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斯巴达式的宴会

    “百分百的信任？哈斯，那支将会在泰耶阿听候我们调遣的小部队有多少人？让我切实的丈量一下这位斯巴达国王的信任。”还没等汉尼拔做出回答，耶苏斯便冷笑着说道，这样一个毫无结果的任务有什么意义呢？这根本就是无法完成的！

    让这部分曾经饱受奴役的希洛人背叛现在的庇护者，来帮助剥削，奴役他们的斯巴达？这样的蛊惑或许只有海妖塞壬才能够做到吧！在听到商人哈斯口中来自斯巴达君主的信任时，马其顿贵族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他倒是要看看这到底是何等的信任，高贵的克里昂米尼准备让多少战士陪着自己与汉尼拔去送死！

    “一个排，两名强壮的边民士官长，六十二名精锐的希洛战士......”听到马其顿人的询问，哈斯也是面露无奈说起来颇为没底气，这对于巧舌如簧的迦太基商人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他想了想才继续解释道：“六十四名战士护送你们达到麦西尼城是绰绰有余的，你......”

    “绰绰有余？哈！六十四个陪葬者？噢，不对，或许死的只有我和汉尼拔！那些希洛人早就将麦西尼视作他们的乌托邦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他们早就对于麦西尼城望眼欲穿了，那里有他们渴望的自由！更别提那两名没有公民权的边民了，到了麦西尼他们会立刻成为又一批被解放者！而我，还有汉尼拔将会被钉死在城头，成为斯巴达强权覆灭的象征！”

    “这可真是百分百的信任啊，克里昂米尼！这位斯巴达国王可真像是一位无所不用其极的商人，这或许就是你教他的！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没有出动任何一名斯巴达公民便得到了一个再好不过的理由，一个向麦西尼城宣战的理由！到时候你的国王陛下将会假惺惺的挤出几滴眼泪哀叹自己最信任的使者被希洛人大卸八块，他会发表发情洋溢的演说，告诉所有人这是对斯巴达王权的侵犯！”

    “该死的！这可真不像是一个斯巴达人能够做的出来的事！都是你教他的吧！一个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够取得自己想要的结果的办法！成功了那么得到了一支部队，至于失败？他会有着进攻的口实！收起他可笑而幼稚的权谋吧，他还差得远呢！”

    耶苏斯粗暴打断了哈斯苍白的解释，结伴同行这么久以来，这是这位来历显赫马其顿贵族第一次露出如此的愤怒，他咆哮着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在大厅里来回徘徊。在神殿前与中心广场的遭遇本就让他不满，只是为了汉尼拔以及自己心中的抱负耶苏斯才强忍了下来，可此刻斯巴达君主可笑的做法与毫无说服力的派遣却是让他爆发了。

    “也许你应该冷静，我的朋友，没有人会疯狂到杀害邻邦的使者！这对你们来说确实是一个机会，没有人强迫你，如果你们不愿前往大可以离开！”哈斯看着愤怒的耶苏斯摇头解释道。

    跟前两位年轻贵族的想法时常让他感到可笑，遇事时所做出的选择更是让人难以置信。一位甘愿放弃争夺家族领地，遁往海外，而另一位则是来历莫名，充斥着无谓的正义感，就像是一个没有太多经历的孩子！而比起时常露出一些小狡猾的汉尼拔，耶苏斯更可以说是天真了。

    眼下的游戏规则不正是由斯巴达国王所定吗？不想玩？那你大可以离开，没有人逼着你留下！要想让克里昂米尼相信两个从未谋面的外族人，你不做出点惊天动地的事来怎么让他相信？难道真以为一国之君会如同儿戏一般吗？

    “走？哼，我们的确要走！汉尼拔，我......”耶苏斯听到这话可谓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居心叵测的商人心里打得算盘让他摸不着边际，一会儿又瞻仰已逝的哈米尔卡.巴卡，一会儿又敢于得罪罗马人，而现在竟然又是斯巴达君主的朋友！马其顿人可不喜欢自己的命运受到别人的支配！尤其是像这样神秘的人物！

    不过正当耶苏斯愤怒的想要拉起汉尼拔时，却发现自己的挚友却是露出了奇怪的表情来：“这的确是一次不能够错过的机会！我们明天就出发！”

    “汉尼拔！你......”耶苏斯吃惊的张大嘴却是被汉尼拔拦了下来，汉尼拔看着商人哈斯问道：“你没有道理会害我的，不是吗？”

    “当然！准备参加晚宴吧，我邀请了国王陛下与几位监察官，还有各贵族，这对于你们来说有好处。”哈斯笑着点点头，在汉尼拔答应的瞬间，他很满意的从这位巴卡家族长子的眼中捕捉到了关于野心与欲望的火焰。

    “你会后悔的汉尼拔！”见到挚友坚定的表情，耶苏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失望的说道，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最糟糕的结局了！

    如果说来库古是斯巴达的制度的奠基人，那么伟大的君王，政治家莱克格斯便是如今斯巴达行使制度的划分者。

    莱克格斯制定条例要斯巴达人一起用餐，吃相同的面包和食物，就连种类都有明确的规定，这当然不会是带肉松的那一种。他认为再也不能让贵族与公民们留在自己的家里躺在昂贵的卧榻上面，摆着铺设华丽的餐桌，一切无须自己动手就有供应商和厨子在旁伺候。

    这简直就像是贪食的牲口在角落里被养肥，不仅心灵开始堕落就是肉体也受到败坏，暴饮暴食和毫无节制使他们变得孱弱不堪，需要长时间的睡眠和热水浴，丧失工作的能力。在他的倡议下斯巴达人大约是15人编成一桌，每人按规定每月要缴交1个蒲式耳的麦粉、 8加仑的酒、5磅奶酪、两磅半干无花果，以及金额很少的钱，用来购买鱼和肉。

    而这也是眼下耶苏斯对于斯巴达又一个不满意的地方，看着眼前的“宴会”，哪怕是一向行为正直，远离骄奢淫逸的他也有些受不了了。再转头看看好友，耶苏斯差一点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哪里能够称得上是宴会？没有优雅的乐师，没有博学的诗人，有的这是一群斯巴达人不分地位的挤在一起吃着眼前乏善可陈的食物，而就算是这也是商人哈斯的私人藏品了！在拿出来的时候可是没少让那位斯巴达君主皱眉。

    不过反观斯巴达人，他们却是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言行都受到节制是最佳的训练场所，能够聆听政治家经验丰富的对话，对于了解国家事务受益匪浅；学习如何使得谈吐风趣，诙谐而不失于粗俗下流，即使遭到别人的奚落也要保持风度。但这样的政治对话在汉尼拔与耶苏斯面前却是显得有些尴尬，两人迎着众位斯巴达贵族绕有兴趣的目光，颇有些如坐针毡的味道。

    斯巴达人认为装饰的场地对于开会毫无裨益，只会带来妨碍，比如绘画、雕像、精细格子的房顶，都会转移与会人员讨论实际事务的注意力，因此开会就聚集在露天广场。而改革家莱克格斯还进一步宣布一切无用的或多余的工艺为非法，这种多余性很快就被延展到社会的各个角落，对于什么样的房子配什么样的床单被子都做了规定。

    因此挤在一群肌肉壮汉之间，感受他们如同看待珍稀动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打量自己衣着的眼神，这样的感觉可真不是太好。而当国王克里昂米尼宣布这两位外族人将会受他之命出使麦西尼时，众人都是一片惊呼，目光从好奇变为了感叹与惊奇，就连眼神中隐藏着敌意的墨脱尔也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不过旋即这样的目光就变成了同情与好感，没有人认为这两位具有高尚品质的外族青年还能够活着回来，一些倾向于国王克里昂米尼的贵族们甚至热心的帮着汉尼拔两人张罗起了最后的晚餐。对此汉尼拔两人皆是一阵恶寒，连忙大义理拒，搞错没有，斯巴达的女人，谁敢碰？

    那位被斯巴达人奉为伟大君王，优秀政治家的莱克格斯可不仅仅是颁布了用餐条令，还严格的规定了几项影响深远的制度，其中便包括着臭名昭著的共妻。

    根据记载当时的莱克格斯在广场宣布若斯巴达优秀的妇女受到其余男子爱慕，丈夫可以把妻子让出去，可想而知这样的一项法令自然是激起了贵族们的反对，使得他们联合起来共同反对莱克格斯。在中心广场中他们开始谩骂不已接着向莱克格斯投掷头，迫使莱克格斯只有逃离广场到神圣阿瑞斯战神殿去避难。

    不过这个意外事件并没有吓倒莱克格斯，他没有因此而感到气馁，反而是最终一力促成了此事。所以从此以后斯巴达的妇女便成为了外界口中恐怖的共有妻，这样的事件是绝无仅有的即便是在道德逐渐败坏的罗马，贵族们也只是在暗中拥有情妇罢了，并不敢这样的肆无忌惮。

    斯巴达所实行共妻制度让女人完全成为了为国家生产后备战士的工具，只有有能力为国家打仗的男子才有优先婚配权，失去了这种能力或自认为没有精力为国家生出健壮人口的男子只能自愿将妻子送给健壮男子，并以此为荣。所以知晓这一点的汉尼拔两人自然不愿意去接受其余贵族们的馈赠，什么最后的晚餐。

    说起来这位莱克格斯也真是神人，他出身王族在担任国王的兄长死于内乱之后，按照当时的规定莱克格斯可以继承王位，而他也的确这样做，已经开始行使王权了。可之后却突然接到消息说他兄长的遗孀已有身孕，他只能退居类似摄政王的位置上等待王子出生长大成人还政于王子。

    也恰在此时他曾经的嫂子暗中告诉他，说自己愿打掉胎儿与莱克格斯婚配，那样莱克格斯依旧是国王，而她也依旧是王后。莱克格斯听到此话后虽然内心极为痛恨这个邪恶的妇女，可表面上并没有拒绝她的要求，为了表示与她深有同感起见，派遣使者向她致谢深为荣幸，热心的开导劝她放弃流产的打算，因为这样不仅有损健康而且会危及性命，并且告诉她全部交给他来处理，等到婴儿出世就会夭折。

    就这样莱克格斯运用手段稳住产妇拖到临盆的时候，听到她开始阵痛即将分娩，便派人前往监视整个过程并且下令，如果是女孩就交给那个女人，只要是男孩就马上送过来不论他在任何地方或是在做任何事情。

    而当时莱克格斯正与一些贵族们共进晚餐，出生的男孩便被立刻送了过来，莱克格斯将其放在了王位之上宣布了完全的真正继任者。这一做法虽然让莱克格斯在斯巴达乃至希腊世界都成为了品格高尚的人，可是那位王后怎么会放过他？在王子逐渐长大，拥有权利的过程中莱克格斯不断遭到排挤，致使他只能够流落海外。

    莱克格斯在海外游学时接触了各种各样的人物，和达官贵人、学者、政客进行了广泛往来，学习各处的统治政策和法规。久而久之莱克格斯便成为了地中海远近闻名的人物，而此时他也不傻了，利用自己的名声换得了支持后他归来掀翻了曾经的侄儿，自立为王，受到了公民们的拥戴。

    在掌握权力之后莱克格斯便开始了自己影响深远的改革，一是建立长老议会，二是实行共餐制度，三是实行共妻制度，四则是废除了市场。莱克格斯宣布金银不得用于交易，只有质量极差且极为笨重币值极低的铁币可以流通，并认为财富的积累会败坏人类的心灵只有消除财富积累的途径，才能使得众人能独立且平等，还认为工匠等行业是下贱的，不值得斯巴达人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