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妖到底

    莫凡嘴尖牙利，从来都是得理不饶人，极尽挖苦嘲讽之能事。

    “你——”擎苍对于莫凡的冷嘲热讽一时语噎，“事出有因，你也不是不知道。再者说我现在这幅光景又怎么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等回到族里当然会加倍补偿于你。”求人嘴软，他这时可不能得罪了莫凡。

    莫凡对擎苍的许诺别说深信不疑，就是连半信半疑都谈不上。他根本不信自己把这死了九成九的妖怪送到家，对方就能对自己欲所欲求？好吃好喝招待一番就不错了，还能大把给钱不说，更让自己任选美女，“这老家伙知道我喜欢财色，就用这一套胡话忽悠我。惦记我空间钮是真，报答救命之恩是假。”他始终是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

    “不尽快上路，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擎苍见莫凡沉思不语，不知他又想搞什么名堂。

    “我现在就想找到我哥。”莫凡说出了心里话，现在一个人让他干什么都没有心思，何况还是前路未卜。

    擎苍不知道莫凡怎么突然间耍起孩子气，说出这样的话来，“按照你的描述，那个莫平十之七八去了东魔界，那个莫天必定去了上方界无疑，而你则在西妖界。和你明说吧，其间的路途可不是什么千山万水那么简单。你在这里无亲无故，还是先回到我们族里，一切可以从长计议，以后找到你的亲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唉，活着真是无趣。”莫凡不由一声长叹，心里突然想起一件事猛然问道：“你说我现在要是一头扎进妖里面，是不是一下子就能被他们发现？他们要是发现我满打满算只是个妖人，都要挣着抢着生吞活剥了我吧？”

    “这个……”这个问题一下子问住了擎苍，因为莫凡所虑并不为过。虽说莫凡现在识海凝出了妖核，这是妖族之人最为显著的标志，但识海又怎会让人轻易探查？至于其他的，但凡和莫凡稍一接触就能看出端倪，让莫凡稍不留心就能露出马脚来。

    “看来我们的确需要从长计议一下了。”莫凡说罢找了个向阳的山洞，打开空间钮从里面拿出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鱼肉菜蔬，衣服被褥，等等一应用具。

    擎苍见莫凡这一举一动只能瞠目以对，“看这小子的架势是要在这里长耗下去，他是真的怕死，还是故意刁难于我？”

    莫凡可不想按着擎苍的指示行事，自己的小命要紧，只能先躲起来再说。至于如何“从长计议”，有人急，他不急。

    他胡乱弄了几个菜，边吃边埋怨自己刀工不细，厨艺不精，转念又慨叹自己的先见之明，“自己就是躲在山洞里不出去，也能衣食无忧个两三年。”

    “你一面吃，一面听我介绍一下当前的态势和作为妖应该知道的常识。”擎苍只能放下身段循循善诱，从而激发莫凡走出深山老林的勇气，“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十方世界，人族占据的五界统称上方界；妖魔冥海四族各占一界，加上中心一界也是五界，统称下方界。”

    “哦，我明白了，这里不是妖魔鬼怪，而是妖魔冥海。魔族就是飞禽走兽，能红烧清炖，是荤的；妖族是花花草草，瓜果梨桃，是素的；海族就是鱼虾螃蟹海鲜大拼盘；冥族就是骷髅死尸，谁见谁倒胃口。我这样理解对不对？”

    “吃也堵不住你的嘴吗？”

    “我也是偶感而发，触景生情。我继续吃，你继续说。”

    “各族单纯从外貌来看和人族并无二致，只是极少数的族群还保有一定特征罢了。种族的划分最为主要的是对修炼的理解，也就是如何和所处的世界进行沟通，不同种族经过亿万年的演化，进而走向了不同修炼路线的结果。”

    “那我们三兄弟算怎么回事？尤其是我和我大哥一个妈生的，前后脚降世，又怎成了妖魔鬼怪了？”

    “嗯，你大哥的情形我一无所知，不过就你而言，能修炼《冥神诀》已属不易，但这还可以理解。之后识海发生变异，凝出妖核则超乎我的想象。”

    “那还不是你在一旁煽风点火，让我稀里糊涂成了妖人。”

    “你这样说亏不亏心？想当初是谁——”

    “别翻老账了，烦不烦？一切向前看！本来我这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你看看现在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是离家越来越近了，可我呢？”一想到这莫凡心里就有些黯然。

    “什么时候你都有理，都是我自讨没趣，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你继续说。”

    “人族在挖掘自身潜能的同时，更强调借助外力；我们妖族则更侧重运用精神力，以神识为媒介和外界沟通；魔族更注重自己的身体，全身骨架，皮血筋肉都是修炼的主体；海族在海中更能发挥所长；冥族则比较神秘，他们的很多隐秘是外人不能探究的。”

    “嗯嗯。”莫凡餐后正吃着坚果，不知是听得有滋有味，还是吃得有滋有味。

    “之所以人族稍稍占了上风，最为主要的原因是人族一直在恐怖地繁育后代，所以基数占优，整体实力自然在各族之上。我们四族吃亏就吃在族群人口稀少，尤其是冥族，如今能看到的已经是寥寥无几，要不他们所处之地不适宜各族生息，恐怕“冥族”这两个字也就没有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个体的实力才更强大。”

    “这些知道个大概也就算了，我也不问人族占了整个上方界，为什么在你嘴里只是稍稍占了上风。现在我们的重点是，我如何保住小命！”

    “咳咳，为今之计我传授你一套指法，之后你修习妖术会更得心应手。”

    “别磨蹭了，没看我都吃罢多时了。我提醒你最好别拿三岁小孩的东西来糊弄我，该是亮真家伙的时候了。”

    “看好了！”擎苍不再啰嗦，开始细心演示一套指法。

    这是莫凡第一次近距离看擎苍施展指法，擎苍的指甲很长，就像鸟的喙带着弯曲的弧度，这是他的新发现。

    擎苍的几根手指在半空中指点勾画，行云流水，毫不滞涩，如果有人看到一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这也太麻烦耗时了吧！”

    “快了你能看得清？”

    “还是弄个光球什么的直接塞进我的脑袋里省时省事。”

    擎苍一想的确如此，他可没那么多的耐心一遍遍给莫凡演示。当下只能耗费精神之力来满足莫凡的懒惰之心，只见他双手抱圆一个白色荧光的圆球就在掌心浮现，用手一推这圆球就向莫凡的头颅飞来。

    莫凡没有闪避，任由这白色的荧光融入了头颅，霎时大量的图影文字在脑中一一浮现。他赶紧闭目凝神，试图尽快记住这些海量的信息。因为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并不能存续太久，如果不尽快记住的话，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彻底“淡忘”的。

    “我教你的这些，你要是学不好也就算了，但总要大概有个样子，这样才能掩人耳目。”

    莫凡没有理会擎苍在旁边的唠叨，囫囵吞枣般地记忆着。

    从识海退出来后莫凡觉得有些疲累，这时擎苍传递的信息大多已经模糊了，他又默默回想了几遍这才完全记在心里。

    “这老家伙总是拿些不入流的东西敷衍我，也不知道这乱七八糟的一大堆有没有什么用？想利用本少爷，也不拿出点真材实料。”不管啥时候，莫凡对擎苍的所作所为都往阴暗的地方想，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光球里的东西头绪很多，莫凡冥想了不短的时间才弄明白。这妖族的修炼一方面要锻炼神识，另一方面则要修炼妖术，妖术是构建妖族修炼体系的根本。这入门级的妖术是运用精神力通过指法来沟通天地，所以作为桥梁和媒介的指法就显得尤为重要了。虽然在碟形世界他也涉猎过指法，但和擎苍现在传授给自己的相比也就是小儿科。

    “还得从这些繁复的指法开始练起，真是急死个人，气死个人！”莫凡一面抱怨，一面挠着头皮。单纯练习指法十分枯燥，除了不能有一丝误差，连贯性、节奏感更是重中之重，想要练得有模有样真不是短时间能够奏效的。

    “这几种指法在我们妖族有的在娘胎里就会，有的咿呀学语时就会，有的略显繁复，有的过于简洁。总之，你练得纯熟了，也就是一个真正的妖了。”

    莫凡白了擎苍一眼，“原来你在娘胎里就开始打拳来着，我记得我只是偶尔蹬了几下腿，就让我妈骂了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