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生死选择

    “这么说，你是要违背当初的诺言了？”碧青罗冷冷地说道。

    “我……”一时间，离越竟无言以对。

    离越本就是重信守诺之人，刚刚那么说，也实属无奈。

    不过按理说，就算他弥月堂真的做不到，也应该为此一试才对，成与不成，起码也都是履行了诺言，可如今，离越确实存在私心，一是不想赔上弥月堂那么多条性命，二就是不想帮助血暝。

    看离越被逼的答不上话来，离殇上前一步，眼睛看着碧青罗：“眉心公子，当初人情一事是由我而起，如今弥月堂无法满足公子的要求，公子自可将我的性命拿去，抵了这份人情。”

    “殇，不可。”离越立即开口，神色焦急，又看了看冷冰冰，丝毫不讲情面的碧青罗，努了努嘴，却不知该怎样劝说。

    “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掷过去一个瓷瓶后又接着说道：“这是红苑，与红丹相像，但比红丹的毒性更强。”

    离殇一把接过，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坚定：“哥，报仇的事就交给你了，一定不要让血暝活着离开这里。”

    接着打开瓷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倒出里面的药丸就往里送。

    却被一旁的离越一把夺了过去，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吞下。

    “大哥！”离殇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离越看向碧青罗：“眉心公子，当初是我欠下的人情，如今也该由我来还，即便是惩罚也该落在我的身上，与殇无关。”

    碧青罗丝毫不会被这样的牺牲感动，反而扬起一抹冷笑：“看来你忘记了我当初所说的话。

    当初给你解药之时我就说过，若你违背诺言，我会让中红丹之人再中一毒，保证你不知道那毒的名字。

    可如今你自作主张，替了他，你觉得这样我就会放过他？”不带一丝温度的，碧青罗又接着说道：“我不仅不会放过他，还会让整个弥月堂的人向我赔罪。”

    随后又将目光扫视一周，像是主宰一般宣布着：“今日你们既然能再次与弥月堂并肩作战，如今他们有了劫难，想必你们也都不会袖手旁观，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们，让你们一起共进退。”

    一锤定音，其中有冰寒冷意，也有肆意狂妄。

    一直位于碧青罗身后的白暝不觉紧了紧眸子，希翼之花暗中绽放，对于碧青罗接下来的举动，他万分期待。

    他甚至还想走到碧青罗身前，细细看一看她的眉眼，瞧一瞧她原本的容颜。

    “眉心公子，你欺人太甚。”

    “碧青罗，你当真以为自己能够无法无天了吗？”

    “就算你是眉心公子，也不可能对付我们这么多人。”

    “你与暗馆勾结，与血暝教狼狈为奸，今天你们都别想走出去。”

    “血暝教的今天，就是眉心堂的明天。”

    ……

    谩骂、挑衅之声不绝入耳，碧青罗仿若没有听见那般，冷冷的扫视着众人。

    忽然，人群中有人哀痛倒地，昏迷不醒。

    还有人在大声的谩骂着，但声音越来越少，越来越小，倒地的人却越来越多。

    “是毒，是眉心公子的毒，大家小心。”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谩骂声很快消失，众人纷纷盘膝而坐，查看体内的情况。

    百里宏更在人群中不断穿梭，想找出中毒的原因。

    找不到！根本找不到！

    不知道大家是怎么中的毒，也不知道是中的什么毒，更不知道该怎么解。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中毒的人虽然都昏迷不醒，但一时也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真正被威胁生命的，只有中了红苑的离越一人。

    此时离越已经昏迷，离殇将离越抱在怀中，愤怒与憎恨的眼神不时地落在碧青罗的身上。

    碧青罗冷冷的看着一切，此时已经有大半的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还站着的，都是功力较为深厚之人，碧青罗的毒短时间内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并不想杀人，此行我只为灵觉剑。若你们还顾及这些人的性命，那就让血暝教的人安然离开此地。另寻他日你们再寻仇，我绝不阻挠。”碧青罗语气淡漠。

    “眉心公子，你说的可真是轻巧。你可知此次行动我们付出了多少，又有多少人为此丧命，才能将血暝困在这里，你一句话就让我们放弃，我们又怎会心甘？”人群中一人高声说道。

    碧青罗看了那人一眼，不动声色的说道：“是报仇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只要能报血海深仇，即便丢了性命又有何妨？”这句话是离殇说的。

    碧青罗看着离殇：“你只想着为了死去的人而丢了性命，却没想过要为了活着人而活下去吗？”声音不轻不重，却直透人心。

    是啊！逝者已矣，又怎能再让活着的人为此丢了性命？

    可是，若是活着的人本就已了无牵挂了呢？

    “如今大哥命不久矣，就算能够活下来也不过是孤身一人，倒不如拼死一战，下到黄泉也有人作伴。”离殇出言反击，目光坚定异常。

    碧青罗随手掷过去一个瓷瓶，口中说道：“这是解药。”

    离殇怔楞，接过瓷瓶，取出里面的药丸，却不知该不该给大哥服下。

    看着碧青罗的眼中满是疑色。

    “弥月堂的人情还欠着。

    这件事我自己就能解决，没必要为此浪费一个人情。”碧青罗不冷不热的说道。

    离殇看了碧青罗半晌，实在察觉不出其中异样，这才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将药丸给离越服下。

    红苑的毒很快散去，但离越仍旧昏迷不醒。

    离殇再度看向碧青罗。

    碧青罗缓缓说道：“现在他的性命掌握在你的手上。

    是为了死人报仇，还是先放弃报仇让活着的人能够活下来。”

    离殇不再言语，只是低下了头，专注的看着怀中的离越，脑中思索着，踌躇着，不知要作何选择。

    见状，碧青罗并未紧逼，而是眼神扫过了其他人，大声道：“现在你们都有两个选择。

    继续对付血暝教，任由地上的人死去；或者放任血暝教的人离开，明日一早自会有人将解药送到这里。”

    此言一出，人群中的气氛登时诡异起来，众人的目光来回转动，都在观察其他人的意向。

    其实暗中有不少人都生了退意。

    众人来讨伐血暝教，本来就有一部分人是顶着正义之师的名头来凑个热闹，他们要对付血暝教的意愿并没有那么强烈，如今事关生死，自然轻易的就打了退堂鼓。

    只是都不想做那个领头人。

    碧青罗也不急躁，静静的看着众人，等待着。

    只是碧青罗虽然不急，但不代表他人不急。

    “眉心公子，我们岐山愿意让血暝教的人安然离开。”一个人高马大的大胡子中年大声说道，说着还带领着手下的人退到了一边。

    见有人起头，众人也都按耐不住，纷纷效仿。

    “我们明幽谷也愿意。”

    “骊山派同意。”

    “莫城朱家同意。”

    “禾城上官家同意。”

    ……

    众人纷纷跟上，最后剩下的就只有弥月堂和谢紫钎等圣殿的人了。

    “弥月堂也同意。”离殇下了很大决心的说道。

    他报仇心切，比任何人都想让血暝立即死去，但若是因此而害大哥丢了性命，那就算报了仇又有什么意义？

    似乎是因为看到心仪的结果，碧青罗的脸色柔和了许多，细看之下甚至能发现，碧青罗的眼底含有一丝笑意。

    此时，唯一还保持沉默的就只有谢紫钎这一队人了。

    碧青罗看向谢紫钎。

    谢紫钎迟迟没有说话，良久，却是退了开来，直接用行动说话。

    流离、徐笙、百里宏也都跟着退了开来。

    碧青罗微微一笑，这才转身，开口对白暝说道：“人都已经解决，你们可以走了！”

    白暝笑意盎然，带着血暝教的人，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富贵茶楼。

    对比谢紫钎等人极度隐忍和不甘的憋屈模样，白暝可谓是畅快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