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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振国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难道还有什么不干净的女人,让你藏起来,见都不让我们见一下”
顾云臣轻描淡写,“既然是不干净的女人,那就不要污了金老的眼。至于什么好事将近,绝对都是道听途说,永远都不可能会的事粪”
他的声音像烫红的针尖,一针一针地扎进她心里
不干净
她哪里不干净亏
她的第一次第一胎都给他了,从来没被任何男人碰过,她有什么不干净的
理智告诉南楠应该离开,可脚上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怎么都挪不开半步
楼下调笑的声音还在声声传来,她耳朵里却像是被灌了铅水,又烫又痛。
什么都已经听不到了
原来她这么脏,这么脏
脏到面目全非,脏到她都已经不人是自己了
他的世界,哪怕她走不进去,哪怕她只有游离在外的资格,他都嫌她这个看客太脏
许久之后,南楠才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空荡荡的大房间,只有头顶的水晶灯折射出了她此刻的所有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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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深夜,南楠被冻醒,她拉了一下身上的薄毯,还没来得及翻身,旁边的床榻便狠狠地下陷了一下。
最后的睡意也被驱散,那酒气很陌生,不是顾云臣
她吓得瞬间坐起,一把拧亮床头的灯
来人年过五旬,肥硕得如同一头猪
她失声尖叫,夹着脚跳到一边,扯过薄被裹住自己的身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人她认识,是金家的副总统,极其好色
金振国从床上爬起来,只穿了一条短裤,像一只蛤蟆一样盯着南楠一会儿,才笑嘻嘻地开口,“原来顾云臣给我安排了余兴节目,不错嘛”
南楠抓住薄被一直退,全身靠在墙壁之上,却还是冰凉一片
原来他以为她不干净,他就将她当成了玩具吗
心里的热度瞬间冻成寒冰,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那只蛤蟆,“你再过来,我就打死你”
门外悉悉索索地传过杂乱脚步声,门被推开。
来人一个是顾云臣,另一个是曹营。
前者身上只围了一块浴巾湿哒哒地还滴着水,全身的肌肉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倏然绷紧
金振国见到顾云臣,立刻不怀好意地一笑,“小顾,你安排的妹子不错,够味那件事我一定帮。”
顾云臣一言不发地上前,怒气隐隐地捏紧拳头。
曹营一看势头不对立马上前隔在两位总统之间,点头哈腰地看着金振国,“金老,您走错房间了,这是三楼。您房间在二楼。”
金振国不怀好意地一笑,“既然来都来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看还是”
曹营一头冷汗,“金老,这位只是我们的客人,不是您想的那样的女人。”
南楠心口一紧,感激地看了曹营一眼
不为别的,只为他语气中那一抹维护和尊重。
顾云臣亦是听了出来,心下不悦,转头冷冷扫了南楠一眼,“还不快给我出去”
南楠抓住薄被就往门外走
隐隐听到门后有声音传来
“小顾,这就是你不对了,金屋藏娇,这么漂亮的一个小美人,很有味道”
曹营一身冷汗,只差给这位没眼力见的蛤蟆跪下去,“金老,不如我再另外安排刚才那位小姐脚已经受伤了”
顾云臣始终一言不发,砰地一声踹翻了旁边的花瓶
“还不快去安排金老没有尽兴,你担待不起”
tang
曹营松了一口气,“金老,跟我来”
还好,还好。
他真怕明天新闻的头条是总统殴打副总统,到时候就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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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南楠无力地靠在墙壁之上
原来,她只是棋子。
是他安排的,可以随时送给人的,不干净的女人。
也忘记了是怎么找到另外的房间的,她虚晃地推门,将自己摔在了巨大的沙发上,却还是觉得冷,无边无际地冷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裹紧自己身上的薄毯,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既然不能幻化成蝶,那么,就让她作茧自缚至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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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臣带着微醺的酒意上楼,入门便只看到一室的昏暗。
他抬手想要开灯
“别开灯。”
南楠的声音传来,带着森然的空洞,“阁下”
顾云臣的手指顿在开关之上,他以为自己听错。
她叫他,阁下
几年前他们第一次相遇,那时候他还只是副总统,她是来京都办案的刑侦专家。因为有机会合作,所以经常接触。
她从不喜欢叫他阁下,甚至不肯叫他一声顾先生。
总是连名带姓地唤他。
那时候他怎么想的顾云臣忽然想起,那时候自己每次看到她,都觉得莞尔所有人敬他畏他,却有一个不怕他。
南家的大小姐,真是足够特别。
“阁下,”南楠淡淡出声,打断他的思绪,“阁下,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果你真的要杀,现在就可以动手。不然是不是可以放我离开了”
顾云臣手指微微一曲,呼吸紊乱了那么一下。
她要走
啪地一声,他打开墙壁上的灯,光线明晃晃地流泻了一地,让他将她看清楚
也不知道是从何处来了兴致,他一瞬不转地盯着她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可最后,却失败了那明眸之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死水,没有任何的波澜。
看到薄被下那套颇为保守的睡衣的时候,他的神色明显缓和了下来,“洗澡了吗”
南楠声音干涩,“洗得干净么”
不干净的人,再怎么洗也入不了他的眼。不是么
顾云臣呼吸瞬间凝固了一下,声音低沉,“他碰你哪儿了”
南楠失笑,突然觉得痛快,“哪儿都碰了,该碰的,不该碰的,都碰了,你可满意了总统阁下”
顾云臣盯着她,眸子沉了沉,如那冬日结了冰的湖水。
最后,他慢慢俯下身来,抬手慢慢抚上她的脖颈,“哪只手碰的”
南楠一愣,“难道你还要去剁了他的手不成”
这一次轮到他失笑,“怎么可能”
好歹那胖子也是副总统,再怎么想剁手,也不可能轮到他顾云臣亲自去动手。
是了
就是如此
难怪那个金胖子说自己是顾云臣准备好的礼物怒从心来,南楠忽地抬手,趁他不备啪地一巴掌挥打了过去
“滚蛋”
顾云臣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睖睁,头被打偏到一边,唇瓣似乎破了。
那棱角分明的脸上山雨欲来。
这一巴掌她用尽了全力,震得自己的虎口都在发麻,可却突然不怕了
她有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死了
也好过如此地活着
南楠咬牙切齿地再度开口,“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
害死了你的未婚妻,可是我失去了这么久的自由”
“闭嘴”
他突然恶狠狠地打断她
“你有什么资格提蔷薇”
南楠突地瑟缩了一下,因为他的眼眸里又开始浮现那种暴戾,随时会将她撕成碎片的残忍
顾云臣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南楠的心随着他的脚步,一突一突地跳着
明明他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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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近,她却觉得,这个人,已经越来越远
终于,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在她头顶上缓缓响起,“别让我从你嘴巴里听到这个名字”
南楠别开头,沉默。
良久之后,才一字一顿地开口,“我不提,她就不存在了么”
夜风卷过纱帘,窗外仍旧有蔷薇怒放,香气被卷入室内,沁入心脾。
钻入四肢百骸,根本挥之不去。
南楠抬眸,冷冷地看着他,“这栋房子,到处都是蔷薇的影子。难道我不说你就不爱她了吗”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如同一个被说中了心事的孩子,眸子里渐渐生出恼怒
“是啊,我一直都爱她,我从来只爱过她一个人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吗”
心口终于凉透,冷得她想哭。南楠死死咬住自己的牙关
“对,是我不对,我夺人所爱。我是个彻头彻尾,卑鄙的第三者”
他只是看着她,那般压迫,连空气都已经凝固。
忽地,他抬手狠狠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地将她的脸拉近自己半寸
带着酒意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他的手越来越紧
“所以,你一个费尽心机的第三者,一个杀了人的刽子手,有什么资格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刽子手
南楠全身僵硬地看着他。
“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去坐牢让南家的所有人,永不翻身”
南楠忽然觉得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如死灰
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下去,最后,她无力地挥开他的手,“我知道了。放过我家里人,你之前为了找我,已经囚禁了他们很长时间。祸不及无辜,这个道理,相信你懂。”
顾云臣倏地松开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退到门边。
最后,在门边站定。
抬手,啪地一下关掉房间里的灯
“一个阶下囚而已,配不上任何的光源。”
轰地一声,她的世界,再度陷入全部的黑暗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活着,不如死去。
却连死,都不能
关门声传来,脑子里的弦突然崩断,她疯了一样从沙发上跳起,连脚上的伤都不顾直接奔了过去,一把扣住门板
“顾云臣,我给你生过一个孩子”
所以你凭什么说我脏
凭什么说我是刽子手
那一夜,比我更疯狂的人是醉酒的你
门把上的手倏然一紧,一贯的冷静自持也在这一刻显得有些皲裂。
他旋身,目光里有暮色浮动。
脚踝处钻心地疼,南楠却像是发了狂一样,“我生过你的孩子顾云臣”
他脊背陡僵,凉凉地扫过她的脸。
南楠挺直自己的身体,与他平视
“她叫”
一记嗤笑打断她的话,男人连声音都是冷的,“然后呢”
只三个字,他又成功地将她的心凌迟了千百遍
他,不信
他居然不信
顾云臣凉凉地看着她,“四年前,你告诉我和蔷薇,你怀孕
了”
说到这里,他已经极力地在控制自己的怒气,然后继续开口
“两年前,你告诉我那个孩子只是你虚构出来的,你却凭那个莫须有的孩子,害死了蔷薇”
“今天,你又来告诉我,说你给我生过孩子”
说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应该怒,还是应该笑
“南楠,你的手段,用在我身上的还不够多么你要耍我耍到什么程度,你才觉得玩够尽兴南、小、姐”
南楠心口凉透,脊背挺得笔直,眼里却开始有了水光
她心疼自己,却更心疼云端
她以前做错了,让自己下了地狱,却连云端被承认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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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一并失去了么
这样的惩罚对于一个母亲来说,何其残忍
她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疼,全身都在叫嚣每一个细胞都在撕扯,都在折磨她,折磨着她最后的心力
“你说得对,我就是耍尽手段,以前撒谎是为了到你身边来,现在撒谎”
心口突地一抽,疼得她差点说不下去。
南楠悄然抬起自己那只完好无损的脚,让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只受伤的脚上面,用那钻心的痛提醒自己
就算什么都没有了,那么最后一点点尊严,她要留下
“现在撒谎,只是为了离开你。就这么简单,而已。”
顾云臣目光如剑,快要将她整个人戳穿,“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南楠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身,拖着已经痛到麻木的腿,离开。
身后的男人盯着她那孤绝的背影,突然想上前抓住她问一问
既然是你自己要跳下飞机不肯离开,此刻又是在唱哪一出
真是疯了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撒谎精
“阁下,”曹营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阁下,出了点事。”
“什么事”
“外面来了好多记者,说是有人看到府邸里有女人,并且还是车震门的女主角。”
顾云臣眸光一沉,“谁放出的消息”
“估计跟金胖子脱不开关系,”曹营递过一张纸,“这是刚才我们商量出来的对策,您一定要否认这件事。我已经安排好了直升机,让南小姐立刻走”
顾云臣扫了那张纸一眼,接过佣人手中的衣服换好
这样的危机处理对他来说是很平常的事,那上面的讲话几乎只看一眼他就能记住。
曹营跟在他身后,“阁下,前期的安抚我们已经做得差不多,您只要否认一句,就可以了。只需要您出个面。”
门被徐徐拉开,草坪上再度停上了一辆直升机,顾云臣抬手将西装的第三颗扣子扣得妥帖又稳当,面无表情地越过那辆直升机,走到府邸门口。
门外记者云集,大多不怀好意而来。
镁光灯四闪,他已经在众人面前站定
“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会冲动,容易犯错,”顾云臣薄唇微勾,露出完美笑容,“虽然我已经不再年轻,但是,我也愿意抓住我青春的尾巴,年轻一把”
记者哄笑,气氛开始略显轻松。
有记者眼尖已经看到了顾云臣手臂上的牙印,立刻发难,“总统先生,原来您还有这样的爱好”
顾云臣微笑,这种时候,不说话是最好的保护。
“我们什么时候会有第一夫人”,已经有人按捺不住。
顾云臣依旧微笑,“我当然希望越快越好。”
很官方的回答,看似回答了,实则等于没有回答。曹营在旁边却开始面露纠结这回答明显已经脱稿了,根本就不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说辞,也没有全盘否认,这位到底打算做什么难不成要承认
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对劲真是要出事的节奏了
“那车震门”,终于有
记者抛出了这个敏感的话题,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顾云臣长身玉立,依旧从容淡雅,“那是个误会,因为”
“因为那位女子是我的爱人,跟总统阁下没有任何关系当天我也只是因为家里有事而分不开身,所以拜托阁下帮我送她回家而已,那天雨很大,我不舍得让她淋雨。”
一记清隽平和的声音突然插入,打断顾云臣的话,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顾云臣眼中再也掩饰不住浓浓的讶然,“苏燕西”
苏燕西从一侧出来,从容地与他并肩而立,“请大家停止伤害和猜测,因为苏家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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