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荆棘之花

    碧青罗收了谈笑的心思，对白暝认真问道：“好了，闲话聊完了，该说说交易的事了。

    我已经帮你解决了那些人，你答应给我的灵觉剑呢？”

    白暝笑着，道：“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你要灵觉剑做什么？”

    “我们的交易，可并没有回答问题这一项。”碧青罗平静地说道。

    “这灵觉剑能侵蚀人心，控制起来颇为不易，我这么问也是想看能不能帮到你。”白暝的笑容看起来甚是温和。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的事还是让我自己来处理，就不多劳烦血暝教主了。”对于白暝表面上的示好，碧青罗并不买账。

    白暝面不改色：“好，那就听碧小姐的。七日之后，就在此处，我会将灵觉剑亲手交到碧小姐的手上。

    记得准时来，过时不候！”说完，白暝笑了笑，转身离去，血暝教的人跟在后面。

    碧青罗也转身向千城走去。

    不知道碧夕和栗丝的情况怎么样了，她要赶紧回去。

    还有风月萧那边…

    再说风月萧跟着鹿茸离开茶楼之后，来到了千城之外的一个破落院子内。

    鹿茸看着风月萧道：“还请风阁主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将人带来见你。”

    风月萧冷了冷眸子，一双紫眸让人倍感冷冽：“她在哪里？为什么不直接带我去见她？”

    “她在我们的大本营，自然不能带你过去。”鹿茸微微笑着。

    “既然是你们的大本营，还会怕我一个人不成？”风月萧冷着一张脸道。

    “在中原江湖之中，有三个人不好惹：风月萧，血暝，以及眉心公子，如今我们已是残兵败将，可经不住风阁主的折腾，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三个人，你们已经惹了两个了。”风月萧仔细看着鹿茸，暗自琢磨他口中的话。

    “我们与血暝合作，自然不会怕你，那碧青罗只是个意外。”

    鹿茸微微含笑，面上并无异样，琢磨他话中意思，也并无不妥。

    “你让我等在这里，如何能保证你会带着人前来？”风月萧敛了敛眸子，口中则又一次质问。

    “有月萧跟着，我还能跑了不成？”

    “月萧跟得，我如何就跟不得？”

    “若你们两个联手，我们如何能对付得了？”鹿茸颇有意味的笑着。

    看着风月萧已经接受，鹿茸这才带月萧一同离开。

    二人走出去没多远，鹿茸就停下了脚步，月萧也跟着停了下来，心有不解。

    “我要你现在去杀碧青罗，若你能将碧青罗的人头带来，我自会还给你一个完好如初的阿琤。”鹿茸紧紧盯着月萧，目露精光。

    “你在骗他？”月萧冷声道。

    其中的‘他’，自然是指风月萧。

    “若我老老实实的把人带出来，我还能从你们两个手中活着离开吗？”鹿茸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不说风月萧，月萧确有此意，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伤害了木琤的人？

    “你之前野心不小，控制阿琤，想要我一直替你做事。你让我如何相信你会忽然如此好心，愿意放过我和阿琤？”月萧也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尤其是事关木琤。

    “你也知道，碧青罗杀了我的徒弟，我此来中原帮助涡族也好，与血暝合作也好，亦或是控制你也好，其目的都是为了报仇。

    若碧青罗死了，我就会回到西域继续研究我的蛊，自然也不再需要你们这些力量。”鹿茸一脸认真的说道。

    月萧沉默片刻才开口说道：“希望你信守承诺，否则，我拼着两败俱伤，也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定无虚言。”鹿茸一脸坚定。

    看到月萧转身，才目光阴沉的看着月萧往千城的方向走去。

    鹿茸说得没错，他来中原一心只是为了给蝉报仇，碧青罗一死，他就可以安然回西域。

    “鹿先生。”一道娇媚的女声忽然从背后传了出来，鹿茸转身看去。

    是个有些狐狸气质的女子，妖媚而又柔情。

    鹿茸眼神一怔，他竟隐隐有一种初见蝉时的感觉，只是这女子眼中更为阴柔，比之蝉少了些狠厉。

    “你是月萧身边的人。”这女子，鹿茸见过，只是之前见过的她多穿一身利落的男装，如今穿了一身淡紫色的纱裙，摇曳生姿，满含柔情，竟有如此妖异之感。

    这女子，正是煊姬。

    煊姬柔媚地笑了笑：“鹿先生好眼力，确是小女子。”

    “昔日你与月萧偷偷见面，我想抓都抓不到你，没想到你今日竟自投罗网，不知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鹿茸看着煊姬问道。

    “我今日鼓起勇气站在这里，是特意为了帮鹿先生的。”煊姬微微笑着，眼露媚态。

    “你要帮我？”鹿茸并不相信：“以你和月萧的关系，杀不了我就已经是心有不甘了吧？你又怎么会帮我。”

    “鹿先生要对付的是碧青罗，而我知道如何才能让她痛苦。”煊姬看着鹿茸。

    鹿茸瞥了她一眼，并无动容：“不必了，只要碧青罗死了，就足以为蝉偿命。”

    “你真的相信月萧能杀得了碧青罗？若他真能杀得了她，那碧青罗又怎能活着离开富贵茶楼？”煊姬冷冷一笑，似乎对鹿茸的自欺欺人暗自嘲讽。

    鹿茸目光一凌，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给人带来不小的压迫感：“那你为碧青罗费尽心机，又是为了什么？”

    煊姬并无畏惧，似笑非笑：“你想向碧青罗报仇，我也不想让碧青罗好过。

    你对付碧家，带走碧夕，不就是为了让她痛苦吗？但想必你也清楚，碧青罗虽为碧家人，但一向不与碧家亲近，来往甚少。她来千城，也是因为有其他的目的，碧夕也不过是顺便罢了。

    如今碧青罗以一人抵众人，可谓是风姿卓越，意气风发，而你手中失去了碧夕这张牌，月萧成功杀死碧青罗的几率又少之又少。”

    说到这里，煊姬稍稍顿住，眼含笑意的看着鹿茸，一字一句的说道：“鹿先生还不清楚吗？你的这次报仇计划，可谓是完败了啊！”

    “你嘲笑我。”鹿茸的眼中闪过道道狠厉。

    “鹿先生此言差矣，我若为嘲笑，也不必冒着生命危险前来。

    一开始我就说过，我是来帮助鹿先生的。”煊姬微微笑着。

    “如何帮我？”鹿茸眼中一道道寒光射向煊姬。

    煊姬面色不变，悠悠开口：“碧青罗现在身边最重要的人，是风月萧。

    风月萧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爱着她，处处为她考虑，若她身边没有风月萧，她也不过是自诩个性、孤身一人、没人陪没人爱的可怜虫罢了。

    可她现在已经得到了慰藉，尝到了爱的滋味，若这时候再失去……

    想必鹿先生也很想看看她那时的狼狈模样吧？”煊姬脸上带有一丝得意。

    “这应该更合你的心意。”鹿茸看着煊姬说道。

    “无论合谁心意，只要能让碧青罗痛苦不就是一件好事情吗？更何况，我想做的事对先生来说，只有利而无一害。

    若月萧真能杀了碧青罗，也就罢了，可若杀不了，先生只是举手之劳，就能让碧青罗痛不欲生，何乐而不为？”煊姬声音温柔，脸上带着笑意。

    鹿茸看了看煊姬，朗声言：“好，那就依你所言。”

    煊姬笑了，眼中开出凄美的花。

    想起刚刚，在院内见到风月萧的时候……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风月萧面色冰冷，语气不善。

    “阁主就这么讨厌我？”煊姬面上带有往日的笑容，只是怎么看都觉得那笑容没有往日那般纯粹。

    “你对青罗所做的事，我可一样都没忘记，若非青罗饶过你，你现在就已经死了。”风月萧的声音冷得让人心生冰寒。

    “若碧青罗让阁主亲手杀了我，阁主会动手吗？”煊姬的嘴角还在笑，像一弯残缺的月牙。

    “会！”风月萧毫不迟疑的回答。

    煊姬再也隐忍不住地转过身去，背对着风月萧，目光灼灼地看着远方，任由泪水划过了脸颊：“我会将夫人救回，保她安然无恙。”语气失了往常的温柔，倒带有一丝决绝。

    “你要怎么救？”背后传出风月萧的声音，煊姬兀自勾了勾嘴角，默不作声地离去。

    ……

    当初木琤被鹿茸控制，月萧无奈之下替鹿茸做事，煊姬则侥幸逃过一劫，但她一直暗中跟着月萧等人，想要帮助月萧脱身，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

    在风月萧跟着鹿茸离开茶楼的时候，煊姬吩咐人守着茶楼，自己暗自跟了上去，好不容易见到了风月萧，竟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垂怜，只有无尽的伤害。

    她嫉妒碧青罗，嫉妒的发狂。

    ‘凭什么？

    她默默地陪在风月萧身边这么多年，即便她是月萧的眼线，可她从未害过风月萧，她甚至把风月萧当做自己的天，处处依着他，宠着他。

    可忽然有一天，碧青罗出现了。碧青罗对他不冷不热，甚至不屑一顾，可他却心心念念着碧青罗，无限的迁就她，对碧青罗前所未有的热心。

    她当宝贝一样的人，碧青罗却当蚊虫一般，更可笑的是，她在角落兀自哀怜，碧青罗却能站在他身边，得到他所有的爱。

    在她看来，碧青罗得到的太容易，也不懂得珍惜。她想看到碧青罗失去风月萧后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想要碧青罗今日得到的爱，都化作日后撕裂心中的痛，让她也可以去高傲的欣赏，碧青罗被痛苦折磨的狼狈模样。’

    煊姬跟在鹿茸身后，脚下开出荆棘之花，自己鲜血淋漓，也要让他人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