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第一四〇回，山中雪

    牛车曲折上官道，笔直往西驶去。

    雪地走一阵，远离白柳镇后，赶车伙计甩动响鞭，吆喝健壮的公牛快行。

    白钰往着西边浅灰色雪路暗想：“开封城东门卯时初打开，此时寅时初，按照牛车的行进速度，他们看样子想去城里赶早集。”

    牛车一口气奔跑十余里路程，放慢速度。

    几头牛的身上冒出腾腾热气，鼻孔喷粗气。

    白娇云依靠在弟弟的身上睡得香甜，娇嫩脸蛋冻得红扑扑好似五月新桃。

    白钰爱怜地呼出一团暖气，罩住姐姐身上。

    牛车碾压雪地，发出嚓嚓声。

    行到半路，黑幕降下漫天鹅毛大雪。

    柳絮般白雪降落白娇云身上，化成淡薄雾气，随风散去。

    “他奶奶的鬼天气！”车夫咒骂一句。

    牛车行到距离开封城十里路远三岔路口，下了官道，来到护城道，向北行驶。

    “依情形看，他们并非去开封城赶早集。目的地又是何处？”白钰心中生出疑团。

    牛车向北、朝南，往西蜿蜒曲折几回，从新上官道。

    “织金镇一向是生产棉布的大镇，那时改为炼油了？”白钰疑云重重，“择日不如撞日，我正好借此机会拜访庄大哥一家人，我们已长久未见面了。”

    走到“丁”字路口，牛车弃官道向北而行，往莽莽群山驶去。

    白钰彻底迷糊：“他们该不会上山打野猪取肉炼油吧？”

    此时天色已大亮，平坦的大道，变得颠簸起伏。

    白娇云睡眼惺忪，揉着眼睛问：“弟弟，天亮了么，我们在哪里啊，怎么这么摇晃？”

    白钰柔声说道：“我们大概坐牛车去深山吧。”

    白娇云半闭着眼睛，歪头问道：“我们进山干嘛？大冷天的待在火坑边聊聊天多好。”

    “或许是打猎吧？我也不知道他们的真实意图。”白钰摇头，手指着车夫说道：“姐姐，要不你去问问他吧？”

    白娇云睁大眼睛看着车夫半晌，扭捏道：“哦哦，我睡糊涂啦，忘记我们昨晚定的计划。”

    “咦！下雪啦。”白娇云含糊的双眼发出光亮，她娇笑着起身。

    “哎哟。”白娇云身子猛地摇晃一下，往下栽倒。

    白钰轻轻地拉住她，说道：“姐姐小心。”

    车夫忽然扭头四望，自言自语：“怪了，我刚刚好像听到有女子说话的声音。”

    白娇云脸色如四月梨花，她双手紧紧地抓住白钰的手臂，胸膛剧烈起伏。

    好一会儿，她轻声说道：“多谢弟弟，真摔下车，伤筋动骨一百天，我恐怕得卧床大半年。那车夫发现我们了？”

    “车夫真听到我们的对话？我曾道听途说，自古至今，世间偶尔会出现长着天聪的凡人，能够听到仙人对话，他或许就是其中之一。我必须做好防范。”白钰心中很吃惊，嘴里安慰：“姐姐，我们隐身的很好，他看不到的。”

    白娇云吃一堑长一智，她双腿盘坐车上，用双手抚弄雪花。

    越过几个村庄，大路变得狭窄，牛车拐进盘山小道。

    路两旁的山银装素裹罕无人迹，清澈的小溪沟流水潺潺。

    白娇云深呼气由衷赞叹：“嗯，大山中的味道要比白柳镇上来的清香多。”

    上山的路走得艰难，强壮公牛轻快步伐变得蹒跚。它们边走边抖动身上的雪花。

    车夫缩着脖子哀求上天：“老天爷，求求您开开眼吧，撒点阳光给我们。”

    老天爷心情大概糟糕，非但没有赏赐车夫温暖，反而着山风刮一团白雪兜头倒在他头顶上。

    “日他先人板板！”车夫手忙脚乱地清除身上的积雪。

    其他车夫回头张望，见到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发出爆笑。

    他们高兴的太早，风吹树枝动，雪花洋洋洒洒飘进他们的耳鼻，呛得他们鼻涕横流。

    牛车爬上半山坡，白钰闻到一股奇怪的刺鼻味道，焦香中夹杂着酸臭。

    “好臭啊！冰天雪地山上哪来臭水沟？”白娇云抖落手中雪花，忙忙掩住口鼻。

    臭气一直持续到山顶上。

    牛车拐进平坦的土坝上停下。

    土坝的另一边修建着一座用土墙围住的院子。

    大门紧闭，门楣上写着两个大字：“猪场。”

    白娇云杏眼圆凳，嘟嘴抱怨：“难怪山上臭气熏人，原来这里有个养猪场。”

    白钰皱眉暗想：“我身在凡间几年，常常闻到猪圈牛圈的气味，那种味道很明显和此处臭味相差太大。”

    最前头的车夫跳下牛车，踩着厚厚积雪走到大门前敲门。

    片刻功夫过后，门里面传来粗声粗气的男子声音：“谁啊？”

    “麻老大，是我，小郭子。”敲门车夫说道。

    “哦，你们回来了。”男子回答。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

    几名车夫陆续赶着牛车进入院子。

    白钰和白娇云跳下牛车，他们细细打量四周。

    宽阔的大院子里修建着几幢简陋的房舍。

    房顶上盖着青瓦的房子坐南朝北，共有三间，两间大的靠两边，一间小的夹中间。

    它的左右两边挨着长短不一的两排茅草房。

    左边几间茅草房是牛圈，车夫卸车后把所有公牛赶到里面关好。

    右边的房门紧闭，铁将军把手，连个窗户都没有。

    白娇云盯着右边的茅草房出神，发问：“弟弟，这里猪圈修的好奇怪啊！居然未留下窗户，他们紧闭大门，不怕把猪闷死吗？”

    白钰说道：“姐姐，那边的茅草房里没有关猪。”

    白娇云说道：“那里面关着什么？”

    白钰摇头：“我也不知道。”

    白娇云神神秘秘说道：“弟弟，你使出法术，我们穿墙进去吧。”

    白钰开玩笑道：“姐姐，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他们之所以关门闭户，原因是在里面养了猛虎！”

    白娇云浑身一哆嗦，吓得花容失色，抓住白钰的胳膊晃动，嚷道：“老虎屁股摸不得，弟弟，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白钰笑道：“姐姐，你忘记我是仙人了？有降龙伏虎的本领。”

    “对哦。”白娇云拍拍胸口说道：“情急之下我吓蒙圈，忘记弟弟非凡人。”

    麻老大打开右边茅草房的大门，小郭子几人抬着大木桶进入到房里。

    他们放下东西后，很快走出来。

    麻老大仍旧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