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岁山区

    还可以这样的吗？这什么公交车啊！都一点不在乎客户体验的吗？随随便便就更改线路，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不过我说别的都没用，司机乘务员是铁了心不会带我去。就算我说破了嘴皮子，和他们撕破脸，也还是一样的结果。被我烦的黑了脸，乘务员甩了满是灰尘的意见簿给我：“你投诉我吧！让公司罚我钱吧！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去的！爱坐你就坐！不爱坐你就打车……不过我告诉你，没有车会到那儿去的。”

    “为什么？”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乘务员白了我一眼。“你是外地来的吧？你不知道那里闹鬼的吗？活人谁喜欢去那儿？”

    “阿百！”前排坐着的司机高喊了一声制止她，“不要和她说那些了，她要是不满意，你就把钱退给她让她下车吧！”

    叫阿百的乘务员又白了我一眼，她掏出钞票问我：“要么你就乖乖闭嘴老实坐车，要么你就自己找车带你过去。我们这辆车的终点站就在城郊前一站，还是那句话，你爱坐不坐。”

    我试着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到靠窗的座椅处坐好，我决定保持沉默。

    司机将车门关好，车子发动开走了。老旧的公交车没有暖风，车开起来十分的带感，感觉四处都在漏风。也分不清楚风往哪儿吹，四面八方都有，怎么挡都没用。开了一站地的路程，我浑身上下都凉透了。

    自从在公墓呆了一夜后。我自身的御寒能力得到了很好的提升。虽然我觉得非常的冷，但也还没到无法忍受的程度。即便是坐下来全程，估计我也能适应。

    这趟车的路线，走的都是相对偏僻的地方。从市区往外开，经过的都是人烟罕至的地带。像是城区内因为大火荒废的大型商场废墟了，像是城西一片儿的鬼楼烂尾楼了，像是城区边上的第二火葬场和双泷殡仪馆了……全都是类似人烟稀少的站点，就算是白天也没看到多少人影。

    除了我之外，这趟车里还有几个乘客在。和我一起上车的有一个大学生打扮的年轻男孩子，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奶奶，一个大包小包采买年货的大婶，还有一个在烂尾楼站中途上车的漂亮小姐。

    大婶在双泷殡仪馆的前一站下车，车上就剩下我们几个了。虽然阿百他们不肯把公交车开到城郊，可还是有像我这样的乘客在的。路程漫漫有点无聊，那个大学生打扮的年轻男孩子坐过来和我闲聊：“嗨，我刚才听到你们说话……你也要去城郊吗？”

    “是啊！”我愁苦的研究着车上的地图指示标，完全不知道下车后要怎么走，“你也要去那儿吗？”

    年轻男孩子笑笑算是默认，他问我说：“你应该不是那里的人吧？这个时间你过去，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听到男孩子的话。我忽然就警惕起来。他这话问的很像是不怀好意，我不动声色的打量他一番，冷淡的说：“我男朋友是那里人，我是去找他的。”

    说完之后。我对自己编的谎话很是满意。我说去找男朋友，那就证明我不是自己一个人，我要是中途有点什么事儿是会有人找来的。加上我又说我男朋友是那里人，那就证明下车了我们两个也不会无依无靠的被人欺负……我自以为得意的谎话。在男孩听来就不那么完美了。不知道我哪句话讲的不对了，他扑哧一声笑了。

    “怎么了？”听到他的笑声，我有一种难言的怪异感，“我没说什么好笑的话吧？你笑什么？”

    男孩子摇摇头：“没什么好笑的。我只是想起了些别的事儿。”

    “我认识你吗？”怪异感不断的滋生，我忍不住询问，“为什么我觉得你……很熟悉？”

    话都说出口，我也更大方的打量他。不是我多心，我是真的觉得他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可是感觉熟悉，但又是真的没见过，他长了张我完全陌生的脸。

    男孩子的眼镜特别小，小的差不多只剩下一条缝了。如此特别的小眼睛。我见过后肯定不会忘记的。眼镜很小，他的鼻孔却很大。如果他站起来，估计我抬头能从他的鼻孔里看到他脑子。他唇角有一颗不明显的痣，是红色的。

    他的长相不能说好看还是不好看，我只能说很特别。最起码这么一看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是无论如何都忘不了了。

    “我应该认识你吗？”男孩子说话时讨厌的语气也很熟悉，他反问我，“还是你每次碰到有好感的男人都会有这种感觉？觉得认识？”

    “是你先来和我说话的好吧？”我皱眉，“我只是随便问问……出于礼貌。我才没有对你有好感！”

    “也是。”他点点头。

    我以为他的话让我们两个人很尴尬，最起码，已经让我很尴尬了。我寻思他怎么也该离开了，但没想到他还坐着没有动。沉默了几秒钟，他又开口说话了：“你男朋友应该在终点站等你吧？公交车要是停在前一站的话，你要自己走过去吗？咱们两个还挺有话聊的，不然咱俩搭个伴儿？”

    挺有话聊的？我怎么没发现？

    男孩子怪是怪了点，毕竟在公交车上，有其他人在，他也不能怎么样。说起闲聊，我有个事儿很想问他：“你知道为什么这趟车不到终点站吗？”

    “因为闹鬼啊！”男孩子无遮无掩的说了出来，“乘务员问的没错，你是外地人吧？这么有名的事儿你居然不知道？”

    我不是外地人，我在城区里土生土长。可对于闹鬼的事儿，我实在是不知道。

    哪些人最喜欢听鬼故事？我想肯定就是学生了。校园里总是会流传着各种各样的鬼故事，标本室闪烁的灯光，女厕所吱吱作响的门板，还有女生宿舍夜里走廊的异动。无论是哪个场景，都会有一版生动的鬼故事传说。

    哪些人是鬼故事的主力传播对象？那一定要数八卦的女学生了。而我天生没什么朋友，自然也没人乐意和我八卦。城区里有哪些鬼故事。我都没听说过。所以在看到乘务员和司机的反应时，我还有点奇怪，觉得他们是小题大做了。

    我觉得其他人小题大做，其他人也觉得我是个愣头青。看到我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男孩子笑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

    “好，那我就从头和你说说。”男孩子翘起二郎腿，一副拉家常的架势。“城郊的片区叫岁山区，岁山区的面积不大，整个区域只有一条街。因为地形的问题，那里也只能建下一条街。整条街上有二十五家住户，房子都是二层小洋楼。大概在三年前……”

    大概在三年前，岁山区来了一伙儿恶贼。恶贼闯了进来，丧心病狂的杀了整条街的人。当时管辖附近的警察局接到了报警，立马带队出警。可是在巡视了一圈后。怪事儿却发生了。

    “警察赶过去后，发现整条街上灯火通明。”男孩子笑的开怀，“挨家挨户的检查一遍，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人死。”

    “这有什么怪的？”我感觉他才奇怪，“可能是有人报假警了啊！”

    男孩子笑笑：“不，并没有人报假警。惨案是真实发生的，警察在电话里监听到了全程。杀人的声音，求救的声音。甚至还有开枪的声音，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隔天白天警察再去，在街上发现了居民们的尸体。整条街的人都死了，尸体被抛到了街上。”

    “可是为什么……”

    “你听我说完啊！”男孩子继续往下讲。“从此后，警察每天晚上都会接到报警电话，内容和前一天晚上完全一样。但是当警察赶去后，又什么都没发生。隔天白天警察再去。那里还是凶案现场的样子……”

    “为什么！”这下我也感到意外了。

    “是啊！为什么呢？”男孩子笑了，“不仅如此，还有更怪的事儿发生。夜里警察照常接到报警电话，出警后晚上一切正常。但白天他们要是再去的话，就怎么也找不到街道入口。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公交车不愿意开到终点站吗？因为如果他们开进去，很可能再也开不出来。就算有侥幸开出来的车，车里的人也都疯了。”

    “疯了？！”

    “是的，疯了。”他说。“没有人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儿，医生只是知道他们的精神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会是哪方面的刺激？”

    “那只有疯了的人自己知道了。”他笑说，“外人永远都不会晓得，所以……”

    男孩的话没说完，车身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动。司机低声咒骂了几句，他骂骂咧咧的下车检查了。

    “对了。”

    我还没有从刚听到的恐怖故事中缓过神来，男孩子笑着问我说：“你刚才和我说，说你男朋友住在城郊是吗？”

    “那条街上的人全都死了……你男朋友他侥幸逃脱了吗？我只是随便问问，出于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