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何曾有过我

    “先生。”被淋到雨的张慧芝拉拉先生的衣摆，她不解的扬起脸：“先生，我们都淋湿了。”

    季松哲回过神来，赶紧从地上捡起油纸伞，拉过小女童的手：“慧芝，一会儿你先回房里把课业做了，晚些时候先生再来陪你吃饭，乖。”

    张慧芝点点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好。”

    待季松哲将张慧芝送到府门前后，张慧芝便一个人顶着油纸伞调皮的踏着水花回房间了。

    季松哲一袭青衣站在府门前，眼中一涩，启了唇瓣：“你怎的把自己搞成了这幅模样?”

    “就……就是出了一点小意外。”沈月被季松哲看的有些不自在，她别过头，不咸不淡的回答。为什么她的心里会有一种负罪感呢？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轰的一声惊雷在天空炸开。季松哲死死的攥着拳头，一双澄如秋月的眸子里像是饱受了很大伤痛，他冲她吼：“是因为他吗？因为他把自己搞成了这幅样子，那个男人有这么重要吗？”

    他歇斯揭底的吼连雨声都盖了过去，落在旁边的婢女侍从耳中一阵惊心。谁都知道季公子一向清清冷冷，对谁都彬彬有礼带着一种疏离，这样云淡风轻的男子似乎很少有事情能让他放在心上，她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季公子生气。

    “他？哪个他？”花弄羽柳眉一皱。忽然，他的脑海里想起昨日有六殿下的贴身侍从来找妻主大人，难道妻主大人是去管了六皇子的闲事，才落得这步田地？

    这么想着，连花弄羽也不淡定了。他握着沈月的双肩，漂亮的丹凤眼里晕染着点点期翼，他的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妻主大人，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不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对不对？”

    不会的，妻主大人不会爱上别人的，妻主大人是被人欺负了，不是为了六皇子受伤的……

    雨淅淅沥沥，就像有倒不完的水从天空中泼下来。

    花弄羽屏住呼吸，生怕呼吸的太重，妻主大人会忽然消失不见。他静静的等待她的回答。

    沈月的眼睛里倒映着的是花弄羽略显紧张的绝美容颜，心里像是有藤蔓一样牵扯着她的不忍，她咬了唇，半天说不出话。

    “妻主大人，你说话呀。”

    见她不说话，花弄羽急了，不停的摇着沈月的身子：“你告诉羽儿，你最爱的是羽儿。”

    沈月低下头，敛了眸子。

    然而，沈月的沉默却让花弄羽更慌了，花弄羽启动薄唇，声嘶力竭的冲她吼：“你不是因为六皇子受伤的，不是！”

    场面，没有比现在还混乱了，刚刚正君才冲了丞相大人发了脾气，这下侧君也怒了。婢女仆人们皆是惊惶的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倒是赵曼无奈的摇摇头，大人还真是好脾气，哪有夫君敢对自己妻主这么吼的，放在别家，这种夫郎早就被打入冷院了。赵曼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同情起沈月来。做着好事名声臭不说，连自己的内院也整天鸡飞狗跳的，这换成别人，是需要多大的承受能力啊。

    面对两个夫君的逼问，沈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他们好像并不准备放过她，季松哲一把拉上她的手，声音像是薄荷般冰冰凉凉的：“跟我回房间，这件事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正在盛怒中的花弄羽本就因为没有得到妻主大人的回应而心烦气躁，现在看到有人想抢走他的妻主大人，他当即森寒的眯了眼：“放开她。”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开她？”清秀的少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凉薄的声音里也透着怒意：“花弄羽，我现在以正君的身份命令你，滚回你的霓阁去。”

    他最恨季松哲拿身份的事情说事。阴沉的天空下，红衣少年攥上沈月的另一只手，态度坚决：“如果我不呢？”

    “花弄羽，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因为生气，季松哲攥着沈月的手紧了紧。

    无数的红丝从花弄羽袖中滑了出来，那飞舞的红丝像是盛开的彼岸花，直把沈月吓了一跳，沈月惊叫：“花弄羽，别用内力！”

    “你关心他？”季松哲手中的力道更紧了，沈月吃疼的道吸一口冷气，她挣扎着：“你放开我！”

    “我不放！”季松哲高声道，整个人因为生气都散发着一股冷冰冰的气息。他心里酸楚极了，苦涩的笑：“你眼里有花弄羽，有六皇子，何曾有过我？”

    沈月被他眼中的酸楚之色看得难受，她低下头，不敢再去直视他的眼睛。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覆上季松哲的手。

    冷风萧萧，少年温润的声音传来：“好了，放开她。”

    沈月抬头，便看见少年着一身月牙袍，头发玉冠，面容英俊的像是从书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她眼睛一酸，差点哭出来：“唐允哥哥。”

    “乖，没事的。”唐允唇角含笑，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转而又看向季松哲：“季公子，一直没有好好和你打过招呼，我是她的哥哥，唐允。”

    “本君从未听过妻主有哥哥。”季松哲扬了眉毛，手里并没有放开沈月的意思。

    “我是她的远房表哥，季公子没有听过不足为奇。”唐允从容应对，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说谎的迹象，季松哲抿抿唇，既然妻主没有反对，就证明妻主是认可唐允的身份的，他的唇角带上一丝礼貌笑意：“哥哥。”

    唐允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不容辩驳的意味：“恩，你且放开。她受伤了，我要带她去上药。”

    “哥哥，我也可以为妻主上药的。”

    “我是大夫。”唐允冷静回答，他依旧唇角带笑，一幅温润如玉的模样：“还有，现在小月月似乎不想跟你们任何人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而这个人又自诩着妻主哥哥的身份，于情于理他也应该放开她。纵使百般不愿，季松哲也只有在花弄羽讥笑的眼神中松开手，眼睁睁的看着沈月被唐允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