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浪子回头金不换

    夜幕降临行人归家，大街上空荡荡剩下的只有北风呼啸。

    饿的头昏眼花的杏儿和柳儿相互着搀扶起身，准备寻找一处可以挡风避寒的处所。

    一名浑身邋遢的乞丐端着破碗走到她们身边，指着碗里两个焦黄馒头，露出一口黑牙齿呼出一口浊气：“你们饿了吧？想不想吃。”

    一股臭气扑面而来，杏儿和柳儿同时扭头避开，她们头更昏眼更花。

    乞丐邪笑道：“你们吃馒头的代价是晚上陪大爷睡一觉，怎么样？”

    杏儿和柳儿看着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乞丐犹豫许久，最终她们耐不住腹中空虚，答应他的要求，心中暗想：“权当鬼压身罢了。”

    乞丐那料无理要求轻易得逞，不仅喜上眉梢，将破碗伸到杏儿和柳儿眼前，说道：“你们快吃，我们好回去办正事。”

    杏儿自己拿一个馒头，递一个给柳儿。

    两人吃的狼吞虎咽，她们以往待在青楼中吃穿不愁，热和的大白馒头瞧不上正眼，压根未料到沦落到吃乞丐手中碗里冰冷的馒头。

    杏儿和柳儿万万想不到，小小的馒头不仅无法填饱肚子她们的肚子，反而取走她们的小命。

    乞丐伸出往杏儿和柳儿的脸上乱摸，说道：“两位美人，你们今后跟我混，我保证你们吃不完的馒头。”

    无依无靠的杏儿和柳儿基于对食物的渴望和饥饿的恐惧，跟着乞丐来到他的住处。

    堆满干草的破房子中，乞丐折腾杏儿和柳儿半宿。

    杏儿和柳儿平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她们身子娇嫩柔弱，无法适应冰冷的食物，饥寒交迫下无法抵御疾病的侵扰。

    这晚下半夜，杏儿和柳儿双双染上伤寒，她们的身子忽冷忽热，病的很严重。

    乞丐是个寡情的人，他生怕被杏儿二人传染伤寒，当夜呵斥她们离开。

    杏儿和柳儿苦苦哀求下，乞丐松口答应，容纳她们到天亮。

    翌日清早，乞丐连打带骂，催促杏儿二人离开。

    杏儿和柳儿无力抗争，只得带着病体相互扶持走上大街，来到昔日相熟的医馆。

    大夫见杏儿二人贫困潦倒，往日笑容满面的脸上变得冷若冰霜，拒绝替她们症治，仅仅以两碗热开水打发。

    杏儿和柳儿又去到另外几家医馆寻求帮助，全部得到冰冷的答复。

    大难当头，杏儿和柳儿想起曾经伤害过的白大成白大善人，她们向东行走，数十里路行走的异常艰难。

    杏儿两人来到开封城东市，遇到一名卖吃食的胖大嫂，好心地送两人几个热乎乎的馒头。

    出了东门二三里，杏儿二人再遇好心人，一名卖菜的大叔用马车捎她们一段路程。

    杏儿两人长途跋涉到达白柳镇，已是深夜时分，她们终于耗尽最后一丝体力，双双倒在大街上暴毙。

    “短短数日，再相见时已是阴阳相隔物是人非。她们虽心术不正，但罪不至死。”白钰得知仇人已得恶报，心里并非觉得畅快，反而觉得颇为沉重，嗟叹一句。

    杏儿和柳儿跪在地上磕头赔罪，从实招供她们和乌青冬合伙诬蔑白大成的全盘过程。

    “果真又是彭氏兄弟贼心不死从中捣鬼！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害人不浅。”白钰心中暗骂一句。

    杏儿垂泪道：“白小神仙，我们如今变成鬼，无法亲自向白老善人赔罪，只有请你代劳。希望他老人家宽宥我们。”

    白钰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们死后能弃恶从善，也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我们往日的恩怨一笔勾销。我爹爹心胸宽广，他肯定会原谅你们。”

    柳儿哭泣：“白小神仙，彭圻作恶多端，请你报到官府捉拿他归案，我们死也瞑目了。”

    白钰暗想：“乌青冬被软禁在相国寺中，你们又死无对证，冯正拿他没有办法。”

    他嘴上安慰：“你们放心去吧，冯大人不会放走一个坏人。彭圻最终将落在他的手中。”

    说话间，西边街头鬼气冲天，走来黑白无常，他们头戴高帽走路摇晃，看起来非常的滑稽。

    白钰拱手说道：“两位，地府鬼差来接你们了。小子先行避让，免得冲撞他们。”他说完闪身躲进墙壁中。

    杏儿和柳儿吓得抱成一团，黑无常用铁链锁拿她们，出言埋怨：“这鬼天气，地上结冰滑溜溜的，害得我们白白耽搁不少功夫。”

    白无常接话：“谁说不是呢，每年寒冬，世上枉死之人要比其他季节多出许多。连累我们兄弟跑的腰酸背痛，白天黑夜行走大街小巷中喝冷风。”

    黑无常说道：“兄弟走吧，多说无益，我们还是赶紧完成今晚的差事，回城隍庙喝点小酒驱寒。”

    白无常拉起铁链喝道：“快走，耽误我们兄弟喝酒，打你们哭丧棒。”

    杏儿和柳儿哭哭啼啼起身。

    待到黑白无常押着两女鬼远去，白钰现身找到她们的尸体，已是冻得僵硬挺直，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雪花。

    “可怜年纪轻轻活活冻死街头。”白钰心生怜惜，他弄出神通，把杏儿和柳儿二人的尸体带到白柳镇义庄存放。

    路与烦心事，白钰无心溜达，转身回到家中睡觉；这一晚，他一夜无眠。

    腊月二十三这晚，白府一家人围在火炉边取暖闲聊，白钰把遇到杏儿和柳儿两人鬼魂的事说给家人听，又向他爹转达了她们的歉意。

    白大成摇头叹息：“哎，二女子被大奸大恶之人蛊惑利用，最后落到冻死街头的结局。说到底她们也是可怜人。如果我的清白能换回她们的性命，我宁愿一辈子背上污名。”

    大伙听得默然无语。

    马玉珍转换话题：“明天便是小年节，不知京西南路襄阳府灾民有没有度过难关，吃穿是否充足，倒塌的房舍修筑好没。”

    白大成说道：“夫人安心，我往日在开封城中做买卖的时候听官府中人说起，自太祖皇帝到泰山诚心祭天后这几年，大宋国风调雨顺，朝廷国库充盈，已于去年为京东两路、京西南路各处灾民修葺好房屋，并平整田地，助他们正常生产，他们如今安居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