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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卢耀诚的脸在灯光下颤动,眼睁睁地看着卢景沣被家仆抬上救护车,他悲伤地跺了跺脚,噙着眼泪对黎羽青说,“送我去医院,我要去看看我的儿子。”
黎羽青应允地点了下头,又转脸向江小夏抱歉的说,“江小姐,今天非常抱歉不能留你在家里吃饭了,我派车送你回去。”
“卢太太,不用麻烦,我也去医院看看景沣先生。”江小夏说。
黎羽青没说什么反对的话。她接过郭婶递上来的大衣披在卢耀诚的身上,她扶着卢耀诚正要从客厅出去,又禁不住回头对江小夏问一句,“江小姐,你要坐我们的车一起过去吗?”
“我的车就在外面。”江小夏不敢耽误他们的事情,回答的速度都十分的迅速。
她跟在黎羽青和卢耀诚的身后走出客厅,临上车之前,卢耀诚回过头对江小夏意味深长地说,“江小姐,你也看到了,我的景沣是我这些孩子中最放心不下的,本想着在我还有一口气的时候,能看到他身边出现一个善良得体的女子陪伴其左右,相亲相爱,白头偕老,现在看来,是我奢望了。”
“好了,这些话以后再说,先上车吧。”黎羽青温柔细语地把卢耀诚劝上车。再回头欲与江小夏嘱咐点什么的时候,她发现卢景源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了江小夏的身旁。
黎羽青向江小夏点了下头,算作是一种客气的告辞动作,一只脚刚刚踏进车上,她仿佛听到身后有轻微反抗的声音传来,再回头确认究竟时,正好撞见卢景源的手紧紧地拽住江小夏的手腕。她不悦地蹙起了眉头,但是出于顾虑到卢耀诚的情绪,所以才没有出言制止。
等到黎羽青的车子开走后,卢景源便把江小夏带到了花园的亭子里,灯光微暗,可他呼出的气息却很清晰。
“你也看到了,卢景沣并不是一个健康的人,他不能给你想要的幸福。我父母想给你们牵线搭桥,那也只是出于今后照顾他的目的考虑的,他们只是希望找一个像你这样单纯的女子嫁到卢家来照顾他的生活。”
“那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以为我身上真有你家失踪的13个亿才这么做?”
卢景源仿佛感觉到她语气中的平和,心想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话时,第一时间反应出来的恐怕是愤怒才对,可她的行为却恰恰相反。
见卢景源一脸的不敢置信,江小夏感慨道,“景沣先生是无辜的。在我的双腿不能站起来的时候,我想得最多的人就是他。我为我父亲的行为感到羞愧,感到自责,他的腿不能站起来,都是因为我父亲。”
“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卢景源问。
“我的意思是,如果景沣先生愿意让我照顾他,我会义不容辞地答应下来。”
“可是你刚刚……你明明就已经拒绝了我父母的意思。”卢景源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难道只是因为看到了卢景沣心脏病发,于此怜悯起他来,所以才改变了最初的决定。
“我拒绝的是他们自以为是的态度。我知道他们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是认为我身上有你们卢家失踪的钱,但是我已经查过,我的账户根本就没有一分不义之财。”
“你查过?”
“对,我已经查过我名下所有的账户,根本就没有那笔钱。”
“话说回来,你是真的想嫁给卢景沣?”
“我只是说会照顾他,并不代表就要结婚。”
“这倒是让我颇感意外。”
“好了,景源先生,刚才听你母亲的意思,你和亚希小姐要和好了?那真是恭喜你们。”江小夏把脸转向背光的地方,一种淡淡的忧伤悄然袭上心头,她解释不了这种感觉。
卢景源的心情有些焦躁,呼吸急促,目光茫然地在左右两边徘徊。
“孟忠在外面等我,我先过去了。”江小夏走下眼前的台阶。
在昏黄的光线下,她感到身后的气压在腾升,回头看着站在亭子中央的卢景源,他把脸木讷地对准一个方向,身体僵直,唯一判断他还活着的依据是他的呼吸,显得极为紧促。
她黯然地收回视线,迈着沉甸甸的脚步向卢家的大门外走去。
孟忠的车子停在卢家百米开外的路边上,此时他并不在车上。
她正要开口喊一声他的名字,孟忠突然从朦胧的夜色中走到了车跟前,他说,“家里出什么事了?我看到救护车过来,想追上去探探实情,可是一无所获。”
“景沣先生的心脏病犯了,你现在送我去医院。”江小夏说。
孟忠掏车钥匙的动作一僵,回过神时,又麻利地把车门拉开,两人几乎是同步坐进了车里。
孟忠开车把江小夏送到了医院门口,随她一起下了车,一种毅然止步的决定令他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她疾步向前,忽然意识到身后以及左右两侧没有跟上的身影,她扭头一看,见孟忠僵站在下车的地方并没有跟上来,她又返回到他面前,诧异地问,“你怎么不走了?”
“我看我还是不进去了。”他往后退了小步,一只手扶在车门上。
“你是孟忠,没有人会认出你卢景翰的身份。”江小夏安慰他。
“总会有眼尖的人。其实说白了,我最畏惧的人便是大伯,我不敢直面他。”孟忠直摇头,好像一闭眼睛脑中呈现的便是卢耀诚冷如霜雪的脸。他害怕那双眼睛,更害怕被那双眼睛直勾勾地注视。
“那好,你就在车上等我。”顿了一下,她又改变了主意,回头告诉他,“你不用等我了,我可能会很晚才会回去,你还是先回家休息吧。”
“怎么,你要在医院陪他一晚上?”孟忠觉得这倒不至于,毕竟她和卢家的关系还没有到那种非要留下来照顾不可的程度。
“是我父亲欠他的。”江小夏说。
“你父亲对不起的是他的双腿,并不是他的心脏,他的心脏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是治不好的。”
江小夏怔住,她道,“你不是跟景沣先生的感情很好吗,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我跟大哥的感情好,那也只是我父亲在世的时候。但是现在,我父亲已经死了,在卢家,除了我的妹妹景慈,其他人已经谈不上什么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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