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慨然应征

    “在战演中死的，连人族的屁影都还没看到。”应大人说得倒是轻飘飘，不疼不痒。

    “这次战演怎么这么大的伤亡，我的族人真的都死了？”他还是不相信，朵烈可是族里最好的猎手。

    “什么真的假的！抚恤在这里还会有错？告诉你，今年开始轮到我们熊族与人族开战，所以战演不比往年，淘汰就是死！”

    族长哑然，对方根本没有必要拿这种事和自己开玩笑。他把手里的魔齿攥得更紧，这些魔齿都是拿命换来的呀！

    “废话少说，你们部落今年最少还要两人应征，你自行指派吧。”

    莫平不等族长发话，抢先一步站到众人之前。

    “好！还有一个。”

    族长正在斟酌，朵平迈步来到莫平身边，大声说道：“算我一个，我要给哥哥姐姐报仇！”

    “好！有报仇之心最好不过！就你们两个了，三日后镇上集合，逾时未到者，杀！”应大人抬头看向族长，“这是此二人的定例。”

    应大人公事公办，小部落也榨不出什么油水，事情交代完了掉头就走。

    见应大人远去，族长静默了多时来消化刚刚听到的噩耗，他眯着眼望向远方又过了许久。最后他来到莫平身前，递给莫平两串魔齿，“莫平，这是你那份定例，你自己收好。”

    “族长，都留给族里吧，战部里应该提供一切所需。”从过军的莫平还是有这点常识的，哪怕这里是魔族。

    “这怎么行！这是你拿命换的。你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莫平没有再说什么，一转身就来到自己的居所。

    族长看着莫平的背影，嘴唇抽动了几下也就没再说什么。

    征兵仍然在持续，但听不到任何胜败的消息。人们也不去留意这些，他们趋之若鹜奔赴战场，不知道去的是新的猎场，还是最后的坟场？都是更遥远的话题。

    莫平决定从征，非他所愿，更非他所求。他太多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路的方向，却需要不相干的人去指引，甚至去命令。所以在他的命运里有太多别人的痕迹，他得到的，他失去的都在里面。

    在族长的催促和叮嘱下，莫平和朵平提前两天就来到了狼盆镇。

    临走前，他最后望了一眼这个山谷，这个小部落。这里只是他停驻过的一个驿站，羁绊不住他的脚步，再回首，只能恍然如梦。

    狼盆镇比上次他们来的时候热闹了许多，莫平用眼一扫就看出了人群的不同，那就是大多数人都是那么的年轻，年轻的脸上洋溢着渴望。不需要指引，随着人流他和朵平就来到了小镇上的一个空旷场地。他们几个身着制式服饰的人出示了征兵所发的铭牌，随即就被赶进一个空旷的场地。

    他们像是一群被贩卖的牲畜，从一个人的手里，卖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手里。

    队伍越来越大，不时有小股的队伍汇合进来，到最后总共不下两千人。所有人都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是否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终点。

    临近傍晚，一辆辆的推车鱼贯推进了场地，一辆是干粮，紧接着一辆就是大块的水煮肉。

    “莫平，这里还管吃的，还管饱！”已经萎靡不振的朵平瞬间就振作了起来。

    莫平有些木然地嚼着食物，他不习惯和这许多陌生人长时间耗在一起。

    周围的人的脸上都挂上了笑容，虽不知道前途如何，但他们已经感受到了参加战部的好处，不用去打猎，就能够吃得很饱。

    “前进！”

    突然远处一声暴喝让正在吃饭的人们停住了咀嚼和吞咽，所有的目光都聚向东北方向，那里竟然有一支战部！

    随着方才的那一声暴喝，这支就这片刻功夫战部齐齐向前推进了三里。

    原本乱哄哄的两千多人一下子变得寂寥无声，眼前整齐划一的战部推进吸引住了所有人。

    “变楔形冲击阵型！”

    “哗——哗——”两声过后战部阵型忽地一转，战部的前方直对向新兵，一种无形的压迫瞬间攥紧了众人的喉咙，胸口像是被压上千钧巨石。

    战部在前方一里外向左转向斜插了过去，这些马上要入役新兵遥望着战部的背影开始议论开来。

    “真是震撼啊！”

    “我只是看看就想撒腿就跑。”

    “你没尿裤子就算心志坚定。”

    “你说啥呢你？我早晚一天定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

    “不要看了，你们如果勤加苦练也能够如此。”这时负责接兵的吆喝了起来，“我们魔族的战部在十方世界善战悍勇，无人能出其左右。你们断不可辱没了先祖的威名，定要铸就今世的辉煌！诛灭人族，荣耀魔族！”

    “诛灭人族，荣耀魔族！”

    新兵们纷纷振臂高呼，响彻四方。

    第二天这两千多人集合起来迤逦行军七日来到一处更大的所在，所有的新兵被分作了四个方队，被分别赶进四处营房。

    转过天所有人一大早就成行成列集合到了一起，二话没说，一站就是一上午。

    刚吃完午饭还没喝口水就开始沿着盘山路跑了一下午。

    如此这般枯燥的训练就持续了半个月。

    晚饭前照例是要训话，一句话就折腾这些新兵一下午的教官登上土坡开始先清嗓子，哼哈一通，他小个不高，即使站在土坡上仍旧习惯踮着脚训话：

    “兄弟、兄弟没什么本事，就会训练大家站立和跑步。我的科目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开始三项测试，优异者可以进入特种战部。就这些，散了，散了，吃饭！”

    历来新兵的测试有三个项目，握力、速度和冲击力。虽然只有三个项目，但很有针对性，能比较全面的检验出一个人的实力，虽不全面，但简单直观。

    握力，考验的是在静止状态下，仅凭血脉之力能够施展出来的力量，这是对炼体的效果的一个直观考验，比的就是绝对力量。

    速度，考验的是在在奔跑移动过程中，对身体的掌控和协调。

    冲击力，考验的是在由静到动的瞬间，身体所能爆发的击打能力。

    “争取能够进入特种战部，这样就能为部落获取更多额外的奖励。”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人是小部落里出来的新兵。

    “‘特种’，听着挺厉害的样子。”说话这让眼露痴迷。

    “特种战部到底是干啥的？”不懂的人占大多数。

    “特种战部就是实施特种作战的战部，这还不懂？”这种望文生义的解释谁也不能反驳。

    “就凭你们？那可是百中挑一。”

    “侦查、探路、斩首、破坏、救人，反正都是些高端差事，里面竞争很激烈，根本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说这话的是明白人。

    “还是当大头兵舒服一点，跟着大家伙起哄就成了。”

    “莫平，你绝对能进特种战部！别说百中挑一，就是千中挑一，万中挑一，我对你也有信心！”听了周围人的议论，朵平对莫平可是推崇备至。

    “我看看是谁这么嚣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不服不忿的的人新兵里面比比皆是。

    “怎么的？”朵平长这么大也没怕过谁，顺声音就看到一个人正满脸不屑盯着自己。

    莫平一拉朵平，“不要在这里逞口舌之利。”

    “莫平，来得时候族长对我说了，战部这个地方是靠拳头说话的，你退一尺，就有人进一丈，所以跟他们不用客气。”朵平晃了晃拳头，“你可要出全力啊，我还等着到时候看到有人眼珠子吓得掉地上呢！”

    莫平没有说什么，他真的很迷茫。他来到魔族前后也有半年多的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做。他对这里没有归属感，感到自己始终是个外人。

    一切的一切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身后推着自己，自己不能退后半步，只能一步步走向更加未知的将来，可以说这是人最大的悲哀。

    测试开始，所有的新兵被集中在一个巨大的广场里，等待着被筛选，被分成三六九等。

    广场西侧有一个高可三丈的青灰色石墩，在石墩半人高的位置探出半截门环状的石柄。第一项测试是握力，以手握石柄的颜色作为评判，紫色为上阶，蓝色为中阶，石墩本来的颜色——青色就是下阶。

    朵平这一项考核还不错，达到了上阶的紫色，虽然颜色不是很深，但也上他欣喜若狂。

    终于轮到莫平测试，朵平在后面暗自握拳跺脚，比自己测试时都要兴奋几分，心说：“我都达到上阶了，虽然我没和莫平比过手劲，但无论怎样也不能比我差。”

    莫平来到石墩前，沉腰立马，右手握住石柄深吸一口气，右手松握了几次，忽然全身的力气集中于右臂，右手使劲一握。

    “中上！”

    莫平看到石柄的颜色这一刻变为了深蓝色。单纯静止发力本就不是他的长项，所以他也没在意，一挺身就退到了一旁。

    “就这两下子还让我们的眼珠子掉一地啊？”说话这人使劲瞪着眼珠子，眼珠子还是没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