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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博宇听后并没有多想,“决定了么”这个时侯把她们送走,他自然有信心护她们一路平安。
“嗯,决定了。”容颜微微的笑,看着这个自己决定要共渡一生的男人。
两人把正事说完,容颜便起身离去。
站在院子里,她本想是叮嘱龙二几个人一番的,比如说什么好好照顾沈博宇,务必让他多休息之类的话,可转而,话都滚到了舌尖儿,她又咽了下去,只是对着龙二几人笑着点点头,一语未发的离去
她担心沈博宇的身子,但她更相信沈博宇
回到自己的屋子,容颜坐在椅子上眉眼沉沉,足足有一刻钟的工夫没出声。
直至帘子外头传来脚步声,她方似是被惊醒一般,轻轻的转了转眼珠,敛去眸底的诸般思绪,霍的站起身子,把个掀了帘子走进来的山茶倒是唬了一跳,小丫头手里正捧着一碟瓜果呢,才走到了容颜的身侧这脚步还没停稳呢,就看到容颜一下子站了起来,她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避了一下,手里的点心碟子一晃,还好她拿的稳,不然准得掉地下。
“小姐,您是想到什么事情了吗”
倒是旁边的白芷看着容颜脸色不对劲儿,赶紧手下手里的活计儿走了过来。
“没事,去夫人那边。”即然有了决定,还是早点把人送出去的好。
一路走容颜是一路的沉默
也不知道她娘听了自己的决定会怎么想
应该,很舍不得离开她吧
容颜抿了抿唇,眸底一抹幽幽的暗芒闪过。
如果只是城外的那些北漠人,如果只是长安城来的禁军。
她或者还不会做出把宛仪郡主几个送走的决定。
但是,如今大金皇上中毒,而凶手则是
这么一来,宫中,朝上必然是大乱
夺嫡岂是那么轻易能成功的
几个皇子,再加上
到时侯整个长安城必定都要乱成一团。
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长安城大乱,沈博宇和她最有利,两人在土固城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此刻,容颜是真心的庆幸自己之前给周老御医送去了缓解皇上病情的法子。
不然的话,争位过程中,皇上这一脉若是战败。
她和沈博宇的下场只有更惨。
白芷几女随在容颜的身后,从容颜住的院子到宛仪郡主的院子,不过是出院门,拐个弯,多走几步路的功夫罢了,往日里极是寻常的几步,在这一刻,在几女眼中,却突然觉得自家主子的身影,脚步都凭空的沉重了好多,好多,就是连性子大大咧咧的山茶都觉察出了几分的不对劲儿,连带着脸上傻呼呼让人一看就觉得开心的笑也跟着收敛了好几分
屋子里,宛仪郡主眼窝深陷,坐在那里明显是强撑着精神在打理家事儿。
容颜进来的时侯,她正低声吩咐着李嬷嬷什么,偶尔眼底闪过一抹忧色,这才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宛仪郡主的人足足瘦了有两三圈,看着她眼底深处的惫怠,容颜心里头轻轻一叹,是时侯要把宛仪郡主给送走了,她的身子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想到这里,容颜之前一直在纠结来纠结去,似是有只手在左右纂动着她的心房的感觉攸乎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笑意,“娘。”
“颜儿来了快来坐。”她笑着指了身侧的椅子,扭头吩咐李嬷嬷倒茶,自己则适时的以手拿的帕子捂唇,掩去那个不合时宜的呵欠,再回头,宛仪郡主眉眼里的忧色一闪而过,也不知道颜儿刚才看到了没有,她现在的身子是越来越差,虽然有颜儿一日三餐的用药膳养着,可她却一宿一宿的睡不好,头发一掉一大把
“娘,不是都说了这些事情让张嬷嬷她们处理么,您又何必操这个心”容颜有些不乐意的看向张嬷嬷几个,对着她们,容颜这会的火气就有些没压制,“不是和你们说了处理不了的就去找我么,是不是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几个管事婆子们的脸色都变了,“小姐请恕罪。”
谁不知道这个家里真正当家作主的是小姐
可夫人有了吩咐,让她们把这些事情都报到她的跟前来
自己这些人也不好不听啊。
要说还是张嬷嬷,她打小就看着容颜长大,又是跟着她们从长安城过来的,自是情份非比寻常,听了容颜的话并没有如同另外的几人一般诚惶诚恐的解释,只是福了福身,“是老奴几个的错,请小姐放心,以后不会了。”
她知道容颜不是在怪她们。
只是担心宛仪郡主罢了。
倒是一侧的宛仪郡主笑着帮她们几个管事婆子解了围,又笑着让她们下去,“你们只管着放心做事,是我叫你们过来的,小姐不会导你们的。这会子就都下去吧,有什么事情就和张嬷嬷说。”她打发了几个人下去,也让张嬷嬷自己去忙自己的,她扭头在椅子上坐好,接了容颜递来的茶轻呷一口,温柔的笑着看向容颜,“外头乱的很,你这段时间就别再出去了。”
顿了下,她又加上一句,“宇哥儿是男人,他有男人自己需要做的事情,你可不许跟着他添乱。”
“娘放心吧,我都听您的。”
午饭因为有着乐哥儿和陈老爷子的掺合,倒也添了不少的乐趣。
饭罢,陈老爷
饭罢,陈老爷子急着回去和自己才捉的蚂蚱玩儿,乐哥儿则是在容颜的怀里睡了过去,把小家伙交给李嬷嬷抱下去,容颜微微的咬了下唇,要怎么开这个口呢,耳侧,却是宛仪郡主轻柔的声音响了起来,“颜儿,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和娘说”
“啊,娘,您,您看出来了呀。”
容颜有些涩然,她的脸上表情那么明显吗
宛仪郡主看着她睁大了双眼,黝黑黝黑的眼珠,带着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几许懵懂。
不禁缓缓的笑了起来。
她伸手虚点容颜的额头,“你呀,你可是娘亲的女儿,难道你有没有心事,娘还看不出来么”
知女莫若母
“娘,我已经和沈博宇说好,等过几天他准备好了,我会把你和乐哥儿,还有外公先送出土固城。”
容颜的话让嘴角噙笑的宛仪郡主面色大变,手一抖,差点把茶给洒了。
“要去哪里土固城保不住了吗为什么咱们不一块走”
容颜笑着帮她续茶,“您也知道沈博宇的性子,他就是个倔的,之前能对北漠的几次袭敌忍着不出手也就罢了,可他心里早憋着一股火呢,这个时侯让他放手离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儿。”
“所以,咱们就先走么”
容颜握着茶盅的手微滞,接着,她笑着摇摇头,“娘,您和乐哥儿,外公先走。我,我等到土固城的战争没了,去找你们。”
“不行,你不走,娘也不走。”
宛仪郡主瞪着容颜,一脸的不容置疑。
任凭着容颜怎么的劝说,反正宛仪郡主就两个字儿,不走。
要么就是一起走
到最后,容颜只能直接道,“娘,您和外公还有乐哥儿一定要走。”看着宛仪郡主煞白的脸色,她狠了狠心,轻声道,“如今宫里已经有人知道咱们在这里的消息,偏皇上病重,宫中几个皇子乱成了一团,这也罢了,偏平西王也卷入其中大乱将至,我之前命格的事情肯定会被人给捅出来,还有沈博宇,他身份特殊,长安城那些人绝对会有人打这里的主意”
“娘,他们要的只是我,或是沈博宇,您在这里,很危险”
“可离开这里,娘觉得不安,外头,也危险呀。”
“沈博宇手里有兵,他会把你们送到他的地盘,滴水不漏的保护起来。”
话说到了这里,宛仪郡主哪里还能再说什么
她盯着容颜,死死的盯着她,“你一定要去找我们。一定要,要平安。”
“娘,沈博宇不会让我出事的。”
这到也是。
想起沈博宇,宛仪郡主心头的惶乱多少镇定了几分
这孩子对颜儿是真心的。
有他在,他是宁恳自己受伤,身死,也是绝不会让颜儿出事的。
最初的慌乱过后,宛仪郡主的理智回归,突然看向容颜,“你之前说,平西王卷入其中,是什么意思”
容颜没想到宛仪郡主竟然在慌乱中还把自己刚才的话给记了下来。
微微怔了下后她不甚在意的笑笑,“平西王有图谋宝座之心。”
“这怎么可能,大位早定,单皇上的皇子就有好几个”在容颜眼底的讥笑下,宛仪郡主的话自动消音
皇位有主又如何
一个夺,一个争字不就解释了一切么
再说,天家本就是无情份的。
她又有些担心容颜和沈博宇了,“那,那你们两个”
“娘,沈博宇不会束手就擒的。”
不管是谁
似是看出她眼底的坚定,宛仪郡主的心头抖了一下,最后,她也只余苦笑。
母女两人商量好,容颜直接就去找了沈博宇。
最后两人敲定,三天后就出城
沈博宇直接把自己龙组暗卫调去了一半
他原本是要派龙一或龙二护送的,却被容颜给阻制,“让龙十去。”
龙一龙二是沈博宇的左膀右臂,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调离。
两人足足商量了大半个时辰,最后,才把人选方面的事情给敲定,至于别的事情,容颜笑着看向沈博宇,“外头路上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去后头选些服侍的丫头和婆子,准备行礼”
宛仪郡主坐在椅子上眉头紧拧,眼底忧色浓愈。
要和女儿分开了啊。
也不知道再次得多长时间
同时,她还有一丝的遗憾,马上就是颜儿的及芨礼。
这种场合下,本就只能简单再简单的成人礼,到如今,她这个当娘的竟还要缺席
李嬷嬷两人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相较于宛仪郡主心的纠结,愁闷,两人倒是比较想的开,在她们看来,主子能离开这空气干燥,杀气重重的土固城也是好的,只是想到要和容颜分开,两人也在心里添了份离愁
容颜可是她们打小看着长大的呀。
情份也就仅次于宛仪郡主罢了。
再加上宛仪郡主一身浓烈的离愁幽怨,看的两名嬷嬷都忍不住跟着红了眼圈。
可她们又不好劝宛仪郡主不走。
只能愈发小心,谨慎,细心的服侍着宛仪郡主,尽量把一切都做好,不让她多操心。
家里多了股子离绪,气氛就有些低落。
有些低落。
不过也仅限于后院的某些人。
容颜和沈博宇两人商量过,为防止消息走漏,她们会在宛仪郡主走后,找几个替身继续扮成宛仪郡主,陈老爷子和乐哥儿的模样,偶尔也会在人前露下脸,这样,自然是又给远在千里之外的她们增加了一份保险,这是容颜所乐意看到的。
所以,这后院知道宛仪郡主几个要离开的,真心没几个。
就在容颜等人已经接受宛仪郡主几个离开,悄悄的准备,收拾行李。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在即将出发的前一晚,半夜,容颜被外头的敲门声给惊醒。
是张嬷嬷。
她看到披衣而起的容颜来不及行礼,急急的开口,“小姐,您快去看看哥儿吧,烧的全身滚烫”
等到容颜赶过去的时侯,乐哥儿已经是处于半晕迷状态。
小脸通红,手摸了下,小小的身子好像是一个火炉。
烫人。
容颜的五指按在他的脉上,心头就是狠狠的一跳。
这好像是
“颜儿,怎样,你弟弟他怎么样”
好端端的,怎的就烧成了这样
之前吃晚饭的时侯还好好的,在她怀里又笑又闹的撒娇玩儿呢。
怎的这半觉睡下去,就烧成了这样
“娘,没事,只是发烧,娘,乐哥儿这屋子里不能待太多的人,您和几位嬷嬷还是回屋吧。”容颜对着李嬷嬷两人使了个眼色,示章她们扶着宛仪郡主出去,“娘,您只管回头去歇着,我这就让人去煎药,保准过几天还您一个活蹦乱跳的乐哥儿。”
“好好好,娘这就去歇着。娘不在这里吵你。”
要只是说让容颜回去,她肯定是不可能回的。
这孩子,如今是真的被她放到了心坎上。
可容颜一说她在这里会吵乐哥儿,也会耽搁容颜开方子,下药。
她自是不敢再停下去。
屋子里,容颜看着去而复返的张嬷嬷,“我娘歇下了”
“嗯,李嬷嬷看着呢,老奴知道夫人不放心,便过来帮着主子看看小姐,哥儿他,真的没事么”
宛仪郡主是关心则乱,刚才她可是看的清楚,容颜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凝重。
“嬷嬷,我怀疑乐哥儿不是普通的发烧。”
这话把张嬷嬷唬了一跳,“小姐,那是什么”难道,是什么不治之症
“要是我猜的没错,应该是,天花。”
张嬷嬷的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幸好,她及时扶住了一侧的桌子,“小姐,您说什么,您没看错吧”
这个时侯她震惊的连怀疑容颜的念头都冒了出来。
肯定是假的吧。
小姐一定看错了的
怎么可能会是天花呢,绝不可能的呀。
容颜很是镇定的看向张嬷嬷,“我也希望我看错了,可惜,乐哥儿应该就是天花。”
刚才的那一瞬间,她也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脉搏,舌苔,眼皮
她都一一的仔细翻检,最后的结论只有一个,天花。
刚才她怕宛仪郡主被吓到,才把人给哄了出去。
“小姐,这可怎么办,要是主子知道,她哪里能受得了”
张嬷嬷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宛仪郡主,一脸的抓狂主子这好不容易把乐哥儿养出了感情,母子两人的情份一日日的俱增,直至如今,她在旁边看的清楚,小姐因为事情多不好和主子朝夕相处,如今主子都有两分把乐哥儿当成精神支柱一般的疼宠着。
现在,小姐竟然说哥儿得了天花儿
张嬷嬷一脸的死灰色,“主子一定会受不了的啊。”
容颜正在脑海里想着怎么用最好的法子来治好乐哥儿,回头就看到身侧张嬷嬷一脸死了爹妈般的惨烈表情,又听她嘴里嘟囔,不禁疑惑的朝她看过去,“你说什么呢,什么受不了我娘怎么了”乐哥儿不过是得了天花,这病虽然难治了些,但她还是有把握的好不好
那种要死人的脸能不能别在她眼前晃
她看着碍眼的很
“小姐,哥儿得了天花啊,这事一定不能让主子知道的,主子若是晓得了,肯定会受不了的。”
辛辛苦苦养了那么大,竟然得了不治之症
别说是夫人,就是她都受不了
容颜失笑,“嬷嬷,不过是个天花罢了,谁说是不治之症”
“不是不治之症可天花那些大夫们明明都说是的呀。”
容颜对着张嬷嬷颇是有几分傲娇的一扬眉,“那是他们,我可从没说过治不好。”
张嬷嬷先是大喜,继尔是惊,“小姐,您,您真的能治好天花”
“自然是真的。”想了想,容颜交待张嬷嬷,“你回去把我娘屋子,院子里全部清扫,消毒,还有我娘和今个儿来这院子里的人,我会给你们一些药粉,回去多泡几遍药浴。至于这个院子,从此刻起,封吧。”
乐哥儿和宛仪郡主是在一个院子里的。
但乐哥儿居住的却是偏院,容颜便吩咐张嬷嬷,“把我娘先挪到我的院子里居住,还有,外公那里你也让马嬷嬷小心仔细些。”
总而言之一句话,消毒,封院。
“那小姐您呢”
”
小姐说了那么多,把所有人,所有事情都吩咐了,但却独独没提小姐自己。
张嬷嬷心头有了两分不好的感觉,“小姐,您还是先出去吧,这院子里不能多待的。”她一面催着容颜,又似是生怕容颜不走,或是怕她还担心乐哥儿,逐开口道,“老奴留下来守着,照顾哥儿,您和夫人说,老奴一定会把哥儿照顾好的哥儿绝不会有事的。”
小姐都说能治好呢。
她相信小姐。
容颜却是摇了摇头,“我留下。”
“不行。”
“小姐,您不能这样做。”
前一句是张嬷嬷,后头一句则是跟着她一块过来的玉竹。
小丫头脸都急的红了,双眼瞪的溜圆,“小姐您不能在这里待着,您要是有个什么万一,夫人和公子会受不了的。”
不管容颜怎么说,在她们的眼里,天花那就是恶疾。
是不治之症
“我真的有法子治好乐哥儿”
“那您在外头煎药,开方子,这里有奴婢和张嬷嬷守着奴婢以前奉过天花娘娘,不怕的”
这里的风俗是,要是有人得了天花,却又挺了过去。
那就是被天花娘娘选中的。
是有福之人。
日后终身要信奉天花娘娘,感谢她的赐福
容颜倒是没想到玉竹是得过天花儿的,睇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要是真的这样,那你也留下来给我打个下手。”跑跑腿,打打杂什么的,玉竹的确是比上了年纪的张嬷嬷要利落些,更何况,玉竹服侍她多年,主仆两人之间有默契呀。
容颜的话一出口,玉竹和张嬷嬷两人可不乐意了。
她们可以留下,但是小姐一定要出去
可惜,两人都拗不过容颜呀。
宛仪郡主那里是暂时瞒了下来,就用宛仪郡主身子弱,要是再看乐哥儿,得了病气儿可不得了的理由,如今情形特殊,宛仪郡主也明白自己的身子,要是再生病,肯定是拖容颜后腿,她便信了李嬷嬷的理由,只是对于换到容颜的院子里去住有几分的不解,不过还好,她向来是对于自家女儿坚持的事儿没什么反对的心思,不就是搬个院子么,换就换呗。
李嬷嬷即得服侍,劝哄着宛仪郡主。
消息能拖一天是一天。
还得负责外头几个院子的清理,消毒,负责盯着小厨房煎药
一堆的事情忙的她是脚不沾地儿。
这样的情况下,原定第二天的起程自然是不能成行。
沈博宇是在事发半个时辰之后赶过来的。
他看着紧闭的院门,脸色铁青,这个女人,她竟然敢
双眸死死的盯着那两扇门,他恨不得在门上能看出两个洞来。
身后,龙一龙二是提着一颗心,全身紧绷,随时都准备着往前冲。
两个人都想好了,哪怕是用抱的,他们也得把主子给拦下
天花啊。
那可是恶疾,是不治之症
虽然容三小姐说有法子治,但万一呢
不是他们小心眼,也不是他们不看重容颜,容小姐已经在里面了呀。
主子何苦再把自己赔进去
只是两个都没有信心能在主子暴怒之下把他全须全尾的给拦下呀。
要不,把主子趁其不备给敲晕了抬回去
或者点穴也可以吧
就在他们想着的时侯,门内,传出玉竹的声音,“公子请回。”
“你家小姐呢,她怎么不来见我。”
沈博宇声音里的戾气似是穿透了这道门,直袭门内的玉竹。
让小丫头下意识的就开始腿软,“小,小姐在照顾哥儿”一句话罢,她猛不丁的回神,记起自家主子之前对她交待的话,赶紧又急又快的开口道,“公子,小姐让奴婢和您说,她绝不会有事情的,她有信心,所以才会留下来的,而且,乐哥儿是她弟弟还说,您在外头一定要保重身体,她相信您会把事情都处理好的,让您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别着急,总会有解决的法子”
最后一句说的有些莫名其妙的。
但好在沈博宇这个时侯也是心思一片大乱,根本就是半个字儿都没听进去好不好
他只知道,容颜把自己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公子,您若是硬闯的话,小姐说,她等到哥儿好了便和郡主等人一道离开,再不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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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成功的让抬脚要往里面闯的沈博宇停下。
他站在门口,紧紧的贴着门,呼吸粗重而急促,明显是气怒交织。
最后,他转身,一脚踹在旁边的墙壁上
门后头,玉竹的小心肝儿抖了两抖,颤了两颤,最后,福了福身,“世子要是没别的吩咐,奴婢,奴婢告退。”
“你等等。”
“公子请吩咐。”
玉竹一紧张,连称呼什么的都给忘了,一会公子一会世子的。
听的外头的龙二两人只翻白眼。
不过转而也就理解了人家里面那可是小丫头,怎么能顶的住自家主子这怒气
“你去和你家小姐说,我要见她”
玉竹的手心里有冷汗渗出来,她咽了下口水方开口道,“小姐说,她这会儿不会见您的。”
”
“那要什么时侯”
沈博宇觉得自己的克制力已经到了儿,距离暴发也就那么一根头发丝儿的关系吧
好在,玉竹接下来的答案还算让他满意。
用早饭的时侯
他抬头看了看东边的天际,已经有隐隐的曙光冒出来。
沈博宇直接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龙二两人长松口气的同时,又满是疑惑,“主子,咱们去哪”
是要去城楼那里么
前头传来沈博宇咬牙的声音,“去大厨房,拿早饭”
龙一和龙二两人差点一头栽到地下去。
拿早饭
这早饭用的,也忒早了些吧
结果就是,这一天的早饭做的是前所未有的艰难
几名婆子们表示,她们事后极是无辜的表示,她们能顶着沈世子滔滔如长江水般连绵不绝的压力,顺利的把早饭做出来。
已经是很难得了好不好
卯时中。
容颜还趴在乐哥儿的身侧小睡,她也就是咪一会罢了,乐哥儿这会已经确定是天花儿,她自是要小心守护,玉竹一进屋儿她便抬起了头,揉了揉有些发晕的双眼,“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是世子,给您送早饭来了呢。”
容颜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想想自己昨晚执意留在这里,还没和他说一声。
那家伙肯定要气爆了
要是自己这会再不过去,估计他得砸盘子了。
起身,“去给我端盆水,我洗把脸。”
半刻钟后。
容颜已经站到了沈博宇的不远处。
一门之隔。
院门虚掩,门里门外。
容颜看着脸色铁青,双眼狠瞪他的沈博宇,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惨了,惹到这家伙了呀。
她堆出一脸的笑,“你怎么来了哎哟,早饭怎么让你提着,龙一龙二,你们两个的差事是越当越回去了啊。”
不远处到半地一辜也中枪的龙二两人表示自己冤枉极了。
是自家主子把他们给踹走的
沈博宇看着她,不出声。
那眼神幽幽深深的,容颜就觉得嗖嗖嗖的小刀子往自己身上捅呀。
她全身都有点发毛了,干笑,“那个,城门那里没事了吧,北漠的人退了”
“”
还是不出声。
又连着问了几声,最后容颜也恼了,甩脸子,“你要是再不出声,我走了啊。”
姐都说了她是有把握,能治好的呀。
怎么就没人相信她的话
还有,她只是没和他商量好不好,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
哼,不理就不理。
姐还不伺侯了呢
这人和人之间呀,她就是一松一驰,一进一退的事儿,别看之前沈博宇在那里紧绷着张脸儿,一身气势汹汹,咄咄逼人的样子,可这会儿容颜小脸子一沉,转身就走,他在后头看了之后可是着实气炸了肺
她把自己快要气死了好不好
就让她说几句好听的不行吗,不过是随便几句话,自己不是在听么,这就受不了
哼,果然是女人心,善变
也不知道这女人心善变和这会的情景有啥关系或是啥的,他还在心里委屈的紧,身后龙二两个可是急了,“主子,主子,您再不出声小姐真的要走了啊。”小姐走了不要紧,但要是这样让主子离开,他们今天肯定得被剥一层皮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两人是恨不得把沈博宇给一巴掌拍醒。
这么个紧要关头呀,您说您走的啥神儿
沈博宇回过神,发现容颜真的走了,嘴角直抽,“你给我回来”
“呀,这位帅哥儿,你是在叫我么”
容颜停脚,转身,回头。
笑嫣如花。
那笑容果断秒杀某个人啊。
心里头的诸般怒意唰,似是被涨潮的水给冲涮了个干干净净。
眼底的怒意一点点的褪下去
不远处,容颜长长的松了口气,总算是有那么一点笑模样了呀。
她哼哼着回头,站在门口不远处,对着沈博宇极尽幽怨的投去一眼。
“你刚才凶我。”
“没有。”
“你刚才黑着脸,不理我。”
“我没有”
“你刚才还凶我。”
“那是我么,是谁,谁敢吼你活腻歪了是吧,爷回头劈了他”
容颜无语望天,这男人
最后,两个人隔着门用早饭。
好不容易把男人给哄走,回到屋子里,容颜觉得比自己动一场大手术还要累。
真是的,你说要男人做什么
要是这心思让沈博宇晓得,估计得生出想掐死她的念头罢
乐哥儿已经醒了。
身边儿都是熟悉的人,只是他烧的厉害,嘴唇都起了泡。
而且,身上的天花儿在一点点的发出来。
肯定是痒的厉害。
容颜便不厌其烦的给他擦身子,握着他的手哄着,逗着
讲故事,哼儿歌,说笑话
这一天的时间总算是过去了,等到夜半,玉竹是一脸的心疼,“小姐您去睡,这里让奴婢守着。”
“我就在一边儿的软
一边儿的软榻上咪一会就好。”
她前世沙发都睡过的,软榻可比沙发要舒服多了。
玉竹还要再说什么,容颜已经摆了手,“就这了,有事儿你唤我。记得千万盯着,小心让他别挠了。”
容颜靠在软榻上,似睡非睡间,窗外一阵幽幽的笛音响起来。
她一挑眉,谁这个时侯吹笛
笛声悠悠,深情,专注,缠绵
容颜心头一跳,她下意识的趿了鞋子向外走去。
“小姐您要去哪”
“我在院子里站站,你不用担心。”
“那您早点回来呀。太晚了呢。”玉竹要盯着乐哥儿,只能这样叮嘱容颜。
容颜站在院子里,循着笛声走过去。
墙外,笛声悠扬,轻快,似是吹笛之人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儿。
容颜把身子靠在墙边儿上,一颗心渐渐的安稳了下来。
直觉的,她知道,这笛子,就是沈博宇吹的。
虽然,她以前从不曾听过沈博宇说起,也没听他吹过笛子。
但她就是知道,这笛声,就是他
一曲又一曲。
最后,眼看着夜色一点点的加深,笛声竟然还没有半点要停歇的意思。
她心疼了。
轻轻一咳,“我累了,回去歇了呀。不准扰民。”
外头,笛声噶然而止。
容颜的脚步顿了下,嘴角噙了抹笑意,一步步的离去
乐哥儿得天花儿的事情是在第三天被宛仪郡主给知晓的。
她觉得不对劲儿,非要硬闯。
李嬷嬷哪里拦的得下呀,最后没办法,只能把实情说了,为了防止她往里进,李嬷嬷直接拦在了她的跟前儿,“主子,小姐是为您好,而且,天花儿虽然是恶疾,但您忘了么,小姐是奉过天花儿娘娘的,所以对于小姐来言是没有一点危险的”
“是啊夫人,您放心吧,哥儿和小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宛仪郡主满脸的泪,捂着脸她泣不成声。
女儿这是在剜她的心呐。
要是她有个什么好歹的,自己怎么能活
要是她早知道,她宁愿自己去照顾乐哥儿啊
李嬷嬷几人好不容易把她给劝回去,看着坐在椅子上眼神焦灼,坐立不安的宛仪郡主,她哪里不晓得她的心思,想了想,只能试着劝,“主子,哥儿已经撑过了二天,今个儿可是第三天了呢,小姐之前说能撑过五天就平安无事,这就是说小姐还得在里面陪哥儿几天的工夫,要不,您去给小姐做些点心什么的让玉竹送进去”
倒不是让宛仪郡主去下厨。
李嬷嬷只是想让她有点事情做,别在一人坐在这里胡思乱想罢了。
“对对,我这就去给颜儿做些她爱吃的糕点好了。”
宛仪郡主站起身子,向着厨房走过去。
跟在后头的李嬷嬷总算是长松了口气这好歹的,是劝了下来呀。
前院。书房。
沈博宇处理完密折上送过来的消息,看向站在一侧欲言又止的龙二,勾了勾唇,“有事”
“回主子的话,容小公子得天花儿的事儿,怕是有些不对劲儿”
“怎么,人为”
“应该是。”
沈博宇的眸子咪了咪,眼底有一抹狂风大雨骤然袭来的暴烈,“可捉到了人”
“已经控制住了,是家里一个洒扫的粗使婆子。”
“当地人。”
“把人带过来吧。”
沈博宇说的平静,声音甚至是轻柔,但龙二的心却是抖了两抖。
自家主子这是真的生气了呀。
书房里,沈博宇看着被反剪了双手,一身狼狈押进来的中年婆子,冷笑了两声,抬脚把人给踹翻在地。
“说,谁让你对个孩子动的手”
他不是圣人,有时侯为达目的也是手段百出,底线虽然有,但也仅仅是有罢了。
斩草要除根的事儿他也做的不少。
可是
这个婆子害的颜儿陷入危险境地,她就该死
“我劝你最好是实说,不然的话,我不介意把你全家都带过来,好好的招呼招呼他们”沈博宇看着地下被水泼醒的婆子,眼眸咪起来,一身的凌厉凛冽的寒煞气势,平静却幽寒的眼神,使得他整个人如来自地狱爬出来的鬼魅,“你有个最疼爱的小儿子吧,还有一对可爱的孙子孙女儿,听说,他们是龙凤胎我想,龙凤胎一定长的很漂亮,他们今年几岁,三岁,五岁要是把他们卖入小馆儿”
他的语气很平静,声音很轻。
可落在地下躺着的那名程姓婆子耳中,却让她差一点当场晕死过去。
再次被泼醒,她一下子想起了刚才沈博宇的话,全身打了个冷颤。
似是头顶上有无数个炸雷当头轰下来。
轰的她三魂六魄都飞出了体外。
她全身哆嗦了起来,咕噜自地下爬起来,一脸绝望的对着沈博宇把头磕下去,“我说,我都说”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版权归作者或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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