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限已到

    听了她这话，九寒与云束齐齐看向床榻上的拙颜。

    “搀为师到外面去吧。”

    九寒与云束向前，搀扶拙颜下地，走向外间。

    长汀盯着那个虚弱的连路都走不了的老道，惊愕的愣在了一旁，“师尊……”

    等她回过神儿来跑到外间时，有匆匆的脚步声自院子里传来。

    丹丘与四老鱼贯进屋，在看到盘坐在蒲团上的拙颜后，皆神色大变，连向九寒行礼都忘了。

    “师弟，你这是……”丹丘疾步向前，讶声询问。

    拙颜的脸色正在急速灰败，他勉强虚弱一笑，说道：“师兄，我大限已到，今日，便要坐化于此了。”

    四老大惊失色，在快速的面面相觑过后，肃穆跪地。

    “师弟，怎么会呢？师尊在时曾说过，你仙根极坚、仙缘极深，是咱们一众师兄弟中，命数最长的。”丹丘就地盘坐在拙颜面前，难以置信的细细打量向他。

    “想来，师尊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太初十万二千九百年，师尊在踏遍世间山川后，寻到了这座海中大山，与神人比邻而居，开山门收徒。太初十万五千二百年，师尊仙寿两千五百岁，坐化在了无极宫大殿之中。在坐化之前，他将仙上一位传给了资质驽钝的我。我记得，那年我跟九寒现在的年纪相仿，七百多岁。如今掐指算来，我已有三千一百多岁了。”

    丹丘沉沉点头，“师弟记得不错。”

    “回想师尊一生，共收了咱们师兄弟、师姐妹八十一人，其中资质、悟性比我强的，大有人在。自打继位后，我无时无刻不在谨小慎微，唯恐稍有差池，便辱没了师门、辜负了师尊、对不起你们的信任与扶持。”

    “师弟这是说的是哪里话，让做师兄的心里好不难受。”丹丘伸手抓上了拙颜的手，神情悲戚。

    “为仙者，早已参透生死，今日能坐化于师门之中，老道已是无所挂碍。至于仙界诸事、门中诸事，在卸任仙上一位时，老道便已经尽皆放手，所以，也就没什么好提及的了。”这番话，拙颜是说给在场四老听的。

    四老伏地，沉声齐呼，“老仙上。”

    门口处，边夕瑶跪在那里，神色恭肃。

    而门外，乐晗蹲坐在地，望向天空的双目里，满是沉郁沧桑。

    浑身颤栗的长汀再也隐忍不下去了，飞扑向前，重重跪在拙颜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一条胳膊，声音已充满了哭腔，“师尊，你可别吓徒儿……”

    一直默立在旁的九寒眸光微动，看向她那双含满泪水的大眼睛。

    拙颜虚弱的慈和一笑，柔声道：“算下来，为师这一生，共收徒四百八十二人。你九寒师兄是四百八十一，你是四百八十二。其中，有三百四十三名弟子，在千多年前的那两次大战中殒命。所以，为师常常在你九寒师兄面前念叨，那不仅是神族之劫，还是为师之劫。如今能有缘收了你这么个小徒弟，为师甚是高兴。只可惜，命数到了，为师无法再教导你，也无法亲眼看着你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