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问药

    安若素问李医生应该用什么药比较合适，缓解了刘希的愧疚。

    当务之急是先把安若素的病治好才对，其他的事情都应该先抛到一边。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抑郁症的？”李医生问道。

    李医生把自己刚才买的药递给安若素，对刘希说：“饮水机在那里，你把热水开一下。”

    刚才的那么长时间，李医生只是让安若素清醒过来而已。根本没有询问安若素任何关于病情的事情。

    “医生，请问这个药怎么吃？”安若素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这样发问。

    李医生淡淡看了她一眼，她冷静自持地报以微笑，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刘希，你先出去。人家小姑娘不想让你听。”李医生对着刘希吼道，不过音量还是尽量得控制了。

    “知道了。”刘希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往外走。

    走到门边，刘希突然想起来，回头问道：“李医生，她是我未婚妻，我应该有知情权吧？”

    李医生没有立即回答，治病这种事，除非是患者没有了意识或者癌症，哪儿有不经过患者同意就随意告诉别人的。但是李医生没吭声，只是看着安若素。把决定权交到了她的手上。

    安若素看着刘希，脸上连悲喜都不明显。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大约沉默了半分钟，安若素说：“你要保密。”

    她做出了最大的让步。没有人准确地知道她患有抑郁症，以及真实的情况。她一直在隐瞒着。瞒着所有人。而今天，她把一切都摆到了刘希面前，已经是极大的信任了。

    刘希也稍微知道安若素的情况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的，但是他也不是很清楚这对抑郁症患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也不知道安若素为什么会松口。问出来的时候他其实根本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或许是自己真的太累了，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吧。

    安若素心想，然后开口：“距离现在已经快五年半了。”

    安若素也不是记得很清楚了，只记得是和他分手之后，才真正地诱发了病因。

    “那么第一次发病的诱因是什么？”李医生拿出了档案本，记录着安若素的情况。没有抬头地问。

    安若素的表情有着纠结，果然还是不愿意说出口。只有一个医生就很勉强了。而现在还有个刘希。

    “第一次发病的诱因是什么？”李医生等得不耐烦了，又问了一遍。

    安若素终于开口了。说：“能不说吗？”

    李医生的脾气一贯不好，听到安若素这么说直接冷笑一声，道：“那你也不用治病了。”

    “嗯。我确实也不怎么想看医生。”安若素不带一丝私人情绪开口。

    她回国之后，很清楚自己的病情在慢慢变得严重。但是却一直不愿意看医生，一直在逃避，得过且过。

    李医生猛然抬头看向安若素，似乎是想看看安若素的话语是不是真的。

    安若素的眼中一片宁静，似乎永远都掀不起波澜。

    “果然是病入膏肓了。”李医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缓了很多。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很清醒，并没有被消极因素控制。”

    刘希满眼忧虑地看着安若素，但是没有开口，他只用做一个旁听者，就可以了。

    李医生眼中多了一份认真，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冷静的抑郁症患者。以前来看病的抑郁症患者都是情绪低沉，全是消极厌世的情形，似乎一言不合就会自杀的那种样子。出口的话也带着满满的悲伤。

    “我知道对待病人应该耐心，但我一直做不到。这是我的情绪控制的。”李医生的意思是，知道的事情不一定能做到。

    她也许只是感觉自己清醒而已，他还是不相信抑郁症患者的心态没有被消极因素影响。在他看来，安若素可能是不自知。其实消极的因子已经深入到她的骨髓里了。

    现在他还不能妄下结论，问的问题也太少了。

    “我努力让自己心态平和，你也努力回答我的问题。”李医生深吸一口气，再次协商。

    安若素终于点了头。

    李医生也是个很好的医生，除了脾气不好。这个想法在安若素的脑中一闪而过。

    “那么，你回答我，第一次发病的诱因是什么？”李医生第三次问这个问题，要是安若素还不回答，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直接不守诺言，把桌子掀了。

    还好，安若素回答了，只是本来就不大的声音变得更小了。

    “五年前出国之前，我和一个人分手了。”安若素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远远没有自己意料中的那么平淡。

    她感觉有种叫做疼痛的东西，缓慢地流淌全身。或许是因为这个场合太正式，或许是因为她真的正视了这个问题。

    刘希心下了然，只是再一次确认顾若西在她的心目中到底有多重。

    “就因为分手？”李医生有点无语的感觉，刚刚感觉安若素的特殊性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不然呢？”安若素淡淡发问。

    “高考失利，家庭原因......”李医生说了几个，一下子住口了。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会感觉是小事，因为他的心态足够好。

    “抱歉，我又忘了考虑你的身份特殊性。”他口中的身份特殊性就是指安若素是抑郁症患者。

    在正常人眼中稀松正常的事情，到了抑郁症患者的眼中都会把消极因素扩大。不是抑郁症患者太过伤春悲秋，而是正常人根本理解不到他们的痛苦。

    安若素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可刘希的眼中却有了心疼，原来抑郁症患者仅这一点就比正常人痛苦这么多倍。

    当初他和茗尘分手的时候，再难受，也没有到寻死觅活的状态，茗尘也自然没有。可是安若素却整整痛苦了五年，还诱发了抑郁症。

    “继续吧，现在也不早了。”安若素主动配合起来。

    现在已经是将近午夜，她的困意已经袭来。

    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会不会在刘希的面前再次变得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