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莲 流恋 2

    鸡叫三遍，天已大白，秀才努力了一晚上，终于憋出了一首勉强读得通的酸腐情诗。可他一没有武力傍身，二来绞尽脑汁，一夜未眠，等到此刻已经算是精疲力竭了。

    就在秀才准备打个盹的时候，白展堂冲进来，四处看看，然后问道：“你那纸上写的啥？”

    吕秀才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小秘密，很是紧张，“没啥，真的，啥都没写！”

    “就是它啦！谢谢啊！”老白飞身过来抢走稿纸，临了还不忘了道谢。

    秀才看到自己一晚上的心血就这么被抢走，差点崩溃：“你你你想干什么？”

    “上茅房！”老白头都没回就跑了出去，“昨儿吃完蟹，又喝凉水，这一晚上给我闹的……”

    “啊……你你你...”事到如今，秀才只能再写一遍，可是正当他下笔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他把自己写的诗都给忘了。“门外无人问落花……落花，落花，落完花落什么呀？”

    “落果子呗。”掌柜的随口应了一句，从二楼下来了，“你这是写啥呢？”

    吕秀才赶紧挡住纸面，“没啥，写着玩儿呢。”然后就把纸团成一团，丢在脚下。

    掌柜的有求于人，也没深究，“不要再玩了，一大清早的马上就要开门了，就知道玩，过来帮我看样东西。”说着就从包袱里拿出了大榴莲。

    秀才哪认识这东西，只不过为了保住面子，只能委婉说道：“呃……子曾经曰过，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秀才意思表达的很明确，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但我也不想骗你，最起码我还是诚实的。

    可掌柜的哪知道他这些弯弯绕，“知知知，知知知，你当是闹耗子呢？”

    刚巧凑过来的郭芙蓉吓了一跳：“哪呢？哪儿闹耗子呢？”

    “瞧把她吓的，我说秀才呢，白念了那么多年书，啥都不知道。”

    要是这里只有掌柜的和他两个人，秀才八成就忍气吞声了，可是掌柜的竟然当着小郭的面说这样的话，吕秀才那还忍得住：“谁说我不知道啊？”

    “你知道你说嘛。”

    “我当然得说！”秀才端详一番，终于有了结论，“这个东西，学名叫作……根雕。”

    “根雕？”小郭和掌柜的都很好奇。

    见到小郭被自己的学识勾起了兴趣，秀才更卖力了，“也就是用植物的根茎，雕刻而成的艺术品。”

    “啥植物能长出这种根茎来啊？”

    “那种植物，学名叫作#@!^%！”

    “叫啥？”很明显，对面两人根本没听明白秀才的鸟语。

    “说了你们也不知道，这是外国植物，还没有汉文的译名。”

    佟湘玉却被这似是而非的说辞给糊弄住了，还兴致勃勃地问道：“喔，那你刚说的艺术品，是啥意思？”

    “这个艺术品，就是艺术家，创作出来的作品。”

    “废话，她问的是，这件东西，包涵着什么意思？”

    “具体涵义，我也不太清楚。”抬头看到小郭不屑地眼神，秀才心里跟针扎似的，于是立马改口；“但是，根据我多年以来的审美经验，我认为，这件作品是在表达一个仁！”

    “什么人？”

    听到对方的疑问，吕秀才知道她们误会了，赶紧解释：“不是男人女人的‘人’，而是忠孝仁义的‘仁’。两位请看，首先，这是个圆的，正所谓天圆地方，这个圆呢，就代表了天，老子曾经曰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那应该叫不仁啊？”掌柜的抢答道。

    “不是有这些毛刺吗，不是不仁，否定之否定，它不就成了仁嘛。”

    听到这些歪理，郭芙蓉满脸不屑：“这要能成仁，那桌椅板凳不是更仁？”

    吕秀才知道自己说的理论有些牵强，但为了在心上人面前树立起高大光辉的形象，只能继续掰扯下去：“我还没说完呢，你再看这个刺，说明什么呢？”

    “哎呀，你就一口气说完吧。”

    “你得容我想想...额，我是说，容我想出更确切的表达方式。哎，有了，你们看这些刺，又尖又硬，拿来当武器，一定是天下无敌，有句话叫仁者无敌，倒推回来——这就是仁呐！”

    郭芙蓉彻底无语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佟湘玉则有自己的盘算，“不乱，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这毕竟是知县老爷送来的，要是没意义，他送给咱干啥？”

    看到掌柜的如此拍知县马屁，小郭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切！没准儿就是土特产，给咱解解谗的！”

    掌柜的一听，恼了，“那你吃，现在就吃，我绝不跟你抢！”

    郭芙蓉也不跟她一般见识，索性让了一步：“我又没说不是仁，瞧把你急的，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仁啊？”

    “还没想好，但既然是艺术品，总得找个地方放吧？”可等她四处张望一番，却没有发现安放艺术品的地方，“往哪儿好呢？”

    。。。。。

    半天过后，一个崭新的红木博古架出现在大堂，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看到大嘴要上手，掌柜的赶紧拦下，“别碰，碰坏了算谁的？瞧这雕工，啧啧……”

    大嘴讪讪地收回手来，打听道：“这架子不便宜吧？”

    佟湘玉大手一挥，很是阔气：“不算贵，满打满算，加上运费，才五两。”

    “五两？！”

    所有人都惊着了，要知道他们的月薪才二钱银子。

    白展堂很是不忿，“五两雪花银，就为了放个这东西？”

    “啥叫东西？这是个仁！”

    “什么人？”很明显，老白也想偏了。

    “说了你也不懂，放上，放上。”看着小郭捧着榴连放上去，掌柜的很是得意：“你们觉得咋样？”

    “不咋样。”几人不约而同发表了意见。

    佟湘玉打量一番，也暗自摇了摇头，“嗯，好像确实不太好看。”

    “是太不好看。”老白附和道。

    “那你说咋办嘛？”

    白展堂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又不是啥好东西，扔厨房得了。”

    “胡说，这是仁，仁能扔啊？扔了不成畜生了？”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白展堂差点被噎死：“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觉得啊，这个仁，本身还是很好看的，但就是架子太大，太空，所以显得不那么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