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再见

    我以为卓谨言该是讨厌我的，没想到最后他还是和人换座，坐到了我的身边。

    他要了两杯红酒，大上午的喝红酒显得有点横，可我的确正好需要。我酒量不算差，兴许是心情的关系，一杯下去，人就已经开始犯晕。卓谨言帮我要了毯子，把我一裹，揽在了怀里。

    我没有挣扎安安静静的靠着他，甚至还主动调整了更舒服的姿势。让我靠一靠吧，就算是天塌地陷以前的最后安宁吧。

    心里极度不安，可是趁着酒劲，我这一段行程里，睡得也颇为舒适。下了飞机，我被卓谨言拉着，晕晕乎乎的飘着回了家。

    他有我家的钥匙，自然的取了开门。我有些恍惚，好像是很多次我们约会后回家的场景，我借着酒劲作天作地的闹腾，他好脾气的护着东倒西歪的我，只担心我摔跤。

    我依靠在沙发上，看他帮我把行李放好，又把钥匙放到茶几上。

    “我晚上的飞机，我得回家收拾下行李，先走了。”卓谨言朝我微笑，开了门准备出去。

    “我会帮你照顾好竣弋的。”

    听了我的话，卓谨言身形一顿，很快的转身回来。

    “你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你不对劲。”我晃了晃本就犯晕的脑袋，觉得更混沌不清了。

    “哪里的不对劲？”

    “你这几天表现得太矛盾了。你明明只有一天可以空出来的时间，你都要飞过去看竣弋，代表你很想他，可是你怎么都不愿意多留几天陪他，我不相信你只是出国开个会。以你的素养，你肯定不喜欢竣弋去找我，可是你却是默认了。那天你答应竣弋签约当演员的那些话，怎么听都不是出自内心，你不放心竣弋的妈妈，所以你只是想给竣弋找个安身之所。还有……”

    我顿了顿，后面想说的话我有些心虚，不敢说出口。

    卓谨言皱着眉头看我，好奇着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犹豫了又犹豫，还是说出了口：“还有，我不相信你不爱我了。李易阁一再挑衅，但是你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就让我说一些自私的话，我放不下你，哪怕有了李易阁在身边，我也还是忍不住想你。所以我不允许你这么云淡风轻的就把我忘了。”

    “我今天不辞而别，拿了行李和你回城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我让你不问，你就不问了？你以前也不见得这么听话。我期待你会误会点什么，或者我也有那么一点意图。可是你没问，什么都没问。你知道我心情不好，还点红酒给我喝，让我放松。可是最后，你送我到家，你就要走了。”

    “你在推开我，你在做告别，你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

    卓谨言关了门，靠在门上，目光哀切：“好，我问你，你为什么和我一起回城？”

    眼泪不可抑制的奔涌而出，明明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倍感委屈：“因为我嫌弃我自己，水性杨花，两面三刀。我放不下你，推不开李易阁，我就谁都不要了。”

    “所以你和我走，让李易阁误会你和我旧情复燃？”

    “你不当时也是以为我和李易阁在一起，才和我那么痛快的分开？”被戳中了最晦涩不堪的内心，我又忍不住反击。

    “所以你们当时并没有在一起？”

    “竣弋来了以后，我们才算是在一起了。”在一起三个我说得不太顺口，我们真的有在一起？睡过一张床就算在一起？在一起的标配不该是，你说我爱你，我说我也是，然后才是在一起？

    “就当是我当时小人之心了，反正都回不去了。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你何苦还想着我，你们好好的在一起不好吗？”

    “不好，就像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全心全意喜欢你，我现在也不想糊里糊涂的和李易阁将就。他很好，他值得被人全心全意的爱，我暂时做不到，所以只能逃。”

    “我不会和你和好。”这样伤人的话，卓谨言说得如我爱你一般用情。

    “所以我也不会等你。”这几天的纷乱像是突然清明，心里也一下子松快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卓谨言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姿态放松。

    “说了不会与我和好的人，怎么可以再问这种问题？”我装作生气的样子反问道，刚才的两句话后，我们之间的氛围一下子变了，我无法准确描述什么，却知道我们可能是真的结束了。没有了愤恨，没有对分手原因的穷追不舍，是不是才是真的放下。

    卓谨言笑笑，自顾自的回答：“你是一个很矛盾的人，看上去娇小软弱弱不禁风的样子，平时也总爱表现得逆来顺受没有主见的样子。可是，每次遇到大事，你都会站出来顶上去，比大多数男人都要坚强。你总说自己懦弱，喜欢纠结逃避，有选择困难。你自己不知道的是，你对你决定的事执行得有过坚决。”

    “所以这算是什么优点？”

    “可能算不上优点，但这是你独特的魅力。可能我才是真正胆小懦弱的人，所以尤为羡慕。”卓谨言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小姑娘，不要说那些伤害自己的话了，你没有水性杨花，也不是两面三刀。我们毕竟曾经那么好，不可能真的半点不在乎，这是正常的。更何况，你的心里早就没了我这条选择项。”

    我伸手环住卓谨言的背，轻轻的叹息：“卓先生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我只希望你一切都好。至少比我好。”我又叫他卓先生了，可是我们都知道，这个卓先生，再不是那个卓先生。

    卓谨言拍拍我的背，笑道：“我也希望你比我好，怎么办？”

    “那就都要好好的。”

    突然觉得那句话更适合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