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奢想

    “墨大大！救命！”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千墨晗爬上低矮的丘陵，地上的尖锐砂砾刺着脚底、山石的锐利棱角勾破她的膝盖、小腿，衣角被扯成一条条，她感到身上压着什么，很重，差点呼吸不上来。

    她累得大口喘息，热汗泠泠，她站在山坡顶，俯视，低谷处，黑云笼罩，隐隐约约看到扭曲的黑色浑浊盘旋，低速、高速、风声鹤唳，尖叫声、低泣声、狂啸声、撕扯声、还有······动物的喊叫、低低的喘气，痛苦的干咳，仿佛被什么生生扼住喉咙，只留下一丝细细的气流从逼仄的喉管里挤出来的变形了的声音。

    那只黄鼠狼和小胖鱼！

    “墨大大！”意非诺在尖叫。

    身体被无数的触手抓住，玩弄、撕扯、撕咬、碾压。

    很重，她几乎站不住，呼吸越来越难。

    “墨大大！”她的声音里充满惊恐。害怕。

    什么也阻止不了千墨晗，她要冲下去，可是意非诺接下来的话让她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冻住。

    黑云淹没了她，她像个溺水者，拼命挣扎，像绵江底，像她在千帆沉舟的火花里被子弹打入心口，落入冰冷的水底时看到的漆黑。

    她尚有一息存在，但是冰冷已经将她的血液冻僵，连带她对那个人的记忆。

    “千墨晗！站起来！”他的声音。重新填补记忆的空白。

    “······教官，我真的很累，我只想趴几分钟，就几分钟·····”她累得不想说出话，大口大口喘息着。

    她仰头，看到明媚的阳光下，他的那张脸，俊美绝伦，金色的光洒在他身上，她的视线被一滴一滴汗水模糊了，又清晰了，他高大如山，什么也撼动不了。

    这是她仰慕的人，爱而不得的人。

    “千墨晗！别让我说第二次！”仍然不带任何感情，冷如冰渣。

    她咧着嘴没心没肺地笑，从地上颤颤悠悠地起来，脚步虚浮，如醉汉般踉跄。

    “我起来了。”他很高，她需要稍稍仰头才能看到那双眼睛。

    蓝······

    浅浅的蓝。他的眸子很浅，如同玻璃，盯着她时感觉很冷。

    “教官！”她收起痞笑，突然严肃地叫着他，他微微低头，直视。

    就是这个眼神。

    她爱惨了这个眼神。

    她向他扑过去，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为了稳住不被她扑倒，他只能伸手接住她。

    千墨晗抱住他，头埋在那梦寐以久的宽阔胸膛上。

    是这个味道。

    淡淡的冷香······

    还有夏天的汗味。

    她低低地唤着他的名字。

    名字，该死！

    你的名字是什么！

    她忘了，忘得彻底，这么可能，才······六年，他离开她的第六年。

    窒息感向她涌来，她感觉不到任何空气的存在，千墨晗所有的记忆都混乱了，她结束佣兵训练的日子，她和他度过的几年，他在混乱的枪战中消失在弥天大火里爆炸时的模样，全世界静止了。

    一切走向安静。就像突如其来的嘈杂一样，被人扼住了喉咙。

    “墨苏！”一个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千墨晗睁开眼睛，看到沧幽魁正在骑在她身上。

    她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沧幽魁尴尬地从她身上下来。

    “咳·····你没事吧？”他古怪地看着她。

    千墨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些石头很诡异。”她说，太靠近了产生致幻感，而且还能扭曲记忆。

    她根本没有抱过他······

    一次也没有。千墨晗眼底划过一道浓郁的忧伤和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