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相逢恨晚

    穆阳听得出神，想不到老师与那月岚前辈间，竟还有着这么一段往事。

    而一旁的月岚紫凝更是美目放光，这么多年以来，她还真的从未听师傅提及过此事。

    而梦老随后又是轻叹一声，继续道“不过在那之后所发生的事，便实在是造化弄人了”

    “老家伙本就生性放纵，早年开始便开始游历大陆，四海为家，在得知那妮子乃是月岚家的下一任族人之时，他便决然离去。”

    “倒是苦了这丫头，苦苦追寻，直到十数年前老家伙遭遇仇家追杀，后躲到那古迹之中，从此销声匿迹，方才停歇”

    穆阳闻言，视线轻转，这才见到那一脸惆怅的梦老，显然后者也是不愿再多说。

    不过却依旧是言简意赅，想不到在老师身上，竟还隐藏着这么多秘密

    拍卖场内。

    女子在墨暇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僻静的石室旁。

    墨暇别过头，微微躬身“海老就在里面了。”

    “多谢”

    然墨暇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而后飘身离去。

    女子红唇轻动，微微颤抖的玉手，便是将那扇石门推开。

    室内，海老也是微微睁开双目，而在真正见到眼前之人时，却还是忍不住目眩良久。

    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冲冠一怒而许下的誓言，却早已在长久的年月中化作泡影。

    到得如今，也不过只是些红尘往事罢了

    “你还是来了”

    足足半响，后者才是轻叹一声，幽幽道。

    女子听得此言，不由得娇躯一震，强行忍住眼角的泪芒，冷淡道“你好像不希望我来。”

    海老淡笑一声，然而还不待他再度开口，随着一道香风掠过，一只玉掌，便是极快到了近前。

    “啪！”

    这一巴掌，其间夹杂着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如同烙印一般，最后化成火辣辣的疼痛，痛入心扉。

    “躲啊，你怎么不躲了！”

    前者出声怒叱。

    然海老却只是苦笑一声，虽说早已有所准备，但待他真正见到眼角这日思夜念的人儿之时，一时之间，心中却还是五谷杂粮起来

    女子见得眼前这个已经全然陌生的身影，唯独那畏首畏尾的模样却是没有半分改变，不由得为之泪目。

    海老见景，双手微微抬起，但最终却还是无奈放下。

    “海龙天，你这个窝囊废！”

    前者突然咆哮出声。

    海龙天身躯一震，是的，他的确是个窝囊废。

    如果他不窝囊，当初他又怎会无故退缩

    如果他不窝囊，当年在面对家族重业之时，又怎忍心让少女独自承担

    如果他不窝囊，又怎会不辞而别

    如果他不窝囊，又岂会咫尺天涯，独留佳人，愁断青丝

    “哎”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海老直视着眼前之人，不禁叹道“云清，你这又是何苦呢”

    “你住口！”

    女子勃然大怒。

    海老不言，此刻再度回忆以往种种，却如同白驹过隙，不胜感慨

    “我一个废人，又何苦你等这么久”

    女子如今华发斑白，已全然不是当初那个天真雀跃的少女。

    “值不值得等，不是由你说了算！”

    前者冷声开口，依稀只见，仿佛又是回到了十数年前别离前的那夜。

    一晃数十载，女子这死倔的脾气，倒是一点也未曾改变。

    两人再度相见，本该是有着千万万语，但最终却尽数陨灭在那寂静之中。

    又是良久之后，女子悄然拭去俏脸之上干涸的泪痕，幽幽美目，也是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海龙天，我最后问你一次，如果你还是当初那幅态度，那么我自会离去”前者说到此处，已然是变得斩钉截铁“此生，绝不再有半分纠缠！”

    海老听言，老目流转。

    此景仿似又是回到了那十数年前。

    那夜就在月岚家的祖山之上，佳人含情脉脉的美目似是重现于前，只不过那夜，他却是做了此生中最为错误的一个决定罢了

    自古倾城佳人，却总为白郎愁苦牵肠，女子曾愿用豆蔻芳华，仅为换得自己一句诺言

    直到今日，他才终于犹如那醍醐灌顶般猛然醒悟，只怕一切都为时已晚。

    “不走了”

    半响，海老才是喃喃开口。

    “你说什么？”

    前者仿佛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海老淡淡一笑，又加重语气道“我说我不走了！”

    他这数十载，又何尝不是朝思暮念

    “海龙天，你这个畜生！”

    然不料前者却是突然发作，灵光一闪，两只玉掌，便是狠狠拍来。

    海老竟不躲不闪，任由眼前之人一掌一掌拍在他胸膛之上。

    轰轰轰！

    女子并没有半分留情，这一掌一掌间，乃是为了泄去这半世以来的愤恨，即便是她自己，也不曾明白，自己究竟是中了什么魔，才会为了眼前这个杀千刀的，虚度如此年华

    此刻的她，仿似已然不是那个威名赫赫的月岚一氏族长，她自身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是为了宗族大义所存留

    海老似也明白前者的苦痛，便也默默承受，直到气息絮乱，胸膛塌陷，口吐鲜血

    这等场景，足足持续了数刻，方才停息。

    后者轻轻搀扶着怀中娇躯颤抖的泪人，也唯有等到这人老珠黄之时，才突感弥足珍贵。

    当初本是两情相悦，若真的事以愿遂，又何苦流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紧拥着怀中的佳人，海老便是淡淡开口。

    “此后，希望你莫要嫌弃我这把老骨头啊”

    女子娇躯轻颤，许久之后，才终于是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