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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一些,目光里多些警惕和迟疑。她回话说“就只许你这样的官家夫人念两行字,我这样的人就不能学念字了真是好笑”
香草点点头道“没错没错看来你真是很有潜质的。做个东家大娘实在是委屈你了,少说也该做个官家夫人才行呢叫你们家吴良生攻书吃苦些,明年给你个秀才夫人做做,咋样”
“谁不晓得你是进士夫人,少说这没趣的风凉话了”香草冲吴良生笑了笑说道“真是恭喜你了娶了这么能干的一个媳妇,能容得下你再纳小,又能当了镇长给你脸上添光彩,八辈子才能修来这么一个呢回家好好待着,不,该供着才是从前有个叫武则天的女皇帝不也是女人执掌天下吗我瞧着你媳妇倒有这能耐,等着享福吧,吴良生”她说完笑嘻嘻地扶着亭荷的手走了。
吴良生立刻转过头,恶狠狠地盯了好月一眼。好月翻了个白眼道“你笨呀听不出那丫头在挑拨离间吗我倒想当镇长,可也没这前例呀你瞪着我做啥呢”吴良生这才缓和了眼神,道“先回家去待着”然后走过去跟堂子里剩下的人假装商讨起选镇长的事了。好月不耐烦地瞥了吴良生两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好月回到家不久后,吴良生就满面春风地回来了。她坐在院子里,梳着刚刚清洗过的长发,慢条斯理地问道“咋样呀跟那些人套好话了吗我可是给你铺好了”话没说完,吴良生从她身后忽然附身下扣住了她的喉咙,她差点就踹不过气来了,双手拼命地抓着吴良生的手背,嚷道“你你做啥快放开”
吴良生松开了手,笑嘻嘻地坐在了旁边竹椅上,喊道“麦儿,温壶酒来”
好月涨红了脸,喘了几口大气,捂着噗通乱跳的心责问吴良生道“你要做啥呀想掐死我,索性一刀子捅过来就行了莫来这一惊一乍的,又不是小娃儿玩过家家”
吴良生看着她一脸惊怕的样子,笑问道“怕了”
“能不怕吗”好月没好气地说道。
“跟你玩儿着呢”“玩”好月瞥了吴良生一眼道,“只怕不是玩吧等你做了镇长,我这小命恐怕也不保了真是没处哭苦去单为了今天这处好戏,我这些天没少顶着寒风雨雪地出门亲近那钱八姑,好容易得了封信,替你摆平了镇长,你倒这般对付我了”
吴良生伸手搂着好月的肩头笑道“还真生气了跟你闹着玩儿的呢”好月拨开他的手,说道“没你这样玩儿的我好好的一条命儿为啥要折在你手里你要瞧我不顺眼,我立马收拾东西出去要饭都行香草说那些话你还真听进去了她自家都做不了镇长,我倒能做上你太看得起我了”
“莫生气,”吴良生忙哄着好月笑答哦,“回头我给你打两支簪子赔礼行吗”
“不要,指不定要拿簪子戳我喉咙呢”
“你这么能帮衬我,戳你喉咙干啥呀对了,你现下倒能识字断文了”
好月愣了一下,转过脸去,一边梳理自己的头发,一边答道“还不是为了弄明白是啥意思,我特意跑城里去了一趟,找了玉皇庙里的解签人问的,一字儿一个字儿学的。还花了我五两银子呢解支签他才收五十文呢,真会敲竹杠”
“你啥时候去了城里我咋不晓得”好月转身把手里的梳子往木盆里一扔,不乐道“你可真贵人多忘事呢前些天,大伯娘要往城里买些东西,你叫爹套了那小马车送城里一趟,我顺道跟着去的你眼下心里单是想着那怀娃儿的刘桑儿,哪里记得我刘好月是谁呢”
“哎哟,对不住”吴良生这才释了满腹的疑惑,点点头道,“没错没错,是有这事呢大伯娘也真烦人,买个东西都要特地往城里跑一趟,我那小马车又不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人家是在城里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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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了的,用的脂粉都得在城里买呢”“哼”吴良生靠在竹椅上哼笑道,“既然是城里人,那为啥还在老家住这么久我瞧着大堂哥这回回来有些不对劲儿呢这都多久了,还不打算走吗”好月抛了一句话道“人家不走,难不成你还赶吗”
正说着,后门响起了敲门声。麦儿捧了酒在吴良生旁边的矮几上,然后跑去把门打开了。原来是吴氏来了。
吴良生忙起身问道“娘,是桑儿有啥事吗”
吴氏连正眼看都没看好月一眼,好月也没起身跟吴氏打招呼,只是招呼了麦儿一句“搬凳子出来”
麦儿搬了凳子给吴氏坐下后,她说道“我刚去挖了些脚板苕,打算中午给桑儿炖肉吃。你中午也过来,必须得过来,哪儿有你这样当爹的那媳妇怀着娃儿最是要自家丈夫心疼了,你倒三天都不打个照面,甩个媳妇儿给我就算完事了”
吴良生点头道“娘,您放心,我会经常过去的。”
“再有,你家大伯要翻修那老宅子。我爹和你四伯都说好了,这事我们都不插手,由着他们去闹腾吧”吴良生十分诧异地问“大伯他翻修老宅子做啥呢难不成还要在这镇上常住了”
吴氏瘪瘪嘴说道“谁晓得呢你大伯娘只是说常住在我们家里不好,横竖还是得把老宅子翻修翻修,往后回来才有个住的地方。我瞧着是不对劲儿呢,指不定是你大堂哥的官没着落,城里也没宅子住,只能把你爷爷留给你大伯那处老宅子翻修了住下。哼,从前那么了不得,现下还不是只有住在乡下我可你说好了,你大伯找你介绍啥工匠木匠的,你少管,省得往后你大伯娘挑剔人家的毛病,叫我们把人得罪了,晓得不”
“晓得了,您喝口茶吧”“不喝了,我得回去给桑儿做饭呢那怀儿婆最不能空肚子了,饿不得的”吴氏说完又从后门走了。
好月冷冷地对吴良生说“快去吧,人家怀儿婆等不得的,没你心疼,指不定肚子里的娃儿会闹腾的。”
“吃啥干醋呢”
“我可没吃干醋,是怕你娘往后在我跟前唠叨,说桑儿怀着娃儿的时候净占着你这人儿呢赶紧走吧,我又没怀娃儿,不吃午饭也饿不死两条命的”
吴良生笑了笑,从房里拿起一包东西往外走了。好月盯着那包东西,冷笑了笑说“还说不心疼呢啥东西好就往哪边拿,迟早是要搬空的”
麦儿走了过来问道“东家大娘,午饭您想吃啥”好月从木盆里捡起了梳子,在桌上敲了敲水,说“我想吃龙肉,你做得出来吗”
麦儿低声道“这儿也没龙肉呢”
好月轻笑了一声,说道“是呀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龙肉去连盒像样儿的胭脂都没有。瞧人家城里人买盒胭脂都得挑那啥金月轩的,买盒饼子还得挑露华堂的,就连买药材还非得往满兴堂里去,可真是讲究”她转过脸问麦儿“你懂吗啥叫讲究”
麦儿摇摇头说“不懂”
“哼,你懂就不会在这儿做丫头给我使唤了滚回灶屋去吧,横竖做些填饱肚子就行了,也没啥好东西想吃的。记得备些香蜡,明天我还要往土地庙里走一趟呢”
第二天,好月带着麦儿来到了镇口的土地庙里。这庙不大,就一前一后两个院子,只不过飞檐瓦片比普通人家精致些。她刚走进去,就听见背后有人喊了她一声“刘弟妹”
好月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了,能这样称呼的人只有一个吴良仁罢了。她缓缓转动腰肢,斜身站在往后看了一眼,笑道“大堂哥又来这儿了”吴良仁跨过高高的门槛,点头道“上次庙祝交托给我抄写的经文还没抄写完毕呢答应了人家,就该早早地完了这事。听说刘弟妹你昨天做了件漂亮的事,把那镇长都羞得没处钻了,真厉害呢那话叫啥来着巾帼不让须眉”
好月莞尔一笑道“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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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话了现下镇长再看见我,只怕都恨死我了”
“不怕,”吴良仁盯着好月那姣好的面庞,轻声说道,“他都快不是镇长了,你怕他做啥呢只要往后的镇长待你好,不就成了吗”
“我哪儿晓得往后的镇长待我好不好呢”
“你替他铺了路,他能不待你好吗”个疑回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那份欲出红墙之心泛出了眼底,一点也不顾及眼前的菩萨看见没看见。就在两人四目双对时,门外又来了几个人,竟是香云,香草以及汪嫂子几个人。
吴良仁忙别过头去,匆忙往后院去找庙祝了。好月有些尴尬,却还算镇定自若,往菩萨面前一跪,若无其事地闭上眼睛祈求了。
汪嫂子冲好月背影吐了吐舌头,“真是倒霉呢咋一来就碰上这妖精货呢”
香草笑道“不必管她,横竖我们拜的菩萨跟她拜的菩萨不一样儿呢我们求多子,她只能求多福了”
好月听了这话,心里十分气愤,起身对香草说道“我求多子求多福,跟你没啥干系吧我只当你这少奶奶跟别人不一样呢,原来还是诸如汪嫂子这样的乡下妇人而已背地里窃窃私语,说人闲话”
“我爱说啥就说啥,横竖跟你没干系吧更何况,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是乡下妇人,莫非你自认为不是乡下妇人难不成你家吴良生打算奔城里去了不对呀,我好像听说他到处在游说别人荐他做镇长呢你就算是个镇夫人,说到底还是个乡下妇人呀尾巴翘那么高干啥呢”香草笑嘻嘻地对她说道。
“哼你真是打算招惹我呢蒙少爷不在你身边,你那粗俗的样儿就露出来了是吧往常在蒙少爷跟前,你咋没这么嘴多呢”
“你眼下是不是恨得要死蒙少爷眼珠子给乌鸦啄了,咋没瞧上你呢偏偏摊上了个比你还不如的吴良生吴良生回去没揍你吧你昨天在公义堂风头高过了他许多,他心里指定不舒服呢”
“吴良生没那么笨会上你那几句话的当”
“哦,”香草笑米米地说道,“那就好。横竖他有没有揍你,骂你,掐你,打你,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了有苦就往自己肚子咽吧”
“你倒没完了”好月怒气道。
旁边有个在土地菩萨庙里帮忙的斋婆子忙走过来劝了一句“菩萨面前还是少斗气为好,那是对菩萨的大不敬呢你们都是来拜菩萨的,可不能这么大声吵闹。”
好月狠狠地瞪了香草两眼,转身就出了庙门。香草问那斋婆子“刘好月经常来吗”
“也就这一两个月才开始来庙里上香的,偶尔也去后院禅房里坐坐,瞧瞧木鱼啥的。”汪嫂子插嘴问道“她还信菩萨了菩萨肯收她做弟子吗”
那斋婆子说“她倒也还诚心,每个月来那么五六次,捐些灯油钱,往禅房里敲一会儿子木鱼再走。”
正说着,庙祝匆忙走出来说道“我那屋子里的砚台上哪儿去了吴大老爷还等着抄经文儿呢”
那斋婆子说“可莫冤枉我哟刚才是你叫我进去打扫的,那砚台还搁在那儿呢吴大老爷要用的东西我可不敢碰呢”香草插话问了一句“是吴良仁吗他在你们这儿做啥呢”
庙祝笑了笑说道“之前吴大老爷来庙里闲逛时,听见我说有些经书快破散完了,便好心替庙里再抄一遍。真是个难得的善心人呢,虽说是做过官的,倒一点架子也没有”
“抄了多久了有那么多经文要抄写吗”
“这个月来了五六次,应该快抄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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