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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绕流川叠叠山,气耀青苍木木幽。
自非洲北部返程开始,艾格四人一路上遇到了许许多多的美丽景色,不过此时非彼时,艾格一如其他三人那样只是稍加赞赏而已,没有了其它过多的逗留与感慨。
因为大家都看得出,他这一路总是心不在焉的,似乎在想着回去索兰之后与女皇陛下的谈话内容。
约翰由于需要回归西欧地球联合会复命,就先走一步了,而里根更是需要前往太平洋东岸联合会科研中心,需要向上报销并修理好战狂,两人相继道别了艾格和许佩琪。
然后剩下的两人归途中,显然是了解艾格的心性与情绪,许佩琪只是默默在旁边一同驾驭着飞马,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翻过高山,越过长岭,无边蔚蓝之上驰骋的宝马两匹,高声嘶鸣响彻天际,振翅雪翼闪耀行空。
“惩罚者,惩罚之戒,是怎么回事?”
想起了圣天会刘牧的片言,艾格突然问了问一旁的许佩琪,显然是有些不了解其间奥妙。
“惩罚之戒,是由索兰帝国与地球联合会共同合作研发的全球定位武器,即‘上帝之权杖’——卫星动力炮,最大输出功率可瞬间灭杀五级源圣及以下者,十年前由地球联合会二百一十三个国家和地区全票通过的打击国际罪犯武器的提议。惩罚者,即惩罚之戒的被授予者,全部经由地球联合会挑选审查通过,使用前亦必须得到认可。自上次雨林的惊险之后,我向联合会提出了申请,成为了第十二个惩罚者,在地球维持治安法许可的范围内,自行行使惩罚之戒。”
“使用的前提条件,以及相关义务,怎么样?”
“一切以维持治安法为本,对于独立国家和地区的内务无效,同时也适用于世界十二大源兽聚居地,否则即是挑战国际法的维持治安法和威胁物种生命权利,将被无理由缘故地送往国际法庭进行审判。”
“如果这次是用来阻止安诺·唐吉斯他们……”
“不能。”
“为什么?他们在大肆杀戮!”
悉心聆听许佩琪的阐释后,艾格有些不明白,不明白安诺为什么能够这样明目张胆地攻击一个国家下属的军队,那些鲜活的生命可都是一一消失在他的眼前,他不忍,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德利军团是其国家总理会承认的军方部队之一,对于那几个人的讨伐也获得了总理会的同意,实属国家内务问题,完全合乎法律。”
“但他们在杀戮,在屠戮人命!”
“本次的征讨,无论是其地区政aa府或总理会,还是地球联合会,甚至是索兰帝国及大学内的任务榜单,都没有规定惩处的具体细则,轻则收监入牢,重则当场毙亡,是为灰色法律地带的执法,皆因全然涉及了独立国家内务,这是谁也不能干预的。”
其实艾格自己何尝不知道,对于一个独立国家来说自己的内务由不得外人来参与呢?就好像是隔壁家庭的大人打小孩一样,你能做的是制止与报警,哪怕孩子受了再大的伤害,你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心疼和愤怒而选择了暴力制止家长,特别是在那个孩子也挥刀横向家长的时候。而且,一个独立国家或地区的内部问题,往往要比一个家庭的问题纠纷复杂而庞大得多。
只不过,知道了、了解了是一回事,看见了、愤怒了是另一回事,动手了、行动了又是另一回事,世间万万物、亿亿事何其多,作为一个独立的生命,何感自身渺小,没有那个掌握世界一切大小事宜的能力,没有那个改变世间命运的能力,人始终还是人,当感知自身渺小,尽力做好自己的本分,而后不低微亦不伟大地活下去。
回到了索兰,在索兰大学与花惜蝶交代了几声后,艾格和黄诗诗以及一路上吵闹着的芙妮、许佩琪两人来到了索兰皇宫,和索兰帝国女皇一起共享简单晚餐。
虽然知道玛丽女皇到来的是分身之类的,但那份真心实情是真真正正的,艾格能够感受得到,也理解她每天通宵达旦、不分昼夜的辛苦劳累,原先想要开口询问的有关战乱地区的事情,全部都只字不提。
晚餐收拾过后,许佩琪有意无意地带走了黄诗诗和芙妮两人,让给艾格他们祖孙二人空间时间,不再耽误与叨扰。
玛丽女皇一袭黑裙站立在红木窗边,抬眼望去远处阁楼之上的弯月,细不可察的几颗星流转荧光于她的蓝眼双目,飘絮一般的金丝长发轻轻起舞,帝国之女皇一时间好似变作了那圣姑天母。
斗转星移,改天换日,繁盛的夜空骤然失去所有颜色,剩下来的孤寂纯黑不免让艾格心里有些不安,再次睁眼时发觉,富丽堂皇的皇宫大殿楼阁已经不复存在,变作了寻常深山的灯火村庄。
浩瀚天际忽临烈日茂盛的星体,赤橙烈焰耀目非常,一颗颗燃烧着的楼房火球拖带着长尾从其间飞射而下,熊火团团而降绝非带来赏心悦目的天体表演,带来的是惶恐惊慌,是人间浩难。
茫然无措的人们一个个呆在了原地,高空即将飞坠的炼狱之火点亮了他们睁大了的眼,耳畔回响着的是震天撼地的绝望悲鸣以及陨石飞坠的无情轰鸣。
火光漫天的夜空,焚毁的森林与楼房,行尸走肉般奔走的无措行人,硝烟焦土弥漫中无望的啜泣……
灾祸的降临不免于他方人间乐土,艾格身立之地从眼前的密林深山离开,跨过了远洋山川,走过了绿洲荒芜,翻过了高楼大厦,入目之景全是横祸丛生的灾难噩耗。
“第四次世界大战‘源力大战’之后,地球得到了暂时的和平安稳,但是历经接连的两次世界大战,这颗星球早已经无法承受冲击。按照质量守恒和能量守恒,人类、陆生海生动植物,无论生死,总归是离不开地球的,即使有来生前世也一样。但,有这么一些人,他们深知地球的状况,深知外来的惊险,他们选择了向外太空进发,为这颗未老先衰的星球做出一些贡献,那就是第一批出发到半人马星座寻求地球资源补给的人,虽然经过你父亲的努力最终完成了任务。但是在初代派遣时,建立不到三年时间的移民基地被毁灭在*之间。生命,包括人类在内的生命,万不存一……那里有着,你父亲的大哥,也就是你大伯,他的尸身。”
玛丽女皇轻抚着窗台,泪花泛起的双眼穿透虚空,凝视着远方天际,凝视着那过去的无法挽回的人。
“你的爷爷自建立帝国以来就一直强调,除了婚姻自由之外,无论是什么,皇家必须身先士卒,责任也好、诅咒也罢,我们都要扛着。虽然日子还有些远,但在你能够独当一面之前,在你能够胜任帝国皇帝之前,无论是什么你都要好好学习,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的。相比起医生治人,皇家的肩上重任更为沉重,更为折磨人,但能够帮助更多的人。”
“我知道……”
“至于那些罔顾大义、自私自利的人与事,我只能说那是完全不在管辖范围内,但并不意味着我们会置之不理,通过政治、民间团体等来改变改造是目前的主要方法,毕竟那涉及到一个完整独立国家的内务事宜,滥做好人不过是自找没趣,你要明白。”
“嗯。”
之后,祖孙两人又谈了许久,虽然艾格有意回避政治方面的事情,但最终也才发现能够离开政治的事情是真正的奢侈,从不起眼的螺丝钉到零食小吃,到房产住楼,到商品买卖,到行走马路,再到航天机用,全然有着政治的影子。
怕是也只有那些无所不能的人,只有那些与神平起平坐的人,才会拥有完全远离政治的可能,才会有真正的解脱与自由。只不过,无愧于心,又何须与政治或其它完全脱离关联?
人生而在世,为的不过是无愧于心,向来如此、不曾变化。
回到了大学寝室,艾格还特意跟花惜蝶聊了聊,而作为商界小新星的花惜蝶的想法,很是淡然轻松,即使对于当代无形中仍旧区分的‘第一世界’、‘第二世界’、‘第三世界’等也表示默然,深知这些事不可能一时间得到解决。
“皇子殿下,私以为当代真正的灾难是现实世界与精神世界的碰撞,这也是我等街边卖菜小贩真正头疼苦恼的地方。‘超时代体验’研发的一系列产品面世之后,人们的所有理想、所有*全部都‘实现了’,当他们终日沉溺在精神世界的时候,反而那些受到磨难的人才是真正活着的人。所以,我们这些吆喝着卖菜的小贩活着也不容易。”
“确实是这样,但世界上……”
“所以你需要感同身受,现在这般的想法多少有些‘上位者’的思考模式,想着那些人的凄惨,想着帮忙什么的,这样是无法真正深入那些人的心目的,即便你为此努力了,你会发现,不过的一代恶人换一代而已,完全无法根绝,因为你没有真正抓住那一点。”
“是这样吗,街边卖菜的小贩?”
“是的,我敬爱的皇子殿下。”
花惜蝶笑了笑,将蓝带紧束的漆黑长发推到了后背,宽松青丝长袍落于鞋面,道貌岸然、英俊非凡。
“啪!”
溪河绕山川的墨水画合拢,花惜蝶收起了手中的风花雪月扇。
而后,花惜蝶一手轻送膝前长衫,折扇为之如意秉持双手,长发垂散背后,左膝贴地向着艾格下跪。
“大道门花家子弟花惜蝶,立下誓愿,从今往后,以大道门奉家奉玄子为吾皇,当洒热血、誓死追随……”
突然地,花惜蝶这连番下跪誓词的行为做了出来,一时间让艾格有些反应不过来。虽然艾格知道‘奉玄子’指的是自己,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太习惯,但是,但是他万想不到花惜蝶这样的突然行动。
“亲爱的室友,没事的,你当做是以后多了个下属什么的就好了,况且也不是无缘无故做这些的,这都是想过的想好的了,起码以后某天的恋爱和婚姻怕是需要你的帮助,你点点头或者说两句什么的就答应好了。”
“好突然、好奇怪,我……”
“答应就行了。”
“你是认真的吗?”
“单膝跪也是很累的……”
“那……好吧,菜贩子你可以起来了。”
莫名其妙地,艾格就接受了花惜蝶莫名其妙的臣服与跟随,其间的意义他或者其他人怕也是不太懂。好在当晚过后,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花惜蝶还是如同以前那样,一样与艾格互动交流,没有出现什么君臣礼节或商讨大事的,让艾格一度以为那晚是自己做梦了。
“嗯,是真的。”
只不过艾格自己迷迷糊糊弄不清楚,但经过不时询问花惜蝶一两句,才真正确认了那晚的事情,虽然他平时没有多说这件事……
但,花惜蝶,真的向奉玄子,向诺布纳多·艾格……俯首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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