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原乡.故人

    “我们是在关下午休？还是等一会儿去新罗镇上休息？”

    话一出口，但见元嵇面色阴沉，吕益这才看向车轿方向明白什么。

    须臾，元嵇掀帘往里笑望，“秋娘，你们先在这儿歇了，你想吃什么？”

    晴川淡淡一抿，“想吃包子，最好是槐花的。”

    这个季节，正是槐花盛开。

    “好。你们娘俩先等着，我去给你们买回来。”

    放下帘子的那一刻，他特意看了那边睡着的孩子。

    车里的晴川手里攥着半块的玉符，默默的看着已经熟睡的春儿。

    元嵇之所以想在此处歇息，是因为不想去新罗镇，那毕竟是罗佑的旧乡，容易勾起晴川的心绪。

    元嵇见这附近有家饭店，虽是不大，但凑合吃顿午饭没有问题，然后再打算继续赶路，绕过新罗镇。

    晴川看见元嵇拿来一笼热腾腾的包子时，她正站在车轿外头候着。

    包子很热，烫的他来回倒换手，还时不时发出吸溜的声音，看上去与他素日儒生温雅的形象相差甚远，倒有些滑稽。

    晴川不由地抿嘴低笑。

    元嵇这才抬头瞧见了晴川，他嘻嘻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太烫了。”

    然后他才发现晴川的不同，“你怎么出来了？”

    “车里闷热，出来凉快些。”

    元嵇这才抬头看天，好似乌云上来了，要下雨的样子。心里暗叹一声，糟了。

    “提着笼布，当心烫着。”他将包子递给她，又发愁道，“看样子要下雨了。我们得赶路，寻个避雨的地方。”

    晴川尚未反应过来，元嵇已经吩咐人收拾下赶路。

    “元大哥——”晴川回过头，看着牵马的元嵇。

    “嗯？”元嵇回过头，笑望着她。

    “元大哥陪我一起吃包子可好？，这么多我吃不上。”

    元嵇的表情一怔，随即收了手中的缰绳，“我给吕益交代一下。”说着将马匹交给了吕益，又吩咐了话，才与晴川一同入轿。

    车里因为有了一个婴儿摇篮，故而并不宽敞，元嵇上了车后，有些窄，二人几近挨着。

    元嵇接过一个包子，“不错，还很热。”

    二人吃着包子，彼此相望着，并无尴尬，仿佛是早就熟悉的家人一般。

    元嵇是清平镇人，并不喜欢北方的槐花包子，但因晴川一个又一个递给他吃，不忍拒绝只得吃下。

    外头噼里啪啦，雨点子好似很大，砸在车棚顶上。

    待包子吃完，晴川拿出手帕，递给了元嵇，元嵇表情一顿，遂接过了帕子擦了手，彼此脉脉不语。

    雨声哗哗，车轮滚滚，行路有些沉沉。

    元嵇能觉出身旁的她身体倾了过来，他的身体笔直，撑住了她的偏重。

    她的头发盈盈绕绕触及到自己的脖子、脸上，痒痒的感觉。

    这段日子她不涂脂抹粉，身上反而有一股皂角的清香袭来。

    他缓缓侧了脸看去，晴川已经迷迷糊糊中，左摇右晃。想来是她素日照顾孩子太累。

    他悄然伸出了胳膊，将她揽在怀中。

    这么久来，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去揽她。

    怀侧的她安然的睡着了，月子后的她竟比从前更美，她怀孕时气色一直不好、面色晦暗，如今面颊红润，肤色如雪，细腻如玉。

    视线触及她修长的玉颈，隆起的胸部，心头竟然一热，揽着她的手不由地将她往怀中拢了拢。

    几声孩子的啼哭，将睡着的晴川弄醒。

    一切很安静，偶尔吃奶的小家伙发出几声呢喃。晴川身体微侧，抱着孩子喂奶，元嵇只得低着头，不敢抬头多看。

    “晴川，车里有些热，我出去吧。”说着他要起身。

    “元大哥——”晴川叫住了他，“外头还下着雨呢。”

    元嵇恍然记起这回事，然后安静的坐回来，只是那视线总有些无处安放，很是尴尬。

    晴川自是觉出来，“元嵇。”

    她居然直呼他的名字。

    元嵇蓦地抬了头，望着对面的她，有些吃惊。

    她不常喊他的名讳，总是元大哥的叫着。

    “你可还记得曾经说的话吗？”晴川顿了下，“你说，南下后，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元嵇他自然记得，他的言下之意是希望晴川忘掉过去，然后嫁给自己，从此以后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此时，他凝眸看着她的脸，满是期待。

    晴川嘴角动了动，似有迟疑，终究是再也没说什么。

    雨过天晴，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们仍是入住的新罗镇。

    新罗镇不少居民是原先罗家堡的旧奴，仍住在一些修缮的旧有楼堂。

    晴川他们住的客店就是这样的旧楼，虽然过了火，但是内墙都重新粉刷了的。

    元嵇看了宽敞亮堂的房间，不由地点头，“有劳店家，给我们准备几间上房。另外，我们的马匹帮忙照料下吧。”

    店家很开心，“公子爷，您就放心吧。后院有马厩，这里曾经可是罗家堡自己的客店，一应俱全。”

    元嵇没说话，悄然看了晴川的脸色并无不妥，只抱着孩子站在那里。

    一番忙碌，东西搬了进来。

    因雨过天晴，天气舒爽并不炎热，晴川抱着孩子，与元嵇一同楼下散步。

    元嵇开心的抱着春儿在那后院看马儿吃草，一边自言自语的和孩子说话。

    晴川目光看到一旁的一个老人在那铡马草，老人停下手里的动作，忽然看了过来。

    这一看，老人的神色遽然一变，顿了下，他走了过来。

    晴川见他不说话便笑道，“老人家，您身体真硬朗啊。”

    一旁的店伙计笑道，“夫人，这老爹是个哑巴，耳朵也不大好使，大家都叫他哑伯。”

    晴川笑着点了头，欲要离开，未料那老人忽然吱吱呀呀似乎与她说话。

    因为宁轻轻也是哑女，晴川懂一些聋哑人的话，“伯伯？您有话要对我说？”

    老人着急的使劲点头，却一直望着晴川的脸不说一句话。

    晴川觉出些奇怪，这时候元嵇抱着春儿走过来，“怎么了？”

    晴川道，“没什么，这位伯伯不会说话，但人挺好。”二人说着话便也离去。

    老人看着晴川离去的背影，那满脸的皱纹忽然痛苦拧起来，手势比划着，吱吱呀呀的，“啊……啊……小、小……”

    一旁的店伙计道，“哑伯，您怎么可能认识她啊，听口音也不是这里人啊，您啊，小心把客人吓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