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空中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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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重瞳龙王伸懒腰的同时，山脚下的那个与世无争的青牛村中央大槐树下的水井里，爬出来个人。

    说是爬，也不恰当，他更像是走出来般。

    若是此时有人经过，定然会骇得晕厥过去。

    不仅仅是因为此人从井里闲庭信步地走出来，更是因为这人与他们青牛村的老祖宗长相模样。

    自井里走出以后，落地的第刻，这个“重瞳龙王”长长出了口气，似乎踩到了陆地对他来说是件很舒服很值得庆贺的事情。

    “重瞳龙王”站在大槐树下，身材虽然高大但是却半佝偻着身躯，似乎他体内的精气神儿不足以支撑着他这副高大的身躯。

    伴随着他次次悠长的呼吸，他身后的老槐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衰落下去，而他的身躯也如这口水井般慢慢被雨水寸寸填满。

    可是这个虚弱了数百年的重瞳龙王还是觉得不够，他就如同个贪嘴的孩子般拼命吮吸着奶水，直到为他提供**的老槐树贡献出最后点生机化为枯黄的枯木，他才停止对老槐树的掠夺。

    然后，他也在原地长长伸了个懒腰。

    无数以肉眼可见的白色氤氲雾气从青牛村各地徐徐升起，最终落入这个重瞳龙王的大口中。

    这日，青牛村十二岁以下孩童与六十岁以上老人俱都无故暴毙，侥幸存活下来的青壮年也都夜白头。

    “重瞳龙王”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肚皮，悠然跨出步。

    这步有些小，不足常人的半。

    第二步便大了些，大约抵得上常人步半。

    第三步已经可以划过三尺。

    第四步超越丈。

    走完六十二步，“重瞳龙王”便踏上了线天。

    小雀儿与老蛟正好慢悠悠地来到了重瞳龙王面前，老蛟眼神暴戾，小雀儿眼神冷漠，仔细看去，可以看出她眼白比寻常时候多出三分之二，原本灵巧如黑宝石的瞳孔已经被挤压的几乎看不见。

    陆锦帆曾经哭喊着追出圣元别院，却被老蛟尾巴拍飞，落入院子废墟中昏迷不醒。

    “重瞳龙王”上了线天之后，老蛟毫不畏惧对其嘶吼两声，小雀儿却无动于衷。

    重瞳龙王看到那人大笑开怀如同遇见久别重逢老友，转身笑道：“这百余年辛苦你了。”

    “重瞳龙王”也是笑着点点头。

    重瞳龙王轻轻叹口气，略带无奈道：“真是想不到啊，百余年没见，见面却要为你送行。”

    “重瞳龙王”第次开口说话，兴许是直被困在井水中的缘故，语调有些怪异也有些生涩，他张开双臂，作拥抱天地状，豁达笑道：“拿去吧，我的还不就是你的吗。”

    重瞳龙王脸色凝重地走过去，穿过对方身体后才止住脚步，从井下走上来的那个重瞳龙王已经消失不见，也不知是二者合二为还是被彻底吞噬掉了。

    这时的重瞳龙王和之前天壤之别，若说之前的重瞳龙王像是尊威严的战争神祇，浑身周遭散发着骇人的威压与压迫的话，那此时的重瞳龙王就宛如座会走路的石像，若非用肉眼看到，怎么都不会察觉到线天上还站着个第二江湖的老王八。

    小雀儿自然是感受到了重瞳龙王的变化，她看了顾仙佛眼，眉毛有些耸动，试图张嘴说些什么但是并未说出话来，只是眼白再次扩大膨胀，直到把瞳孔全部侵吞，使其荡然无存。

    座下老蛟发出声舒适的呻吟嘶吼，阵阵音浪使得山坡上碎石不断涌动。

    顾仙佛轻叹声，他知道自此刻起，天地间再也没有那个跟着自己字句读“三尺剑六尺弓”的小姑娘了。

    取而代之的是多了头神魂合的老蛟。

    重瞳龙王笑了笑，抬起手指了指天上，他知道此时的老蛟与之前已经截然不同，虽说达不到鲤鱼跃龙门的境地，但短时间的飞沙走石腾云驾雾还是能做到的。

    在小雀儿双眸全变成白茫片以后，老蛟的双眸里的暴戾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片呆滞的温顺。看到重瞳龙王发出邀请，小雀儿仰天长啸声，老蛟尾巴甩，率先冲天而去。

    重瞳龙王临上天之时看了顾仙佛眼，顺手打了道微不足道的真气渡入顾仙佛体内帮他续命，也算是最后结个香火缘分，以图有朝日能让顾家密影在狙杀之时手下留情。

    望着人蛟消失在云层之中，顾仙佛索性盘膝坐了下来。

    直推崇古礼的秦舞阳犹豫片刻，竟然也是不顾及形象在顾仙佛对面盘膝而坐。

    叶襄抚摸着自己手上的伤口，看着在地上盘膝而坐的顾仙佛，眼神中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顾仙佛毫不在乎，摸了摸鼻尖笑了笑，随口说道：“小雀斑，你杀不了我。”

    叶襄举起受伤的手掌在顾仙佛面前晃了晃，满面讥讽：“姓顾的，别说我现在手受伤了，就算我缺了这只手，也能杀死个废人。”

    顾仙佛点都没有被人威胁的觉悟，看着天空中的两个几乎微不可查的小黑点，笑道：“那你怎么不来试试？”

    叶襄被这句话噎得面目通红，却始终不敢递出手里那口剑。

    当然不是因为畏惧顾仙佛可能有保命的后手，归根结底叶襄只是个小丫头片子，想不了那么远，她害怕的是秦舞阳和他手里那口方圆。

    天地君亲师，这个道理，在秦舞阳这儿行不通。

    因为在他心里，师排第。

    顾仙佛也不再打趣叶襄，收回望天的目光看了正襟危坐的秦舞阳眼，问道：“秦少侠，你说，谁赢的概率更大些？”

    秦舞阳眼观鼻口观心，但还是犹豫片刻后方才答道：“自然是老祖胜算更大些。”

    闻言，顾仙佛哈哈大笑，拍了拍秦舞阳肩膀，笑道：“秦少侠，你说这句话，是因为老先生是你老祖，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哪怕老先生不是你老祖，今天的胜算，也是老先生大。”

    秦舞阳精神震，也没有刨根问底去追问顾仙佛原因，只是带着期待仰头看着天空中的人蛟，在心底默默思量着些什么。

    听着天空中传来阵阵的惊雷之声，顾仙佛轻轻叹，索性倒在山坡上与秦舞阳起望着半空，喃呢道：“这到底算什么事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