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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年毅南的话,夏宏涛忽的觉得也在理,只是……他真的好想好想见姜静一次。
抓了抓头发,思绪凌乱的他,忽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了夏帆这个名字。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抬起手,抓住了年毅南的手腕——
“你……你和夏帆还在交往?”
声音颤颤巍巍的问出了口,夏宏涛惊颤才想到这件事儿,当初年老太太八十岁大寿那会儿知道年毅南和夏帆交往的事情以后,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要夏帆和年毅南走在一起,为此,他那会儿千方百计的想要拆散他们两个人,甚至为了不让这样有血缘纽带连接在一起的荒唐事儿发生,他不止一次打了电话给阮懿。
而现如今,他要被处置枪决了,姜静也活不长了,既然事情都到了今天这步田地,年毅南也知道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那他就不会再允许他和夏帆走在一起,不然他这辈子做得错事儿,让她就算是下地狱也洗刷不清了。
被问及到了他和夏帆交往一事儿,年毅南蹙了蹙眉心。
狠狠吸了一口烟,他用一种不屑的眸光看向夏宏涛——
“怎么,到现在了,还想拆散我和小帆不成?”
一个将死之人,一个恶贯满盈的人,连死之前还要做这样的事情,年毅南心里除了对他的不耻之外,还多了一份不怜惜。
本来碍于他是夏帆二叔的原因,他并不想再深追究他和自己母亲之间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不必了,他完全没有一丁点儿值得自己怜惜的地方。
听出来了年毅南口吻中的不屑,夏宏涛抿了抿干巴巴的唇。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觉得你可以找一个更好的女孩子,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夏帆她没有那么好,她不过是……”
“在我眼里,十个其他女孩子也不抵一个夏帆,她——无人可以取代!”
不管夏帆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变化是因为什么,他从遇见她那一刻,到由喜欢到爱,再到认定只与她结婚,他发现他对她的感情,不是可以说得清的,也不是物质和其他人的看法儿可以衡量的。
一个被净身出户的女孩子,非但没有堕落,还自强不息的靠打工完成自己的学业,这样的女孩子叫他怎么可能不珍惜啊!
年毅南的话,让夏宏涛的眉峰都打成了结儿。
“你们不能在一起!”
那是孽债啊!
“呵……是吗?就因为你和我母亲所谓的爱情不幸,所以连我和夏帆之间的爱情也要被阻拦吗?”
“……”
“我年毅南这辈子只认准夏帆,我会和她结婚,也会有我们的宝宝,我会和她很幸福、很幸福的走在一起!”
“我说你们不能走在一起,你听不懂吗?”
扯开嗓子,夏宏涛发了疯一样的吼出声儿。
到了今天这步田地,他站在年毅南的立场上考虑,不想让他知道他叫了三十二年的父亲,其实并不是他的父亲,可他这样设身处地的为他考虑,得到的是什么,是他的反驳!
“呵……”
抽动着嘴角,年毅南冷漠的出声嗤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小帆,只要小帆坚持和我在一起,谁反对都没有用!”
“你……”
怒火攻心的夏宏涛,脑袋里想得都是要如何做,既能做到不伤害年毅南的自尊,还能拆散他们两个人。
找到了年毅南话语中的破绽,夏宏涛想到了夏帆。
紧了紧手心,他问道:“夏帆在哪?我这个做叔叔的有话和她说!”
“我这边行不通,就想找小帆的麻烦,你这个做叔叔的就这么喜欢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怒红了眼,年毅南不客气的指责着他。
这样一心只为自己私欲着想的长辈,真就没什么地方,值得自己去尊重的。
年毅南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夏宏涛眼仁泛红。
看年毅南转身,没有任何留念的走开,他忍受不住,对着那抹淡漠离开的伟岸身影,嘶声的吼道——
“你不可以和夏帆走在一起,她是和你有血缘联系的堂妹!”
夏宏涛的话一经说出口,空气瞬间被凝固了下来,连带着吵吵嚷嚷的声音,也一并沉寂了下来。
年毅南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的撞击了一下,“咯噔!”一颤。
转过身,他的眸,冷漠的带着寒意的看向夏宏涛。
“呵……你的意思是想告诉我,我是你和我母亲的孩子,而不是年家的孩子吗?”
“……”
“为了阻止我和小帆在一起,你现在连这种谎言都能说得出口,呵……临死了,你都还想着要搞出点名堂,我真替你可悲!”
将手里的烟蒂捻灭丢在脚下,他抬起头儿,眼神带着血色。
“本来我看在你是长辈,又是小帆的二叔,对你报以感激尊重,不过现在看来,不必了!”
“我没有说谎,我说得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慌乱之下的夏宏涛,用着吼着一样的声音,对年毅南开口噤声。
他也希望他不是自己的孩子,这样就可以不用背负那么多的负面压力,只是事实的真相就是这么残忍,就是这么的赤-裸-裸,不允许他不去正视这些事实。
低下了头,夏宏涛带着悔恨的开了口——
“当年你妈妈是怀了我的孩子,也就是你,为了避免你的成长过程中有阴影,我们就打算把这件事儿彻彻底底的埋在心里,永远都不要公开,可现如今,你和小帆走在一起,我……我真的不能再看着你们一错再错下去了!”
“……”
“我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不然我就真的是罪孽深重了,不过我也不想你叫了三十几年的父亲,让你知道他并不是你的父亲,一早,我以为可以拆散你和小帆的,不过看你们感情这样的深厚,我……”
痛苦的流下了泪水,夏宏涛生平第一次因为这样事情的发生,流下悔恨的泪花。
他对不起了姜静,现在又让他的孩子和自己的侄女走在了一起,这样的事情,让他直接就成了任由谁都无法原谅的罪人。
夏宏涛有鼻子有眼说出口的话,让年毅南拧紧了眉峰。
“你这是在给我讲笑话吗?如果这是一个笑话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这个笑话一丁点儿也不好笑!”
不想再去听夏宏涛荼毒自己的话,迈开步子,年毅南就往外面走去。
“如果你不信,你就去问你妈,问问她,你到底是夏家的种,还是年家的种!”
狠狠蛰着年毅南耳膜的话,让他顿住脚步,眉头儿都不由自主的皱的更紧。
“我和你妈都是将死之人,说这些话来拆散你和夏帆还有什么意思吗?你不信我的话,你就去问你妈,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破碎的吼出声儿,让抿紧着唇瓣的年毅南没有再做任何的停留。
拔开腿,他步伐又快又乱的往外面走去。
没有去告诉夏帆自己临时有事儿要离开,他开着车,将车速飙升到最大速度的往医院那里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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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您……真的做了那些事儿了吗?”
隔着玻璃窗,夏帆看着自己爷爷枯槁的脸,声线颤抖的问着他。
不管怎样,她到现在也不相信这样的事情,她爷爷一直是她心中的偶像,她不相信他会做出那些贪污受贿、违法犯罪的勾当。
夏元明经过在监狱里这么一番折腾,人憔悴了太多太多,只是那一双矍铄的眸子,还是军人刚毅的色彩,让任何人看去,都会不由自主的透出赞许的目光。
“如果爷爷说爷爷真的做了这样的事儿,帆帆,你信吗?”
“我不信!”
摇晃着头儿,夏帆不假思索的回答着。
“爷爷,您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我知道你不会做出来那些事情的!”
夏帆肯定的回答让夏元明笑了笑。
“帆帆,你不愧是我夏元明的孙女,你……和她真的很像!”
她?
夏元明乍提到了这样一个“她”,夏帆蹙起了眉。
长吁了一口气,夏元明的思绪飘回到了五十多年前。
再收回思绪的时候,他将目光定格在了夏帆的脸上。
“帆帆,你不用为爷爷的死伤心,爷爷这辈子做错的事儿很多,本就应该是一个将死之人,你就当爷爷是做了贪污受贿的事情好了!”
想到那抹在记忆已经快要失了色、泛黄的身影,夏元明微微湿润了眼角的同时,笑了。
再过三天,他就可以去找她,完成当年没有兑现的承诺了,真好!
“……爷爷!”
夏元明的样子,让夏帆心里难受的更加厉害。
“你就当爷爷是做了贪污受贿的事情好了!”这句话,明摆着是在告诉她,他并没有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啊!
“好了,帆帆,你不要再管爷爷的事情了,爷爷和你二叔的事儿完了,夏家就剩下你奶奶和你婶婶,还有宇航和小柏,你奶奶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多陪陪她,还有就是宇航和小柏,他们两个人都比你小,你这个做堂姐的,就多担待他们一些!”
夏元明像是在交代后事儿一样,每一个都说得无比中肯。
“爷爷,我……会好好照顾大家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夏帆还是在扼腕自己爷爷的事情。
抿了抿嘴唇,她没有忌惮这里是否被方信祁安插了眼线,轻轻掀动了薄唇——
“爷爷,您能不能告诉帆帆一些事儿,这些事儿——对我来说很重要!”
轻轻地旋动了樱花一样色泽的唇瓣,夏帆看自己爷爷的目光变得真诚了起来。
“爷爷,您来告诉帆帆,方家,对夏家来说,是怎样一个存在?”
夏帆突然提及到了这样一个让他心脏“咯噔!”一颤的姓氏,夏元明的眸光,激荡出来了讶异的神色。
“你是想知道方信祁吧?”
没有九曲十八弯的绕,夏元明一语中的,直接质问出了口。
“嗯!”
重重的点了点头儿,夏帆没有否定,很坦然的看向自己的爷爷。
“那你先告诉爷爷,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虽然一早心里有了答案,但夏元明还是想确认一下,权当这一切是他这个做爷爷的不好得了,让自己的孙女,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多不公平的待遇。
紧了紧小手,方信祁从尤画的事情开始就一直在不公平的对待自己,到今天,她足足瞒了几个月,而现在面对自己的爷爷,她不想再继续瞒下去了。
点了点头儿,夏帆垂着眸,眸光死死的盯着自己搅成了麻花的小手。
“他……是对我做了禽shou不如的事情!”
强bao自己,将自己囚禁,让自己不穿底ku,还用那些道具和花样的玩法儿虐待自己。
那些天难捱的日子,简直要了她的命。
得到自己孙女的答案,夏元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哎!”
无力的长吁了一口气,他就知道那个方信祁,绝对没安好心,从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会儿,他就应该想到方信祁是带着毁灭性目的的接近自己的孙女。
“爷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他……就是您和二叔出事儿……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夏帆清楚的记得,他让那个连市长去捉jian时的情景。
他利用自己做引子,那样刚刚好、时间正巧发生的事情,完全是在计划之内的,想想,她也能猜得出来那件事儿就是方信祁做的。
抿了抿唇,夏元明没有说话。
这一切是不是方信祁一手策划的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将夏家搞得天翻地覆,他做到了为他死去的父亲报仇。
只是夏元明想不通的是他摧毁的人是夏帆,而不是自己的另一个孙女夏柏,这让老头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不是他一手策划的都已经不重要了,爷爷本就是个该死之人,你二叔也确确实实做了那些禽shou不如的事情,只是……爷爷不想看到他对你用尽手段,百般折磨啊!”
不加虚晃,夏元明把话说得坦诚又真切。
当年方亦航的死,他确确实实是有一定的责任,但是究其方亦航被处决的原因,恐怕,不是他夏元明,也不是他夏家人能担得起的责任。
毕竟当初的一切都因为——阮懿!
“对了,帆帆,你母亲的身体状况好些了吗?”
有些事儿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想改也改不了的。
但是有些事儿,趁着事情没有发生的太过严重,他这个将死之人,还是有必要挽救一番。
夏元明忽的转了话锋,提到了阮懿,让夏帆本能的蹙起了眉头儿。
“呃……我妈妈她……她还好!”
夏帆说着善意的谎言,她知道自己的爷爷对自己的母亲一向都还算慈爱,并没有像自己奶奶那样对自己的母亲非打即骂。
所以,她并不想自己的爷爷担心自己的母亲,毕竟他马上就要被处以枪决,这样的事情改变不了,她只得让自己的爷爷安安心心的离去。
“那让你妈妈……抽个时间,在我被处以枪决之前……来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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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警局失魂落魄的出来,夏帆并没有看到等待自己的年毅南,相反,她看见了方信祁的车子停在了警局的外面。
看着倚靠在车门边,单手插着兜的方信祁,指间夹着烟,用深邃的眸光平视自己,夏帆的心“咯噔!”一颤。
他来警局是找自己?
那是不是就代表他知道年毅南回来了?
紧了紧包包的背带,夏帆紧紧的蹙着眉。
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警告犹言在耳,他不许自己做让他反感的事情,那自己来警局找自己的爷爷,还让年毅南陪着自己,那俨然是在挑战他的劝慰!
抿紧着唇,她白-皙小手的掌心里沁出来了一层薄薄的汗丝。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装作无所谓的走上前去,还是心虚的避开他,慌乱不已的逃走。
越想心里越乱的厉害,到最后,她咬了咬唇瓣,故作平静,像是一个没事人儿一样的走上前去。
“你……怎么来了?”
夏帆的心里发虚的厉害,她这样背着他和年毅南来了警局,见了自己的爷爷,就好像是在外偷了腥的新婚小妻子,背着丈夫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没有回答夏帆的话,方信祁用一种晦暗不明的眸光,眼底深沉的睨看着她。
方信祁不语,只是拿一种刀子般犀利的眸光看着自己,夏帆当即就心虚的厉害。
抓紧的小手,她被他看得心脏忐忑的跳动着。
良久,倚靠在门边的男人,才扯动了菲薄的唇,吞云吐雾的从薄唇间,溢出低沉的话——
“你妈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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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方信祁的车子上,虽然两个人之间一句话也没有说,但这样他和一句话也不说的样子,比任何污辱她、折损她的话,都要来得无情无义。
下了车,夏帆见方信祁没有从车上下来的意思,她抿着唇,没有说话,直接往医院里面走去。
阮懿做了二次支架手术,能醒过来,在医学史上已经是奇迹了。
而这次自己母亲能苏醒过来,她就算是再怎样埋怨方信祁对她的恶毒对待,也不能让她无视他对自己的付出,拿之前她对自己做的那些不公平的事情,相悖的去看待问题。
一想到自己母亲能从鬼门关被再次拉回来,夏帆没有任何的犹豫,下意识的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刚走进自己母亲所在的病房,她就看到了在窗户边上,自己母亲穿着蓝白色条纹的单薄身影,像是迎风颤抖的枯叶一般,落寞又呆滞的落在自己的眼里。
“妈!”
扯开唇,夏帆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唤着她。
听到了夏帆的声音,阮懿倏地一下子就转过了身。
她眼神清冷的走过来,二话不说,拉着夏帆的手,直接就往外面走去。
“唔……”
手腕被突然拧紧,夏帆下意识的皱起了眉毛。
“妈,您做什么,您放开我!唔,您拧的我好疼!”
皱紧着小脸,被扣住手腕的夏帆,亦步亦趋的跟上自己母亲快且凌乱的步伐,像是身后有狼又有虎追着她们两个人似的,疾步往门口那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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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己的母亲强行带去了彩超检查室那里,夏帆整个人完全是不解又错愕。
“妈,您到底要干什么?”
越发不理解自己母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尤其是打从碰到方信祁以后,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让自己完全捉摸不透。
“医生,给她检查!”
被按在了chuang上,夏帆就像是砧板上面的鱼肉一样不能动,只能任由对方将自己宰割。
“妈,您到底想怎样啊?这是要做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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