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第一〇四回，少年和老黄狗

    红日偏西，白大成买两只大公鸡，打一壶好酒，割两斤精肉，坐着牛车赶到覃老实家。

    覃老实满脸不高兴：“白大善人，您弄这许多东西来，干啥呢？”

    白大成笑道：“老丈，朋友之间，礼尚往来合理也！您送我荞麦，我请您喝酒吃肉，很合理吧。再说，我还得麻烦您买荞麦挣钱呢。”

    覃老实说道：“好，一言为定，这下老汉可以安心吃肉喝酒。走我们去买荞麦。”他吩咐家人备好酒菜，带着白大成父子两人走家串户。

    行到半路，白大成父子遇到那少年和老黄狗。

    少年退到路边，拱手行礼：“覃爷爷，您赶着牛车到哪里去？”

    覃老实喝住牛车，答道：“商家小子，爷爷带这两位贵客乡亲们家中买荞麦，你上来，我送你一阵。”

    白钰暗想：“据百家姓记载，商姓起源于夏朝，距今近三千年历史，很古老的姓氏。”

    少年说道：“多谢爷爷好意，我走得动。”

    覃老实夺过少年肩上铁耙，瞪着眼睛喝道：“你听爷爷的话，赶快上去。”

    少年不敢违拗，再三道谢后上了牛车。

    老黄狗跟着跳上去，伏在他的身边。

    少年说道：“阿黄，你下去走路吧。”

    老黄狗站起身，乖乖跳下牛车。

    白钰说道：“商家哥哥，老黄狗劳累半天，你叫他上来吧，车上空着呢。”

    少年说道：“多谢小兄弟美意。它是畜生，和客人同坐车，非礼也。”

    白钰暗想：“小哥哥手无缚鸡之力说话文绉绉的，看样子是个读书人，难怪做不起繁重的农活。”他冲少年笑笑。

    牛车戛然停住，少年跳下车，拱手道：“劳驾覃爷爷相送。小子拜别。”他目光闪烁，似乎有话说不出口。

    覃老实看出少年的为难神情，笑道：“商家小子，你有话直说。”

    少年冲白大成鞠躬施礼：“贵客，您能否买我一袋荞麦？”他话音压得很低，话未说完，面红耳赤的。

    白大成欣然答道：“好啊，小伙子，你前面带路。”

    少年住的茅草房狭窄矮小，由放置草木灰的仓房改造成的，孤零零的矗立山脚下。

    白大成心中狐疑：“少年郎为何独自住放灰的仓房中，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呢？”

    少年屋中搬来三个木桩，端出一碟子黑乎乎的东西，红脸说道：“覃爷爷，两位尊客，寒舍简陋狭小，请外面稍坐。小子贫穷，招待不周，敬请原谅；小子进去抬荞麦出来。”

    覃老实挥手：“商家小子，你快去快回！”

    白钰担心少年力量单薄，抬不动粮食，说道：“商哥哥，我来帮你。”

    少年摆手说道：“小兄弟使不得！你是贵客，理应一旁休息。”

    白钰笑道：“商家哥哥，什么贵客贱客，我是乡下人，粗活干习惯的，搭把手不费事！”他率先走进房中。

    一股霉味冲鼻子，白钰皱皱眉，环眼看屋中环境。

    阴暗潮湿的茅草屋异常的简陋，分成两小间，外面的做厨房，一个泥巴垒成的灶台，里面的做卧房，收拾的倒挺整洁干净，一张破木床，半边码放书籍，一张书桌，上面放置一盏油灯，一个竹筒，里面插着几只毛笔。

    白钰暗暗吃惊：“商家哥哥这种境况，比夏家还穷上三分，绝对算得上穷得叮当响的典范。”

    覃老实端起盘子闻闻，脸色变得很尴尬。

    白大成问道：“老丈，这是什么东西？”

    覃老实说道：“白大善人，这是荞麦做的粑粑。”

    白大成笑道：“荞麦粑粑不是灰色的么？怎么黑乎乎的？小伙子另加了佐料吧，我尝尝味道。”他伸手去拿。

    覃老实低声道：“白大善人，这东西馊了，吃了坏肚子。”他把荞麦粑粑倒进褡裢里，盘子放回原位。

    白大成心中一震：“怪不得小伙子看起来有气无力的，他以馊的食物过活，不是长久之计。”

    少年和白钰抬着荞麦放到牛车上。

    覃老实走过去，打开麻布袋，抓起一把荞麦放在鼻子底下嗅嗅。说道：“商家小子，你这荞麦哪里来的？家里有多少？”

    少年擦着脸上的汗珠说道：“爷爷，好心的嫂子送我的口粮，卖了这袋，剩下两袋。怎么了，有问题么？”

    覃老实笑道：“这荞麦好的很，最适合老头子吃了。商家小子，舍得和爷爷换么？”

    少年笑道：“只要爷爷喜欢，小子和你换便是。”

    “荞麦明明是陈年的，带着霉味，老丈怎么说适宜老人吃？”白大成脑筋转三个弯，明白覃老实的真实用意。他笑着说道：“老丈，如此好的荞麦，您行行好，全让给我吧？回头我种出新的，再还给您。”

    覃老实瞧着白大成眨巴的眼睛，笑道：“好东西大家分享，白大善人，老汉全让您吧。”

    白大成捡出一锭五两银子，放在少年手中，说道：“小兄弟，货钱你收好。”

    少年推让道：“贵客，三袋荞麦不值这么多银子。”

    白大成笑道：“哎，你的荞麦是很特别的品种，这锭银子恰好能买下它们。快收下吧，你见过生意人做折本的事？”

    少年欲再说几句，白钰弄出神通，使他张嘴不得。

    白大成跳上牛车，说道：“小兄弟，往后有啥好东西，记得卖给我。”

    牛车行到一处大宅子，门口一名穿金戴银的女子笑吟吟的向白大成三人打招呼：“覃老爹，您老赶着牛车去哪呢？”

    覃老实说道：“商家侄儿媳妇，老汉闲来无事，带亲戚到处转转。”

    女子说道：“您老好性子！瞧两位贵客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大富大贵相貌。”

    白大成见女子说话顺耳，勒住缰绳，礼貌性答应：“少夫人谬赞！老汉做点小本买卖，混口饭吃。”

    白钰见女子丹凤眼隐含些许杀气，心中很是不解。

    女子笑面不改：“您老原来是位大老板啊，难怪一副富态模样。您老来村中，干买卖的吧。”

    白大成笑道：“大老板的名号，老汉不敢当！来贵村买点荞麦去开封城中专卖，赚点小钱养家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