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怎么舍得让你伤害自己

    好像画面里那个开怀大笑的千墨晗不是现在这个千墨晗，洒脱，娇憨，坚韧，别扭，毒舌，活泼，冷魅，阳光，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那么多表情的自己，多像前世尚未失去他的自己。

    “第四和第五世界之间肯定存在明确的分界点·······”千墨晗胡言乱语起来。

    不能慌。这一切都是假的。要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必须！

    她的目光在四处逡巡着，想要找到什么，但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当陷进去的子世界越深，越难以摆脱。

    当黑暗过于粘稠，所有的光都将一无所见。

    分界点，很分明的分界点·······

    突然她盯着全身镜里的自己，手上黯淡的凤凰戒。她曾放弃过它。

    如果没有自己的同意，换上她的睡裙，那么这一切······

    时光在她的记忆里倒流。她只是看着那个躺在懒人椅上的女人。安静地做个旁观者。她以为有人和她对话。实际上没有。

    她没有走进去，没有陷入更深的回忆，没有脱下衣服，没有······

    “你知道第五子世界的破解之法？”这句话是陈述句。千墨晗看着“夙泠晔”。

    他没有说话，始终如一地看着她。

    “回答我。”

    针锋相对的语气。

    他走向她，瑰丽的紫眸里有着化不开的忧伤。

    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她稳定心神。

    “你当然知道。”他站在她面前。视线落在她微微凸起的腹部上。一切都不言而喻。

    千墨晗心里突然一痛，似乎感觉到肚子里某种存在在动摇。太真实了。如果不是因为遗忘了这么多记忆，她肯定会以为·······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问，“记忆消失，是不是代表经历过的一切都不曾存在。”

    千墨晗试图透过他看到什么，但是除了化不开的忧伤外什么也不剩。

    “记忆，真是会骗人啊。”他冷笑。就算她只看到冰山的一角，便认定所看到的真实。

    “只是杀掉肚子里的孩子这么简单？”她开口的刹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这句话暴露了自己的薄情。她明明也深陷其中，明明······也是不舍，只是所谓理智在强撑着，迫使她看到虚假下的虚假，实则是真实。

    她明明就是······想杀死自己！而不是孩子！不过······这似乎也没有什么差别。结局都一样。只是她不想解释。尽管看到他隐隐发怒的表情。

    “夙泠晔”瞳孔一缩，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只是······这么简单·······”简单啊。原来对她而言这没有什么大不了。

    千墨晗不想过分陷在这个子世界里，既然知道了破解之法自然没有逗留的理由。

    她连忙去厨房找刀，水果刀也行·······

    她的匆匆忙忙和迫不及待被他看在眼里。他等她走出来。

    果然，她在厨房里什么也没有找到。

    “刀呢？”怎么一把刀都不见了！

    千墨晗急切地问他，根本没有注意语气。

    突然，眼尖的她看到了他手上的匕首。她甚至没有问从哪来的，只是想抢过去。

    他一躲，避开了她：

    “你很想离开？”

    目光锐利。

    千墨晗仿佛赤、裸站在他面前，眼神闪烁，然后坚定：

    “当然，这里根本不是现实。”只是睡魔灵的子世界。

    “如果它能成为现实呢？”千墨晗根本没有仔细揣摩过这句话，她回答得那么快，和她之后的长久的犹豫形成矛盾。

    “不可能。”

    “如果。”

    “不会。”这个如果不成立。她斩钉截铁。

    很好。“夙泠晔”把刀递给她。

    千墨晗没有隐藏住自己内心的高兴，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而且也不可能真的死。

    她在他面前毫无掩饰的雀跃和之后的他看不见的极力隐藏的悲怆也成为了她这个人的矛盾存在。

    她拿过匕首，便朝自己的心脏刺去，但是刀锋一转，却插向不同的人。

    他紧紧抱着她，将刀继续深入。

    怎么会······

    “傻瓜，我怎么舍得让你伤害自己。”千墨晗僵硬地站在原地，全身入坠冰窟般冰冷无比。这血也太真实了。竟然是温热的。

    她表情麻木，欲笑欲哭。

    凤梵爵看到她侧卧在那株巨大的紫色妖花下时，她就是这副表情。

    另一边，衰败的宅邸内，半明半昧的光线里，依稀可见屋内床上浅睡的少年，浅浅的月光洒在少年漆黑的面具上，呈现出融银般的色泽，隐约看出面具底下从上而下水迹的滑痕，不知是泪还是光线导致的视觉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