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义

    Chapter 62 清晰心跳

    往事一帧帧、一幕幕的涌上心头，像是压抑许久的死火山突然转活了一样。

    顾长安半蹲着将刺眼的阳光全部挡在身后，樊璃锦就被动的躲在这身影后面，身上针刺般的灼伤感慢慢的褪去，舒服了不少。顾长安伸手抚着樊璃锦的背脊，下巴放在樊璃锦的头顶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发顶，然后开口道：“我们回房休息一下，这里不舒服。”

    樊璃锦哭到浑身颤抖，颤颤巍巍地样子。顾长安根本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其实也没有想在现在得到一个答案，也就不用等到樊璃锦开口。起身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然后大步走到破碎的手机‘尸体’前叹息一声，快速的处理好‘尸骨’不全的手机，再回到樊璃锦身边，重新伸出双手改变拥抱住的樊璃锦的方式，一手上前一压下抱住樊璃锦的肩和下肢，轻松的从地上起身，穿过小拱门走向主楼二楼。

    回到樊璃锦的房间里，顾长安将怀里的人顺着放躺倒床上，四下里的温度一瞬间降成了让人舒服的样子。这间房是樊璃锦婚前偶住的小姑娘房，璃锦出嫁之后樊妈妈还是顾念女儿，所以这个房间里的摆设都还是保留着小姑娘房的样子：蒙着卡通国民床单的单人床，憨憨的面包大沙发以及排了半面墙的青光漆书架，书架上的书大部分已经被樊璃锦搬到了比苏，虽然樊爸爸时不时的给房间添些小家电进来，可现在看起来这个房间到有几分小可怜的意味在里面蔓延。

    顾长安进门之后用眼睛瞟了一眼房间的设置，也就明了了个大概。再看着哭成金鱼眼的樊璃锦，黑色的长发还搭落在面颊上，伸出手顺顺这些跑偏了地方的头发，空出已经被泪水浸得通红的小脸，深深的吸一口就打算起身要去卫生间取湿毛巾，可起身之后却发觉有大波大波的冷空气来袭。

    有些疑惑，顾长安低头看才发现自己毛衣的下缘不知什么时候被樊璃锦紧紧的牵在手中。刚刚居然没有发觉，而自己身上这件毛衣的弹性极佳，就算被牵住了下缘，自己还是能够离开一小段的距离，同时也正是因为起身离开的这一小段距离，造成了衣服露出了很大的空隙，冷空气就这样毫不客气的挤了进来。

    顾长安低头一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只是转身牵住樊璃锦的手，顺势坐回床边上，半弓着身子看着樊璃锦一下一下的抽泣，温柔的顺着樊璃锦的头发。樊璃锦躺在床上看着顾长安一脸的宠溺，眼睛胀痛的厉害就想闭着养养，可是又有些不放心，被握住的手也不安分，轻轻的挠了挠顾长安的手心。

    “是不是有什么要说的！”顾长安到是看起态度端正的很，樊璃锦顺着点点头，紧接着又紧张的合拢嘴唇摇摇头。

    “不管有话说，还是没话说，我还是给你倒杯水，先润润嗓子。”顾长安轻轻的点点樊璃锦有些发肿的上眼皮，“还真是谁做的女儿，刚刚水分淌太快了吧！”

    樊璃锦想睁大眼睛表示自己对这句话的不满意，可眼皮酸胀痛完全不听自己的话，一用劲还出现了眼皮抽筋的奇葩感觉。

    顾长安先端了一杯温水放到樊璃锦手上，示意樊璃锦喝完，然后到卫生间挤了一块湿毛巾出来，先给樊璃锦擦了脸，把之前留在樊璃锦脸上的水分全部擦干净，又再拿出一块被浸得有些凉的小号毛巾。在空中甩成一个小长条不由分说的就盖到了樊璃锦的眼睛上。

    “现在眼睛舒服些了吗？”顾长安一面说着，一面又将樊璃锦的手收到自己的手中。

    盖在眼睛上的毛巾冰冰凉凉舒缓了不少酸胀痛，只是被盖住了视线有些不满意，“嗯！”

    “就知道会说‘嗯’，其它的呢？”

    “嗯，顾长安你真好！”樊璃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给出意见，然后又迅速的‘补刀’，“就像我妈妈一样的好！”

    樊璃锦的声音还带着一些鼻音，眼睛上又压着一块毛巾，导致了耳中一直传出嗡嗡的响。

    “你呀！”顾长安用空出的手捏捏樊璃锦的鼻子。

    樊璃锦小手一拍，准确无误的打在顾长安的大手上“我什么呀！”

    “没有，挺好的。”被拍中的手向上移了一点，在樊璃锦眼睛的部分晃了晃，“小璃锦看到我的手了吗？”

    樊璃锦无语的撇撇嘴，有些嫌弃的说到：“我又不是透视眼。”

    “呵呵，这样……那么现在小璃锦看不到我，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就直接说吧，反正什么都看不到！”

    “顾长安，你……”樊璃锦眼睛上面盖着的毛巾冰冰凉凉，心却慢慢的完全回暖。

    “要没有想问的，想说的，那就好好休息一会儿。”顾长安转头看向有些空荡荡的书架，“我想，我可以找本书看看，然后等你满血复活。”

    “你想得倒好，我爸早上都说了，要我们俩把鱼池清洗干净的。”

    “那我下去清洗鱼池？”顾长安故意的试探。

    “你呀！”樊璃锦觉着现在自己躺在床上，蒙着眼睛太吃亏了，要不现在这样的语境，自己应该是站在顾长安对面矫情的跺跺脚才对的上这经典的语境，可是就这样想想，樊璃锦觉着身上的颤抖走完了鸡皮疙瘩大有重新占领的意思……最后语气有些弱弱的说：“我爸都说了，是我们俩一起清扫，你研究生是怎样考上去……唔……”

    樊璃锦想要继续往下说的理由被顾长安半路‘打劫’，用他的唇‘打劫’了……樊璃锦眼睛上的毛巾还是紧紧的贴着，顾长安的气息是自己熟悉的，然后……然后顾长安什么时候和自己贴的这样近，樊璃锦不知道……脑海中乱成一团麻的事情完完全全的被放空，被遗忘。

    眼睛被遮住，所以传到耳中的心跳声清晰有力，唇上温热的触感甚至能够画出一朵美丽的花。

    Chapter 63 剥丝抽茧（一）

    眼睛被遮住，所以传到耳中的心跳声清晰有力，唇上温热的触感甚至能够画出一朵美丽的花。

    顾长安再抬起头的时候，樊璃锦眼睛上面的毛巾已经滑落，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清清楚楚的映出自己的笑脸，嘴上的小倔强已经被平息下去。

    撑在樊璃锦身子两边的胳膊开始发酸，顾长安低下头用额头温情的抵了抵樊璃锦的，接着有些委屈的说道：“璃锦，你这张小床太小了，要不你挪个位置给我，让我陪着你躺一会儿吧！”

    樊璃锦刚才被突袭，现在好像还有些大脑短路的样子，面对声线熟悉，笑容抵心的顾长安，樊璃锦乖乖的点点头，然后还真挪了位置给顾长安躺下来。

    单人小床对于樊璃锦一人而言是宽敞的，加了一个顾长安进来之后，却变得有些拥挤。顾长安也感觉到了，于是侧立身子把樊璃锦抱入自己怀中，这个时候两人的身高差才体现出来，顾长安看着自己怀中乖乖的樊璃锦，心中温柔一片，用下巴抵在樊璃锦的发顶上。

    “璃锦，不如我们说会儿话吧！”

    “嗯？”樊璃锦什么都不问，乖乖的听着自己发顶上传出来的嗡嗡声动。

    “说点什么好呢？”顾长安抓起樊璃锦的手，放在自己的俊脸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的。”从刚刚听到的樊璃锦的只言片语，顾长安脑海中已经转过来是什么一回事，自然也就明白自己现在话应该从何处提起，于现在的自己而言，重要的是樊璃锦，而不是那些个前夫、第三者。

    樊璃锦脑中虽有些晕呼，可还是能够清楚的记着自己去忆安房地产有限公司找顾长安的事情，那时貌似自己没有动手动脚的恶习吧！樊璃锦抬起头眨巴着有些酸胀的眼睛，虽不说话，可是疑惑已经完全传达给了顾长安。

    “你可真是懒，话都不愿意说了。”

    樊璃锦点点头又表示赞同。

    “那就乖乖听我说吧！”顾长安依旧抓着樊璃锦的手再自己脸上，一寸都不愿意离。

    “七年前，我去过一趟茗清。当时心情不佳，加上钱包又被盗，我蹲在火车站门前一整天，可能看我狼狈还有旅客给我一桶方便面。”顾长安这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并不吸引樊璃锦的注意，樊璃锦叹气之后还真有了几分睡意。

    顾长安发现樊璃锦的不注意小小的蹙眉，接着用手捏捏樊璃锦的脸颊，“不用你费尽的说，现在就是听听而已，你也这样心不在焉。”

    “好吧，我听你说。”樊璃锦吃痛，虽是累了，可还是打起点精神听顾长安说话。

    “后来有人请我坐火车。那人看起来也是个学生的样子，应该也没有什么钱，所以在夜半火车发车之前，她去把自己的软卧火车票退了，然后换了两张硬座的火车票。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坐火车，嗯，硬座的火车，那晚我脑海中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再也不坐硬座火车夜票了。”樊璃锦在心上偷偷的补了一句，顾长安并不是一个擅长说故事的人，这话三言两语的完全没能将当时的情况说明白，亏得自己聪明，知道樊璃锦在说什么事情。

    那时樊璃锦高中刚刚毕业，还没有接到录取通知书，樊璃锦却是自信的没问题。樊爸爸樊妈妈虽是有些不放心，可还是只能放樊璃锦出去毕业旅行。樊璃锦填完高考志愿之后就给自己规划了毕业旅行的路线：从比苏出发，第一站就是千年古城茗清。

    因为是从比苏出发，所以樊妈妈就提前打整好一切。本来是要订机票的，可樊璃锦说自己的预算有限，不想要樊爸爸樊妈妈出资，只能选火车出行。樊妈妈原本听了不依，说是樊璃锦若不听话就不让出行，后来好在樊爸爸仗义挺身，拉住了樊妈妈，樊璃锦这才脱身跑了出来。

    自己到火车站买了火车票，然后就躲到火车站边上的快餐店，一坐就是半天。现在想想当时自己的还真是幼稚，樊爸爸拉住樊妈妈就已经是默许了，自己当时的心情还跟生死大逃亡一样。

    然而也就是因为如此的警惕和躲藏，樊璃锦才发现了在整个快餐店里面和自己行迹相似的那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樊璃锦看着那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虽然和自己一样守在这快餐店里，可是自己好歹还有消费，而那个小男生却落为快餐店的塑像之一。无聊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樊璃锦终于按耐不住的好奇心，重新买了薯条和两杯咖啡，走到小男生对面，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看了七年的名侦探柯南有没有达到毕业水平。

    樊璃锦现在都还记得自己的过去的第一句话：“弟弟，吃点东西吧！”

    呃，现在想起来，自己当时说话还真是有点欠。

    所以，落在现在意料之中，当时的意料之外，那个小男生根本就不搭理自己，但是不打理自己，却还是不客气的将咖啡拿起来喝，薯条也吃的毫不留情。

    “弟弟，你要去哪里？”

    “……”沉默。

    “弟弟，我今晚的火车去茗清，你呢？”

    “……”依旧沉默。

    “弟弟，呃，你还好吧？”

    “……”持续性的沉默。

    “呃，我不打扰你了！”正青春的樊璃锦还是觉着脸上挂不住，好在懂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茗清……”

    当时樊璃锦耳朵那叫一个灵敏，都已经起身了，还能听得到这微弱的声音，这台阶虽然给的晚了些，但还是他人给的更顺势一些，樊璃锦这下子立马活血，又坐回小男生对面。

    “你也是去茗清的，那一趟车呢？”

    “……”又沉默了。

    “我是23点58分的夜车，这下你该说了吧！”

    “一样的。”

    “哦，真是巧了，所以小弟弟你不要怕，我不是人贩子，你不要这样拘谨。”樊璃锦说着还煞有介事的拍拍小男生的肩膀。

    “我的钱包丢了。”小男生终于说了一句比较长的话。

    这下子终于轮到樊璃锦沉默了。

    Chapter 63 一直爱你

    这下子终于轮到樊璃锦沉默了。

    拖拖踏踏的喝完咖啡之后，樊璃锦自发主动的去将自己的软卧票票换成了两张硬座票票，然后回到快餐店，拿了一张火车票给小男生。

    “我只能够给你一张硬座票了。”

    “一起的。”

    “嗯，我只能把你带到茗清，剩下的你就联系家里人了，好吗？”凭借樊璃锦当时自认为‘只有一个真相’的推理，这小男生肯定和自己一样，出门旅行。只可惜运气不怎么好，还把家当给弄丢了，不过现在幸运的是，遇到了自己。

    小男生话不多，白白净净长得还不错，所以樊璃锦还是愿意带着这个小男生一块走的。

    后来这毕业旅行的第一站每每回忆起来，樊璃锦只有一个想法：这辈子再也不坐夜车的硬座火车了。

    顾长安拨拨樊璃锦揉作一团的秀发，用自己的额头抵上樊璃锦的，“其实，我当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你出现了，然后带着我离开。”

    窝在顾长安怀里的樊璃锦脑袋‘咔嗒’一下，这真相还真是来的有点慢，而且还有些让樊璃锦羞愧。这孩子当时什么话都不说，这样看来自己好像就是个人贩子一样，成功的诱拐了青少年一名。

    “那你要去哪里？”樊璃锦大脑飞速运动之后，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也不知道，也许当时是在等一个认领。”

    “那你就这样放心跟我走。”

    “因为这个快餐店就只有你一个看起来比较傻……”顾长安话音刚落，胳膊上就被掐了一大把，低头看了一眼眼睛中冒着不平的樊璃锦，也没有反驳。

    “傻，我是善心，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傻？”顾长安听了抱怨，又是用额头抵上樊璃锦。

    “璃锦，我在现在提起之前的事情。”顾长安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不要说我啰嗦，可是我们就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小圈子里面，人际关系也没有衍射的过多，我们现在的见面也许是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也许今天的见面，是之前多次擦肩而过只是缺少机缘的再会而已。”

    “那你怎么还记得我？”

    “我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好好说话！”

    “好吧，我们在忆安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看到你在校园门户上的照片了，然后就来确认，结果还好真的就是你。”

    “嗯。”樊璃锦认可的点点，当时在忆安房地产有限公司见面的时候，顾长安是说过这样的话，当时心上有计较是要回校园门户网上看看，可是一直都忘记了。

    “我们在亿安的重逢，我很开心。我们的模样变化不大，可是我们并不熟悉，我们总是会记住和自己亲密的人，忘记了那些擦肩而过。你当时忘记我的模样是非常正常的，不过现在亲密的是我们，所以你就要记住我就好……然后那些分开走远的人，我们就慢慢的忘记就好。”

    “但是……”

    “但是现在你是重要的，我是重要的，爸爸妈妈是重要的；其它的次之，再次之，再再次之。”

    “可是……”

    “可是我一直都是爱你的！”

    樊璃锦一直想要打断顾长安的说话，说出自己心中关于肖巧妍，关于施良生，关于高袁熙的一切，说出自己被瞒着的委屈……可是，顾长安的一句“可是我一直都是爱你的！”，樊璃锦就什么都不说了，空出手牵上顾长安的脖子，努力的抬起身子，也学着顾长安的样子在顾长安的额上印下轻轻的一问。

    “我记住了，顾长安！”

    樊璃锦这下子才明白了顾长安故意岔开话题的用意，一直记着不快乐，那么注定的就是不开心；时间一直在走，记住快乐的会更好！

    顾长安因为这个主动的吻，心里的波澜完全被抚平，身上温温懒懒的感觉更甚，于是回抱住樊璃锦：“我们睡完午觉，再去清洗鱼池吧！”

    “一起。”

    “嗯，一直一起。”

    冬日的午睡就是暖暖的，特别是被心爱的人抱在怀中，这样的感觉就越甚。岁月静好，在爱人怀中最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