t“你不要这么说，就是江湖郎中才见识广呢。”如斯一边笑说一边将拣干净的野菜放在簸箕里放好。

    \t书明拿起一根木头，破好了又接着和如斯聊了起来：“我爹是死在战场上的。”

    \t如斯手指一顿，心猛然一颤。

    \t“我爹死之前也斩了一个砂之国的士兵，哈……我娘……我娘是被那群畜生侮辱致死的……所以我一直想上战场，多杀几个夷狄给我爹娘报仇。况且，男儿不都该是建立一番功勋么。你别看我只是个山野小子，我也是有理想的。哈哈哈……”书明好像在说一个连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话，抓着脑后的头发一个劲的傻笑。

    \t如斯的心里格外的难过，她看着这明朗的充满希望的少年，心中一阵歉疚。这些罪孽，都是自己族人所犯下的。

    \t这场无情的战争，又有多少孩子如书明这样呢？或许书明是幸运的，最起码现在的他过的还算无忧，最起码，他还有一个亲人。

    \t而如斯……她沉默下来，笑容也僵在了嘴角。

    \t“你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书明小声的问。

    \t这个少女很多时候都是莫名的就蹙起双眉，这让脑袋本就没多少弯弯的他十分不解。

    \t“诶……你别皱眉毛。”书明笑了起来。

    \t“你怎么知道我在皱眉毛？”如斯指着自己的刘海，说道：“刘海挡着呢，你是怎么知道的？”

    \t书明得意的咧了咧嘴角，笑道：“哈哈，还不是我聪明。你皱眉毛的话鼻梁会皱皱的。嘿嘿……看起来很有趣。”

    \t如斯摸了摸鼻梁，撇了撇嘴：“你作甚要看着我？哼……”

    \t“诶，这回终于没皱眉毛了。你不皱眉毛好看，生气都是好看的。”

    \t如此唐突的赞美从书明的口中说出来却有着少年独有的诚恳与豁达。如斯朝着书明轻轻一笑。

    \t“书明，你听你爷爷的话，好好的呆在这里吧。”如斯恳切的看着他。

    \t书明哼了一声，不予回答。

    \t“其实你要理解你爷爷的苦心，他想你平安。哪个长辈想看着自己的孩子去那种不要命的地方？即使换来再多的荣誉，人都没了，还有什么值得开心？”

    \t“你不懂啦，你一个女孩家家是不懂这些的。”书明摆了摆手。

    \t叶雍睿听着这两个人的谈话，觉得颇有些有趣。他看着这个名叫书明的少年想起了十五六岁的自己。唔……那时候他到兵营已经三年了吧。

    \t那个记忆中的少年，冷漠的像一块冰。他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用巾子擦拭着自己的大刀。寒光掠过那张冰冷的脸，他垂着眼睑，却总是留心着营帐里的一切。这种敏锐的洞察力来自从小所经历的一切。他用着最漠不在意的表情去无视着这个世间最恶毒下作的嘲笑。

    \t大概因为他是军营里最小的一个——其实他的年纪根本就没有参军的资格。他尚未年满十七，是不允许加入军队，成为一名军人的。只是他所表露出的决心将那个手刃百敌的招募军官完全震慑住了。军营里的那些资格老的军人总爱拿他说笑，说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儿居然敢拿着刀上战场，真是把战争当儿戏。然而，当他所累积的军功渐渐赶上那些人时，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漠然的少年。

    \t大家都是一个军营里的，成天混在一处，生死与共。他也并非天生的凉薄，他也需要朋友。然而当他明白，今日所交之人说不定明日就连他的尸首都收不回来时，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远比认识这些人来的痛彻心扉的多。在这个战场，他不敢交朋友。他孤独的度过三年，甚至更久。

    \t不错，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看着自己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在敌人的战火中而无能为力的感觉。

    \t他不想再要那种感觉，所以他冷漠，所以他绝情。

    \t那样的自己……叶雍睿微微撇了撇嘴角，眼前这个明朗的少年是何其幸运啊。这个少年最起码现在还能够无忧无虑的站在阳光下。而那时的自己，已经扛着比带血的大刀冲在腥风血雨中。

    \t他不想他上战场，面对所有这样的少年，他都不愿。然而，战争是不会耐心的分辨这一切的。

    \t这样的日子持续了那么久，直到遇见她。

    \t是她让自己重新拥有了一颗心，一颗知道焦急知道快乐知道恼怒知道紧张的，一颗普通人的心。她让他全身的血液重冲破桎梏，重新流淌。

    \t可是，她为什么要躲着自己呢？

    \t叶雍睿想到这里，再次愠恼了起来。他很想抓住她问个清楚，却又害怕这唐突的举动会吓到她。她总是害怕自己的，不论是什么时候，她总是小心翼翼好像是如临大敌。

    \t这确实是一件令人十分苦恼的事情啊……

    *********************************************

    其实我也蛮苦恼的……

    这个如斯吧，害怕自己不够好，不敢面对叶雍睿。

    这个叶雍睿吧，以为如斯这样是害怕自己，哎哟喂。。。。我也苦恼，摊上这么两个纠结的主角==

    照例各种\u6c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