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末日丧钟（下）

    \t淡弱的月光无力地洒向大地，大地一片朦胧寂静，天空一团浓厚的乌云移来遮住了月亮。静虚寺在偏僻的城北一带，犹如黑暗中的一座孤岛发出斑点灯光。僧人们洗漱完毕后回房休息，巡夜的几个僧人提着灯笼在寺院内走来走去，一切都与往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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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在高耸的院墙外，一条阴冷僻静的小巷里，一个黑衣人背着一把长剑，抓着勾在墙头的钩锁爬到了墙上，纵身一跃跳入了寺院内的草丛里。黑衣人动作敏捷没有被人发现，弯着腰悄悄溜到了伍敬宗的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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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四处无人，黑衣人拔出背上的长剑挑开了门闩，轻轻推开门，在漆黑的房间里摸索到床前。床上躺着一个人，面朝里浑然不知地睡着大觉，黑衣人眼露凶光，对着那人的心脏一剑刺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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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哧！------”突然，屋子里亮起了灯火，黑衣人惊恐万状，发现床上并没有人，他刺破的只是一床被褥。正当黑衣人发愣的时候，感觉脑后有一股冷风，急忙闪到一边，只见他背后一个高大威猛的武僧手持一根铁杵朝他打来。黑衣人挥舞长剑与武僧交手，两个人势均力敌，打得难解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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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这时，屋外响起了敲锣声呼喊声，僧人们手持火把提着棍棒从四面八方赶来。黑衣人慌忙跳到屋外，武僧追出去抡起铁杵就打，黑衣人挥剑劈上去。铁杵与长剑相撞，火花四溅，黑衣人后退了几步，感觉手腕麻木，虎口裂开渗出了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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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武僧又抡起铁杵劈头盖脸朝黑衣人打下去，黑衣人不敢招架，翻身滚到一边，铁杵将地上的石板砸碎，碎石渣漫天飞溅。武僧大喝一声扑上去，黑衣人摸出一枚飞镖掷向武僧，飞镖在黑夜中闪着寒光，犹如一颗划破长空的流星，直奔武僧的咽喉，武僧奋力转身，飞镖刺中了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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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黑衣人趁机想要逃跑，却被赶来的八个小和尚持棍阻拦。黑衣人恶狠狠地挥舞长剑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可是八个小和尚把他团团围住，左右夹击，使他不能脱身。气急败坏的黑衣人又摸出飞镖掷出去，飞镖擦着一个小和尚的脸颊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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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卑鄙小人，竟然用暗器伤人！”八个小和尚被激怒了，越战越勇，黑衣人的体力消耗殆尽，额头冒着虚汗。住持带着其他僧人手持棍棒赶来了，几十个僧人犹如怒目金刚，威严的气势将黑衣人震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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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黑衣人见走投无路，只好束手就擒，扔掉手里的长剑，跪在地上，说：“大师，我是受人指使，被逼无奈，求您大发慈悲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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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住持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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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黑衣人如实回答：“是张管带派我来杀伍敬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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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住持说：“好吧，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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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黑衣人连忙磕头道谢，僧人们愤怒地说：“师父，他打伤了我们好几位师兄弟，不能这么轻易饶了他，把他押到官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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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住持伸手示意僧人们不要吵闹，“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佛慈悲，放了他。”无奈，僧人们让开一条路，黑衣人翻墙逃走了，然后住持吩咐僧人们各自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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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住持回到了禅房，伍敬宗由两位武僧保护着坐在房间里，两位武僧起身问道：“师父，刺客抓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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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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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是张管带派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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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住持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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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师父，您把那个刺客怎么处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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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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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刺客能找到伍施主的房间，一定是熟悉地形，我们寺庙里有奸细，师父，您有没有审问刺客谁是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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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住持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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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两位武僧很惊讶，说：“师父，您怎么不审问一下刺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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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他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何必为难他，今晚你们俩守在禅房外面，保护好伍施主的安全，”说完住持朝两个武僧挥了一下手，两个武僧满腹困惑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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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伍敬宗问道：“大师，有没有人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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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住持说：“有两个弟子中了刺客的飞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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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伍敬宗万分愧疚，说：“因为我这个罪人给大家带来灾祸，我真是无地自容，大师，您还是让我死了吧，我多活一天就是多加深一点罪孽，我整天被魔鬼纠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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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住持静静地指着胸口，说：“世间万般苦难皆源于心，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一切都取决于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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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伍敬宗拍着脑袋，说：“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心情总是烦乱，得不到一丝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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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住持指着伍敬宗，说：“战胜你的心魔，忘掉以前的罪孽，从现在起脱胎换骨，心静如水，你就会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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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伍敬宗说：“现在朝廷在通缉我，官兵将静虚寺包围，我已经无路可退了，我怎么能心静如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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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住持双手合十，说：“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伍敬宗迷惑不解，住持说：“抛弃外界的干扰，超脱自我，生命便可得到永恒。”伍敬宗细细体味着住持的话，住持又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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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伍敬宗恍然大悟，说：“多谢大师的点化，我不再彷徨了。”住持微微点头，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伍敬宗说：“大师，我有一个请求，不知您能否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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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住持说：“伍施主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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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伍敬宗跪在了地上，说：“大师，我想遁入空门皈依我佛。”住持闭上眼睛点头，伍敬宗吃惊地说：“您肯收我为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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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住持念道：“佛祖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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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伍敬宗抱拳磕头，说：“大师指点迷津，弟子感恩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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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住持说：“你以前奢侈风光的生活都是梦幻泡影，追求肉体上的享受，心却空洞无物，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乞丐穷汉，百年之后都是一具白骨骷髅。渴望长生不老，贪图荣华富贵，世人没有醒悟，那些看似充满诱惑的东西，其实只是镜花水月，人生来就陷入尘世的云雾中，有些人至死也看不透，有些人却能看穿一切。”伍敬宗深有感悟，向住持合十鞠躬，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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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第二天清晨，僧人们身披袈裟到大殿内云集，分为左右两列坐在蒲垫上，捻着佛珠敲着木鱼，口诵经文，香炉内燃起香，升起缕缕青烟。伍敬宗闭目盘坐在大殿中央，穿着一件浅蓝色僧袍，头发披散下来，一个僧人手握剃刀站在了伍敬宗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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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住持坐在法座上念道：“大众听偈，寸草不留六根清净，与汝剃除免得争竞。”念完偈言之后住持喝了一声：“咄，尽皆剃去！”持刀僧人开始给伍敬宗剃度，一缕缕灰白的头发落到地上，伍敬宗浮萍般的心终于寻觅到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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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以前的善与恶、德与罪、对与错都好似那头发一样飘落。佛法广大，大殿内回荡着无边无量的诵经声，天高地远，宇宙浩瀚，深邃无穷。人只是大江长河中的一朵浪花，无论如何精彩美丽，最后都将归入大海，生有何喜，死有何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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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僧人手中的剃刀剃掉一缕缕头发，剃掉一丝丝杂念。正当群僧诵念经文的时候，殿外来了一群官兵，为首的朱管带闯进大殿，举起手中的搜查令，喊道：“奉钦差大人之命捉拿罪犯伍敬宗，如有包庇阻拦者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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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住持坐在法座上纹丝不动，稳如泰山，有几个小和尚偷偷睁开眼瞧了瞧朱管带和伍敬宗。剃度还在继续，伍敬宗安稳地坐着，若无其事，朱管带大怒，抢过剃刀扔在地上，把剃发僧人推开，抓住伍敬宗的肩膀，说：“张管带已经因为盗卖军火被革职查办了，伍敬宗，快和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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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僧人们都静下来，把目光投向伍敬宗，伍敬宗的头发只剃了一点，他站起来毫无慌张畏惧，慢条斯理地向住持施礼，说：“大师，我终究还是没能成为佛家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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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住持目不旁视，说道：“大众听偈，灵光一点价值千金，佛法广大赐名悟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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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所有僧人都惊呆了，伍敬宗在迟疑片刻之后，说：“弟子悟远听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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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住持说道：“一要归依佛性，二要归奉正法，三要归敬师友，此是三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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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站在一旁的朱管带向殿外喊道：“来人呐，把罪犯伍敬宗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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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两个虞兵拿着镣铐跑进来给伍敬宗戴上，然后把伍敬宗推到殿外，虞兵们手持刀枪押着伍敬宗向外走，住持依然在法座上念着：“五戒者，一不要杀生，二不要偷盗，三不要淫邪，四不要贪酒，五不要妄语……”住持洪亮的声音传到殿外的院子里，伍敬宗字字铭记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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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几天之后，伍敬宗被判处死刑，推到菜市口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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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奇宝、张管带、伍敬宗、曲九彦这些人自以为花点银子耍点小聪明就能蒙混过关，把自己的罪行遮掩过去。其实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在罗森的监视之中，锦衣卫干的就是调查刺探的工作，任何事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罗森早就布下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伍敬宗、曲九彦这些人毫无察觉，还在明争暗斗，等他们闹够了都钻进了大网的时候，罗森就开始将他们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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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奇宝、张管带等一批贪渎的官吏最早被锁拿下狱，然后罗森和钦差大臣派朱管带去捉拿曲九彦。曲九彦正和朋友在醉仙楼喝酒，喝得酒酣耳热，朱管带带着虞兵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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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曲九彦看到朱管带嘻嘻笑着，说：“朱大人，听说伍敬宗抓到了，好啊，大快人心，老百姓都说钦差大人是青天大老爷，早就该法办伍敬宗为民除害了，来，朱大人，坐下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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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朱管带走到曲九彦面前，说：“曲老爷，伍敬宗被抓了老百姓都高兴，但是老百姓说了除恶务尽，伍敬宗之外还有一个恶贯满盈的大恶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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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曲九彦呆若木鸡地看着朱管带，朱管带掏出一张逮捕令，说：“奉钦差大人的命令，捉拿罪犯曲九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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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朱管带话音未落两个虞兵就上前按住了曲九彦，曲九彦挣扎着叫喊：“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法，伍敬宗炸了我的家，我招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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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朱管带说：“曲老爷您别叫唤，您有冤情到钦差大人面前说呀，我们这就带你去见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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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曲九彦知道自己此去凶多吉少，他慌乱之中对朱管带说：“朱大人，我有一个秘密和你交换，我把秘密告诉你，你放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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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朱管带嘲笑一声，说：“你拿我当三岁孩子呢，少废话，你就老老实实大牢里待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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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朱管带不理会曲九彦，曲九彦叫道：“大人，我告诉你的这个秘密值十万两银子，还能保你升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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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朱管带见曲九彦的样子不像是胡说，“什么秘密，你说出来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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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曲九彦转动一下心眼儿，说：“你得保证听完之后放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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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朱管带有些不耐烦，“好好，我保证，听完之后放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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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曲九彦说：“不行，你得发毒誓！”朱管带看了看曲九彦，装出一副很虔诚的样子发了一个绝天灭地的毒誓，毒得人闻之心惊听之胆寒。曲九彦相信了朱管带，凑到朱管带耳边，把仓库里关押范廷亮一事告诉了朱管带，朱管带非常震惊，转而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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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朱管带满脸微笑，曲九彦也跟着嘿嘿笑了几声，说：“大人，现在您该放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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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朱管带看了曲九彦一眼，说：“老曲，够意思，你就安心地上路吧，你那几个姨太太交给我照顾好了，逢年过节我会给你烧点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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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曲九彦完全呆住了，破口大骂：“姓朱的，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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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朱管带一拳打在曲九彦脸上，吩咐左右士兵用布堵住曲九彦的嘴。“你奶奶个爪的，我随便撒个谎你就信，你他妈的这些年都怎么混的，活该你掉脑袋，”朱管带骂着曲九彦，再想着升官发财的事情，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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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就在朱管带抓捕曲九彦的同时，水芙蓉提着竹篮到仓库给范廷亮送饭，竹篮里夹着一把匕首，水芙蓉偷偷地把匕首塞给范廷亮，低声说道：“这个你留着，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别乱动，等着我来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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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范廷亮说：“不行，这么做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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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水芙蓉捂住范廷亮的嘴，说：“别吵，别让人听见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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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水芙蓉的眼神里带着一份毅然决然，范廷亮没有再说什么，把匕首揣进了怀里，低声嘱咐着水芙蓉，“小心点，不要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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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水芙蓉朝范廷亮露出一个微笑，提着竹篮走出了仓库。范廷亮狼吞虎咽把饭菜吃进了肚子里，然后坐在门边攥着匕首，听着外面的风吹草动。突然，外面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喊把范廷亮吓了一跳，紧接着就是一阵混乱，吵吵闹闹，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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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范廷亮起身趴在窗户上向外张望，远处的房屋冒起了一股黑烟，好像是起火了，人声嘈杂。范廷亮攥着匕首心急如焚，这时，安琪儿慌慌张张地跑来了，对看守仓库的两个喽罗说：“不好了，前院起火了，你们快去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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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看押范廷亮的是曲九彦手下的两个喽罗，两个喽罗说：“不行，我们在这里看着犯人责任重大，没有曲老爷的命令不能擅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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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安琪儿跺着脚叫道：“你们真是榆木疙瘩死脑筋，等一会儿火势蔓延烧到这里，把这里都烧成一片废墟了，你们还看什么，快，快，再晚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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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两个喽罗商量了一下，决定一个去帮着救火，一个留在这里继续看守范廷亮。安琪儿带着一个喽罗走了，水芙蓉马上就跑了过来，对另一个留守的喽罗说：“曲先生派我来带走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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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喽罗上下打量着水芙蓉，说：“你谁呀，曲先生凭什么让你来带走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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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水芙蓉说：“前院起火了，曲先生和郝千户在指挥救火，曲先生害怕火势蔓延到这里，让我带走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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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喽罗说：“不行，你一个黄毛丫头，我不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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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水芙蓉说：“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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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喽罗犹豫了一阵，向水芙蓉摊出了手掌，叫道：“空口说白话不行，你的拿出凭证来！\u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