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暖床

    第二日天刚是麻麻亮，杜绾砚一行人就出发。

    杜绾砚一大早就觉得小莫今天有些怪怪的，原来是打算问问原因的，但是后来转念一想，今天下午些时候，两个人就要各走各的的了，自己也是没有必要去多管闲事，索性是闭上眼睛靠着车厢上休息，昨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没有睡好，今天起床的时候浑身都是僵僵的不舒服。

    就这样一路无言的进入了朝歌城，入城之后杜绾砚就想要下车先去找客栈，但是沉默了一路的小莫却突然开口了：“绾砚你要去哪里？”

    “天色不早了，我要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杜绾砚掀开帘子就见路边已经是有客栈的招幌。

    “绾砚你不是说过要送我去医馆的吗？”小莫这话说的有几分阴阳怪气的，杜绾砚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将自己手中的拐杖给捏紧了，但是小莫却没有任何出格的行动，只是再道一句：“还是说绾砚你只是喜欢说说而已，一直怀揣着的就是言出不行呢？”

    “当然不是……咦，你这话好像有些奇怪？”杜绾砚这才是回味过来小莫好像是话中有话的意思。

    “绾砚，我们之前认识吗？”小莫低着头问。

    杜绾砚脑中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人，都没有小莫的样子，于是摇摇头：“我们不认识。”

    “那就对了。”小莫径直的点点头，不打算回答杜绾砚的问题，但是还是要求杜绾砚要送自己到医馆：“那是我想错了，绾砚你将我送到医馆之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吧！”

    这说话的口吻，这语调都流露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情绪在其中，但是杜绾砚真的是在脑中收刮了一圈之后，也想不起自己曾经见过这个有眼疾的莫姓男子。

    余下这段去医馆的路上，小莫倒是不再沉默不语，但是说的话却是杜绾砚听不明白的，也猜不透的。

    “绾砚，你说两个人消散在人海，还能再次见到吗？”小莫的脸偏向车窗那边，若不是眼睛上面覆盖着锦带，杜绾砚还以为小莫在看风景呢？

    “若是有缘那么肯定是会遇上的。”杜绾砚听着小莫的语气好像是有些沮丧意味，虽然还是对小莫突然的情绪变化有一定的戒备，但是接下来就要到分别的时候，杜绾砚自然是没有必要说难听的话。

    “什么才是有缘呢？”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u001f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杜绾砚不知道是怎么的，突然想起了张爱玲的这段话，脱口而出之后才觉得这句话用在‘缘分’上面好像有些不对。

    不过小莫却是听得认真，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道：“噢，你也在这里吗？”

    “嗯。”

    “好像是个故事一样。”

    “对，在华夏国就是一个故事。”

    “那么绾砚你跟我说说这个故事吧！”

    车娘子已经是放慢了马车的速度，医馆应该是已经在前面了，杜绾砚正要回绝，但是小莫却突然拉住杜绾砚的手，“你给我说说这个故事吧！”

    “好。”杜绾砚点点头，“这是真的。?有个村庄的小康之家的女孩子，生得美，有许多人来做媒，但都没有说成。那年她不过十五六岁吧，是春天的晚上，她立在后门口，手扶着桃树。她记得她穿的是一件月白的衫子。对门住的年轻人同她见过面，可是从来没有打过招呼的，他走了过来。离得不远，站定了，轻轻的说了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她没有说什么，他也没有再说什么，站了一会，各自走开了。

    ?就这样就完了。\u001f

    ?后来这女人被亲眷拐子卖到他乡外县去作妻，又几次三番地被转卖，经过无数的惊\u001f险的风波，老了的时候她还记得从前那一回事，常常说起，在那春天的晚上，在后门口的桃树下，那年轻人。\u001f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u001f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车娘子已经在马车外面催促下车，仓促之间，杜绾砚也没有将男女的身份对换一番，但是小莫好像也没有发觉其中的怪异之处，而是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的一个故事，绾砚你觉得这个故事好吗？”

    “不好。”

    “我也觉得不好。”小莫嘴里说着不好，但是嘴角却微微上扬含笑，“好了，我要去完成我的事情了，以后……噢，你也在这里吗？”小莫说着就将手搭到了药童的手上，然后翻身下马车，连一句再见和回头都没有，只留下了一句‘噢，你也在这里吗？’

    “杜小姐，您回程还需要用马车吗？”车娘子从杜绾砚处接过雇佣金要比谈好的多了些零头，有这样的好主顾车娘子自然是要多问一句。

    “暂时还不知道回程在何时，所以就先不耽搁王和姐的时间了。”

    “好，那以后用车只管找我。”

    “好的。”

    与车娘子又说了几句话之后，两人这才是各走一边，杜绾砚现在就只想要找一间褥子够多的上房，安安心心的睡上一觉，这回到陆地上的日子就没有一天是睡舒服了的。

    “客官，这是本店最好的房间了。”小二姐引着杜绾砚到房间，天子脚下的服务水平就是高。

    “多给我找两床褥子垫上，这木板床太硬了，咯得我不舒服。”杜绾砚说着耸耸肩，扭扭脖子真的是不舒服。

    可是小二姐看着杜绾砚这般的多动作，还以为杜绾砚是要掩饰什么，脑子灵活的一转，然后悄声在杜绾砚的耳边道：“客官，你是喜欢胖的还是瘦的？”

    “什么胖的瘦的？”杜绾砚一时间没有回过味来。

    小二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挤眉弄眼的道：“暖床的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