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说走就走

    飞翔的鹦鹉螺号和黑珍珠号在海族同样是声威显赫，同样是被人津津乐道的存在，但它不久前沉没了。

    它沉没的位置尽人皆知，除了让人望眼欲穿，却对它束手无策。海族几大世家几十年来一直没有放弃对飞翔的鹦鹉螺号的打捞计划，为此他们一直在紧锣密鼓地谋划着，准备着，近几年已经有了眉目。

    不过，船长无疑知道得更多些，毕竟黑珍珠号是和飞翔的鹦鹉螺号半斤八两，难分伯仲，都是自古以来海族传说中的船舰。船长知道更为精确的信息，要想真正控制飞翔的鹦鹉螺号一定先要收服它的船灵，而不是像大多数人所想的那样，只要打捞出来就完事大吉。黑珍珠号表面上看有很多水手，其实真正操控这艘船的乃是船灵。

    黑珍珠号上有一个八角罗盘，注入法力之后罗盘会呈现出蓝色的投影，投影的范围别看不过三尺，但映射到海面上却有一千海里之广。通常只是黄色的亮点在投影上闪现，每一个光点就是一艘舰船。不久前的一天投影上面突然出现一个红色的光点，船长对于这个异常赶忙向船灵问询。船灵的话让他振聋发聩，他这才知道这个红点十之七八就是飞翔的鹦鹉螺号的船灵！

    船灵通常情况下是不会离开舰船的，它离开飞翔的鹦鹉螺号不是被人收服，就是是占据了人的身体。这个意外发现让船长大喜过望，如果有了两艘无敌战舰，别说称霸南海界，就是和妖魔二族也能分庭抗礼，掰掰手腕。

    可惜，八角罗盘只能在大范围闪现船灵的位置，却不能甄别到人头。所以他纠集了周围的海盗将这片海域内的所有船只无一例外地劫持，所有活人无一例外都带到了赫利岛自己的老巢里。

    “你到底想到办法没有？难道一直就这么关着他们？”船长对于迟迟不能收服飞翔的鹦鹉螺号的船灵坐卧不安，一直催促着黑珍珠号的船灵。

    船长话音未落，黑珍珠号的船灵显露了真身。他的头就是一个黑色的单桅船帆，四肢是两长两短的船桨，看起来有些臃肿的船身自然就是它的身体。它翻了翻黑白分明的双眼，说道：“启禀主人，办法我已经想得差不多了，不过——”

    “不过什么？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吞吞吐吐！”

    “主人、主人！我已经遍寻历年来黑珍珠号珍存的器物，尚无一物可以单独收服船灵。”

    “屁话！说了等于白说。”

    “我私下里已经操控了几回，纹灵箍配合聚魂瓮定可降服船灵，如要让它认主还需假以时日。不过——”

    “怎么又不过了？非要急死老子不成！”

    “必须先要用纹灵箍套住活人的颈项，将其活活勒死。待其身首异处，其魂魄自然就会被吸入聚魂瓮内，我稍一甄别就可发现船灵的行迹。”船灵一边说着，两只船桨般的手臂一挥，船桨两端突兀地出现两个物件。

    一个是浅蓝色的圆环，环内似乎有白色的浪花在翻滚，细看又像是疾风吹散的浮云，顾名思义这就应该是纹灵箍。

    另一个则是粗糙的黑色瓦罐，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眼睛，出奇的是盖到上面的棕色盖子，凹凸不平不说，还盖不紧，在瓦罐上跌跌撞撞跳个不停，总会露出不小的缝隙，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要挣脱而出，显而易见这就是聚魂瓮。

    “幸亏有你，要不我都不记得这两样宝贝！”

    “主人，为了以防万一，我又布设了一个法阵，有了这三样配合，可保万无一失。”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来人，把几位头领都给我找来，我有严命要发布！”吩咐完手下的小海盗，船长用左手搓了几下蟹钳，又望了一眼八角罗盘上依旧闪烁的红色光点，他的眼神不由更热切了一些。

    “岛上现如今囚禁着将近五千人，主人难道要将他们挨个处死不成？”

    “那个船灵绝不可能乖乖就范，当初你对我认主不也是费劲周章？既然这样我就一个一个杀过去，错杀一千，也决不能放过一个！飞翔的鹦鹉螺号我势在必得！”

    船灵那黑白眼珠一翻就闭上了嘴巴，一闪身就消失了踪迹。不多时，一干人等就匆忙汇集于此，船长一板一眼说出了自己的命令。

    “船长，我们能不能少杀些人，或许想想其他的法子。”靶眼从不忌讳杀人，但他不愿意杀没有反抗之力的人。

    “我就有这一种方法，最有效的方法！”他恶狠狠地说着，掷地有声，不容置疑。他即使信任靶眼，但也不能告诉他实情。

    靶眼没有再说什么一转身走了，他不会质疑船长，对船长的命令依旧会一丝不苟地完成。

    “船长，靶眼是不是有异心，他最近总是质疑您的决定。”

    “我相信他，多过相信你。你怀疑他，为什么刚才不当面质问他？”

    “我——我只是觉得——”

    “你给我闭嘴！”

    “是，船长。”

    “啪”！船长一巴掌打过去，五花没敢躲，直挺挺地挨了一个大嘴巴，“是个屁！我让你闭嘴！”

    五花捂着脸，张大了嘴硬咽下去还想要说的话。

    夜来欢呵呵笑着，“活该，你就是欠揍！船长，你可别让我也一个接一个地砍脑袋，我可没那么多地力气。”

    “你妥帖收好这两件法宝，在鸣溪涧明日就会布好一个法阵。你亲自督导，我不想夜长梦多！”

    “好！五天之内我就让所有的人头落地！”夜来欢有些摩拳擦掌，这样的快事她已经很久没遇到了。

    水牢内，一大早被驱赶出去五百人，到了晚间终于得到了确切消息，这五百人已经被枭首！

    “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莫凡拉住兰可和月戈。

    “你有办法？”兰可满脸难以置信。

    “夜阑人静，到时便知。”

    已到深夜了，但水牢里的人们哪能安静下来，知道了前者的命运，大家始终惶恐不安。抱头痛哭者有之，自怨自艾者有之，癫狂嚎叫者有之……

    莫凡猛地一回头，看见小女孩芃芃正在扯自己的衣襟。

    “小妹妹，害怕汤泡馒头啦？”莫凡低声问道。

    “别扔下我就跑。”芃芃小手捂着嘴小声说着。

    “谁说我要跑？我反正也不胖，泡泡更健康。”莫凡说着就要掐她的胖脸蛋。

    芃芃一脑袋就扎进她表姐的怀中，再也不看莫凡一眼。

    莫凡心下早就谋划好了，要跑大家一起跑，谁跑不了谁倒霉，现在他可不想过早暴露。

    是夜，海盗隔着黑逆金的柱子又投放了一些鱼虾就消失了踪迹，各自找乐子去了。水牢里的人们好像没了害怕的力气，也安静了许多。牢门口已经空出好大一片地方，人们都试图往里面拥挤，莫凡几人反倒被推搡拥挤到了最外边。

    夜深了，几盏崖壁上的烛火也呈现出摇摇欲坠，昏昏欲睡的模样，就在此时那一排阻断人们自由的黑柱子竟然凭空消失了！

    莫凡低声一吼：“快走！”

    兰可一惊，一拽身旁的月戈，三人当先就冲出了水牢。其余的人这时才有所觉，“轰”地一声，水牢瞬间就炸开了锅，人们蜂拥逃窜，哪还顾得上其他。

    岛很大，没人的地方很多。莫凡三人虽是慌不择路，但专挑没人的地方跑。岛很大，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跑到岸边。

    三人就这样认准一个方向逃着，跑了小半个时辰，竟然遥遥已经可以听见海浪声，三人心中暗喜，更是加快了脚步。

    “站住！往哪里跑！”一声断喝凭空乍响。

    莫凡定睛一看非是旁人，正是靶眼带着两个海盗堵在前路，他们身后还捆绑着十几个人。

    “老哥，抬抬手，人都跑了，不少我们三个。”

    那边靶眼也看清了莫凡三人，他咬咬牙，使劲抿住了嘴唇。

    莫凡嘴上说着，已经把木剑扣到了手心，神识线也就备，这时他也顾不得要痛下杀手了。

    “顺着这条草径跑到海边就能发现一个潮洞，里面有个小舢板。”靶眼轻声说了一句，一挥手就带着一行人从另一条岔路穿了过去，再也没看莫凡一眼。

    莫凡向兰可、月戈一努嘴按照靶眼的指引又快速逃了过去，看来靶眼是念及几人的一面情谊，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什么，这时他也来不及细想。

    “站住！别扔下我就跑！”

    这脆生生的一嗓子让莫凡三人着实一惊，莫凡首先停住了脚步，他回头一看正是芃芃姐妹，她们竟然能一直悄无声息跟在三人身后。

    芃芃的话娇蛮无礼，而且声音还不小。但莫凡听到她的喊叫向四周扫了一眼，反而退回到她的面前，“小声点，说吧，你要干啥？”他弯下腰压低声音，缓言细语地问道。一样的话要看是从谁的嘴里说出来，这话诚不欺我。

    “带上我们一起逃，我不想落到他们手里。”芃芃的两只小手合拢在一起凑到莫凡的耳朵旁小声说着，她身旁的纤纤也一个劲地点头。

    莫凡一撅嘴，不置可否。

    芃芃身体前倾两只手拉着莫凡用手摇晃着，把小脸凑了过来，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盯着莫凡，糯声说道：“凡凡哥，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