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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就像一直躺着给自己加了一个漂浮术。上一刻他已经忘记发生过什么,现在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卧在一棵树下。
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发现身体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随即站起身来,抖了抖魔法士袍服上的尘土就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眼睛看到的并没有什么特别,但精神力马上就分辨出了这里和碟形世界最大的不同:这里的灵气要比碟形世界浓郁了好多,而魔法元素在精神力的辐射稀薄到几近于无。
“看来我是来到了修真界。”莫天从出尘子那里听到过这个词,他对于自己飞升到哪里没有特别的希冀,修真界就修真界。
对于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开启一段全新的生活,他心里还是抱有很大渴望的。举目无亲,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一切都需要自己一点一点地去摸索。不得不说人往往在这个时候更能激发出潜在的品质,不论好坏。
不管怎么样总要活下去!无论在哪里活着才是一切的开始啊。这是莫天始终保持的信念,他此生遭遇的挫折不多,所以从未丧失过希望。
莫天冥想恢复了一下体力,换了身干净衣服一切收拾停当,远近眺望了一番就发现树丛旁有一条山间小路,他未加思索就顺着下山的方向就一路走了下来。
山脚下是一个小镇,放眼一望没有多少户人家,清一色的石板路、青灰瓦、白粉墙,看不到人来人往,一切都显得很幽深宁静。
首先要解决吃饭睡觉的问题,莫天可没愚钝到想在这里用银圆支付房租餐费,“还是先找个地方帮人做点事,粗茶淡饭先填饱肚子再说,然后等情况熟悉了再另谋出路。”
他抬头就看见山脚边有一个不大的饭馆,门口两个人正在休憩。男的躺在躺椅上肆无忌惮地打着鼾,女的站在店门口嘴里正嗑着什么,然后就是噼里啪啦从她嘴里噼里啪啦喷射出一串灰白的果壳儿。
“请问,你这店里找人做事吗?”这是莫天破天荒头一遭,他嘴里一面诚恳地问询着,心里却想着对方一定会问自己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或是用莫名其妙的理由把自己打发掉。
老板娘抹了抹嘴角的唾沫和渣滓,上下开始打量莫天,“看着这么眼生,外乡来的吧?”
莫天点头,他的确是外乡人,只是他不知道来这里的路有多远。
这时睡着的老板被两人的对话扰了清梦,他睁开了惺忪的眼皮,吐出来一句话,“爱干不干,两碗饭,一张床。”
莫天没有讨价还价,他也不会讨价还价,就这样他被录用了。
店很小,老板兼任厨师,老板娘兼任伙计,剩下的粗活杂活都是莫天的。他不是个会偷懒的人,从下午一直忙到晚上,从开始被指派着干这干那,到后来没活找活。他的表现让老板和老板娘比较满意,两人心里窃喜偷笑,这次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晚间没什么客人,店里很早就打烊了,这时三人才开始吃晚饭。老板娘给莫天盛了一碗饭,冒尖的一碗。莫天这一天可真是又累又饿,心里反复念叨,“这干活别看简单,可比修炼累多了。”
饭是新蒸的,还冒着丝丝热气,莫天看着一颗颗晶莹透亮的米粒,心里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美好了起来,一下午的辛劳在这一刻算不得什么了。他挑了几粒米送进了嘴里轻轻一碾,顿时丝丝灵气从米粒中飘散出来,用舌头一抿,竟全部化掉了。
莫天从未吃过如此可口香甜的米饭,甚至还有丝丝的灵气。他顾不得米饭的温度,很快狼吞虎咽就消灭了一碗。他正准备掀开锅盖给自己添饭时,老板那大手“砰”地就按住了锅盖,“一顿只能吃一碗!”
“你不是说两碗饭,一张床的嘛。”肚子刚垫了个底的莫天不由问道。
“一天吃两顿,一顿一碗。”
莫天这才明白“两碗饭”是这个意思,对方不容置疑的回答让他只能讪讪地坐下,将碗底和碗边沾着的米粒一颗一颗吃个干净。
“困了就去厨房上边的阁楼睡觉,小心点别碰翻了咸菜缸和调料架!”老板娘最后提醒还有些发呆发愣的莫天。
周围的气味丰富而又热烈,混合到一起更具有别样的风情,但莫天睡得很踏实,要不是老板娘第二天一大早就爬上阁楼揪他的耳朵,他一口气能睡到日上三竿。
饭馆有一个好处就是下午总有个把时辰清闲的时刻,莫天干得越熟练,得暇的时间也就越长些。
“老板娘,每天干的活太多了,一顿一碗饭真是吃不饱。”莫天觉得老板娘应该好说话一些,所以找个机会就把自己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你就知足吧!你知道你每顿吃的米饭是什么?那可是灵米!吃了强身健体不说,有个头疼脑热一碗饭吃下去管保饭到病除。这也是托了山上修真者的福,要不在别的地方,店里都是吃的糙米陈米。”
“原来是灵米,我说怎么那么好吃,还有丝丝灵气在里面。”
“呸!”老板娘一边最里喷着果壳,一边说道:“要是吃糙米,别说一碗,就是一顿一桶我也不心疼!”
莫天虽然不是饭桶,但也能理解小生意要精打细算,也就没再多说。
“老板娘,还有一件事向你打听。你刚才说山上住的都是修真者,他们招学生吗?”
“好像过个三五天就要招徒弟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也想试试。”
老板娘上下打量了一眼莫天,高高挽起的袖口裤脚,穿着自己老公不合身的短衫,短衫上溅着油花和各色的汤汁,“我看你也十七八了吧?山上招徒弟只招十岁左右有潜质的,稍微大了一两岁那也要什么天资超群的。你这样的就算了,去了也是给修真者端茶、铺被、倒洗脚水。”
莫天一听自己已经严重超龄了,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小伙子,我看你挺顺眼,这做人嘛,别这山望着那山高的。我们两夫妻都快四十了还没儿没女,你就安心在这儿干,到时候给你说一房媳妇,给我们夫妻养老送终以后这个店都是你的!”
莫天听了这话不知是应该感激涕零呢,还是应该闭嘴吃个哑巴亏。反正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既然山上的修真者招收弟子,再怎样自己也要去试一试,他可不想一辈子就在这里洗菜、刷碗、擦桌子、倒泔水,而且还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饱饭。
三天后小镇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中午客人走了一波,又来一波。莫天即使累得不轻,也不像前几日轻拿轻放,把锅碗瓢盆弄得叮当乱响,为的就是赶紧把店里的一切收拾停当,就准备去山上碰碰运气。
他刚走出店门,老板娘就喊住了他。
“把你那身黑袍子脱下来,看着真是别扭,当家的年轻时候的几件衣服我还没舍得送人,我已经给你找出来了,赶快过来换上!”
莫天只能感激地任由老板娘替自己换上衣服,老板娘一边摩挲衣服上的褶皱,一边嘟哝道:“年轻人就是心野,有踏实的日子过也不安分,就是不撞南墙心不死!”他只能呵呵笑着,从老板娘简短的几句话和细微的动作,他感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关怀。
上山的这条大路都是清一色的条石堆砌而成,条石光滑平整,看着就觉得气派非凡,莫天一路走,一路赞叹不已。半山腰处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左近的人领着自己的子女来这里碰运气。如果自己的子女被山上的修真者收为弟子,那自然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好事;哪怕只是到山上充当杂役,那也比在家里的出路要好,就是每个月不少的定例也能让一家人过上体面的日子。
“老板娘果然说的是实情,这上山的众人都是携子带女,这小男孩、小女孩也真是十岁、八岁的光景。”莫天觉得自己的前景堪忧,但要让他就此掉头下山却心有不甘。
莫天默默地排着队,浑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和私语。他穿着老板年轻时的衣服仍然显得肥大,把袖口和裤脚又向上挽了几下,静等轮到自己。
有人欢喜,也自有人垂头丧气,不一刻莫天就来到一个几案前,两个人端坐其后。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其中一个中年人问道。
“我想看看我能不能成为修真者。”
那人用眼皮上下翻了一下莫天,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
“我想成为修真者。”
“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了!”
“我以前练过修真者的功法。”莫天说出自己最大的倚仗。
“哦,带师学艺?”
“我没有老师,也没修炼出什么,因为我的丹田不能液化灵气,难有进境。”
“那我们紫雷峰也无能为力,你就回转吧。”
“师兄,外门还要收两个杂役,看他这副打扮和年纪最是合适不过。难得他还修炼过,也省得了一番口舌。”另一个年纪轻的说道。
“我倒把这茬给忘了!那我问你,你是想洗灵药呢,还是想刷丹炉?”
莫天一听就知道这是修者炼丹的活计,忙不迭地说道:“都行!”一副“逆来顺受,任人宰割”的架势。
“让你选一个,你还‘都行’!”莫天如此低姿态对方可不领情。
莫天一听那人言语不善,只能赔笑说道:“那我选洗灵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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