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夜幕下的飞灰

    树叶闪烁淡淡光泽，树旁走过一群披麻戴孝的男人，手中拿着一摞黄纸，向着天空抛撒，黄纸飘落路边的草丛，顺着风，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

    走过药田顺山而上来到一处空地前。，面前还有一个又一个黄土包和已经立好的墓碑，墓碑上刻着他们的名字。

    所有人看着墓碑沉默，站在人群最前面舜寂落蹲下，接过一摞黄纸，捏指一弹，黄纸顿时燃烧起来，照亮他的消瘦憔悴的脸，冷眉下的眼神有些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纸化为飞灰向天空飘散，像是在寻找他们的去处。

    舜寂落看着燃烧的火焰缓缓添纸张保持火势，道：“前几天兄弟们下山采购了些东西，也不是大哥贪心，是那群人压价太狠了，十几颗成色不错的补气丹被他们死死压着不肯松口，简陋了些可不要怪大哥。

    最近还缺些肉粮和粮食，我叫铠慷多购置了些，还能撑过一段时间。大不了就拿些凡悟筑基丹去卖，再大不了我还可以拿些至简灵丹去卖，十几年来支脉残留的灵药还给我留了些，火候还行就多练了些。

    不要担心孩子吃不饱，我是什么人物还不知道吗？就是一只公鸡也要逼出一只蛋来，怎么可能要小家伙们吃亏！就算是出去做个客卿炼丹师别人也不会让我吃亏不是。”

    舜寂落抬头看着前面的倒影，呵斥道：“一个个不准再回头多看一眼，老子还没有怎么脆弱！你们不老是说‘大不了死了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怎么一个二个像是哭哭啼啼的大姑娘似得一步三回头，赶紧滚，老子才不稀罕你们！”抬头看着天空还有点点星光，忽闪忽闪像是还在得意似得。

    黑灰随风飘向远方，给远方送去的关心和怀恋。

    在山腰一座小屋里，也有隐隐灯火闪动。

    霞韫跪在地上，眼前的火盆里燃烧火焰，苍白的指尖递过去一张又一张黄纸，火焰照亮憔悴的脸，双眼红肿大哭过一场，淡淡的泪痕残留在上面。

    在她身前摆着一道棺材还没有和上棺盖，里面躺着一位白衣女子，身着朴素，似玉的脸浮现着像是夕阳的红霞般淡淡的红晕，双眼紧闭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无瑕的双脚旁放着一颗散发寒气的珠子，看起来像是累了的大姑娘随便倒在一个地方睡着了，永远起不来了。

    穆礼站在一旁静静的陪她，看着没有合盖的棺材叹息，心里有些说不出话来，这口棺材原本是为他小叔穆铁准备的，可没想到却用在了这里，转头看着身后，月光照在房屋前浮现出一道斜影。

    黄纸渐渐烧完，化为一股青烟飘在屋子里，整个屋子突然暗了下来，穆礼看着她的身影，她磕了个头撑起身子，回过头来看着穆礼，道：“合棺把，就找一处地方葬了。”

    “你不带她回家吗？”穆礼看着她，她听到这句话苦笑摇头，“我回不去了。”

    “虚明湖回不去还可以回家啊。”穆礼回应，霞韫并没有回应他，穆礼欲言又止但沉默下来。

    “棺材先放这里，大叔只是练出的一颗尘道境的灵丹蕴含冰的道，可以保持肉身不腐。”

    “可是……这是你住的地方。”霞韫有些难为情，穆礼抓头笑道：“大不了我去找大叔到他炼药小屋那边睡。”

    霞韫抬头看着他的脸，穆礼也看着她，两人就怎么僵持着，霞韫微微一福，道：“谢谢。”

    “哪里哪里。”穆礼哈哈大笑抓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霞韫转身走向门外，穆礼跟在身后，顺着黄泥路走向拐角前的那棵大树，两旁屋子没有一盏灯火，山腰有些寂静。

    来到拐角前的黄泥路边，水田缓缓流动清水，霞韫不嫌脏的坐了下来，眸子看着梯田不知道在想什么，穆礼坐在她的身边看着梯田。

    “你叫什么名字？”

    “穆礼。”

    “我姓司马，名霞韫。”司马霞韫回应，穆礼低头沉思，转头看着她有些惊讶，“你真是晋国皇室的人？！”

    司马霞韫没有回头嘲讽，只是嘴边带着淡笑，道：“姓司马并不代表跟皇室有什么牵连……”她沉默很久，“但跟王府有些牵连。”

    “那你还不是皇族的人？”

    她抬头感叹：“王府里面有怎么多妃子，我是庶出的人。”

    “小妾？”

    司马霞韫没有回头，道：“是小妾所生，不然，我也不会来到虚明湖。”穆礼听明白了，她的母亲在王府的地位并不高，所以……她的位置也不会太高。

    “我回不去了……姐姐死了，我回去的话，只会为她陪葬。”司马霞韫念出这话忍不住流泪，她很孤独，真的很孤独，不表现的傲气一点谁都会咬她一口。

    “那就不回去了。”

    “可是不回去会饿肚子的。”

    “你饿过肚子吗？”穆礼问道，司马霞韫点头，“小时候母亲生下我，王爷对母亲不管不顾，也会经常饿肚子。”

    穆礼听到这里清秀的脸有些不解，问道：“为什么跟我说了？”

    “我不知道。”司马霞韫看着他，问道：“你了？”

    “我啊……我小时候倒不会饿肚子，它们总是带着我和杜冠一起在里挺山周围跑来跑去，倒是会让着我点。但我总是会被它们揍得鼻青脸肿的，每次跑到大叔哪里又会用很疼的药整我，每次数落我不要跟他们一起到处乱跑。”

    “当天晚上知道疼了说不回去了，第二天一大早又屁颠屁颠的跟着他们，大叔真的快被气死了。”

    “可是，爹和娘很早就走了……只有小叔照顾我。”穆礼转过头看着她，“你不要怪他，他也很苦。”

    司马霞韫低头，心里很苦涩，的确想杀了穆铁，但又想到那些死去的人，可都是他的兄弟和长辈，杀了穆铁，叫穆礼怎么办？

    穆礼看出什么，道：“是不是想杀我小叔啊？我可告诉你，当时你你连我都杀不了还想杀我小叔？”他突然变得有些傲气起来。

    “豁！你穆礼好强是不是啊！”司马霞韫嘲讽问道，穆礼道：“那是自然！有本事我们再打个痛快！”

    司马霞韫直接一掌拍在胸口想毙了他，穆礼抓住她的手，道：“回不去就在这住，我会照顾你。”

    “你？”司马霞韫皱眉，眸子扫了扫他的身体好好打量了一番，“你还不行，身体不高人又不俊，老娘凭什么要跟你？”

    “是啊……”穆礼突然抬头看着天空感叹，两人坐在这里没有开口，可两人却说出了各自的心声和秘密。

    穆礼右手抱着她，司马霞韫的头靠在他的怀里，两人都没有过多话语，但心却已经明白了许多。

    “小时候，它们还喜欢带我下山去虚明湖看仙子洗澡。”

    “没个正经！”

    “谁叫大叔老是显摆，他看到师姐的沐浴的样子的？”他笑了笑，“春中了，虚明湖上应该有天鹅了把……”

    “天鹅？”司马霞韫抬头看着他，穆礼点头道：“那时候的天鹅，从天而降真的很美，我们老是喜欢拿着石头想要打落一只天鹅捉回去尝尝，可是那些天鹅飞到我们头上啄我们，真的很疼。”

    “哈哈哈哈！”司马霞韫笑了起来，指着他的脸，“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穆礼脸红起来，有些懊悔怎么说出这档子事了？问道：“你见过吗？”司马霞韫停住笑声摇头，穆礼看着天空，“下次我带你去看。”

    “好啊。”

    柔和的月光照拂在里挺山间，铺上一层淡淡的薄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