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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名身着黑衣劲装的男子忽然出现在山谷中,然后纵身跃入湖水之中,动作有条不紊。
云希看到,那些人中领头的正是叠风!
心中疑惑,她下意识的看向独孤夜,“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下去挖坑,活埋你!”
“……”
“怎么?害怕了?害怕的话你就求求本王,说不定本王心情一好就改变主意了?”
看着眼前那人邪魅阴凉的笑容,云希缓缓垂眸,“那你还是把我活埋吧!”
“……”王爷的俊脸顿时黑如锅底,“该死的!你以为本王真的不敢把你活埋了!?”
云希:“……”敢……是肯定敢,可是她觉得不会……
王爷自然不会把她活埋了,但是,他让她漫山遍野的去采花!
他则是坐在那里,大爷似的赏玩着她采回来的花,而且。顺手将那些花编成了一只花环,然后对着正在采花的她招了招手,“小草。过来!”
“……”云希呆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个称呼是在叫她,嘴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下,“我有名字。”
“你就叫草儿!”
“……”
“小草,快点过来!”
“……”
云希虽然很不想理他,可还是拿着花走过去,“你有什么……”
话未说完,独孤夜直接将手里的花环套在了她头上,摸着下巴左右端详了一下,又伸手取了下来,云希不解他意欲何为,正要询问他却一把挑开她的发髻,三千青丝顿时如瀑泼洒,缕缕在风中飞扬。
云希愣了一下,旋即蹙眉,“你干什么呀!”
独孤夜轻哼一声,一手抓着她手腕将人扯到面前,一手拿着花环戴在她头上,“嗯!现在看着顺眼多了!”
云希:“……”
王爷微眯着眼睛看着她,眼底的光芒深邃如潭。其实,又何止是顺眼?云希本就生的极美,而且气质缥缈空灵,一袭素色衣裙,翩跹飞舞,青丝如墨,在这宁静悠然的山谷中,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玄女。
独孤夜看了她一会,伸手一指前方一棵果树,“本王渴了!去采些野果回来!”
云希转身看去,目测那高度……
“我够不着。”
“够不着就爬上去!别说你连爬树都不会?”
“……”
对上王爷一脸鄙视的神情,云希硬着头皮回道:“我……不会爬树……”
一声低笑,满满的都是恶劣的味道,“连爬树都不会你还真是笨的惨绝人寰天理不容!”
“……”
“去,找几颗石子把果子砸下来不就成了?真是笨!”
云希:“……”居然……还可以这样么……
“你不是渴了么?不如,我去给你打点水来?”
云希问的轻声细语,他却笑得一脸阴森,“本王不喝水!本王就要吃果子!”
“……”
虽然云希觉得很无语,可她还是依着某王爷的吩咐拿着石子站在树下砸果子……一次一次又一次……砸的云希整个人都不好了!可是,王爷却坐在不远处看着她,唇角轻勾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似乎颇为享受此刻光阴。
云希不记得她到底砸了多少次,只知道,她终于砸下来一个果子的时候,心情竟有些莫名的激动!
等她将果子送到独孤夜面前时,却发现湖面上水流涌动,无数浪花自水底涌起,仿佛水中正有什么东西向上浮动,且来势汹汹!
想起之前跳入湖中的那些人,云希不禁有些好奇。耳边却响起王爷阴测测的嗓音,“看来坑已经挖好了,爱妃准备自己跳下去?还是本王送你下去?”
云希:“……”
不一会儿,便有一个接一个的脑袋冒出水面,紧接着便是一只只红松木的大箱子被他们抬着浮上了水面,一眼望去。足有几百只大箱子!虽然水中有浮力,而且那些人都是身材壮硕武功不凡的男子,可云希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还有些吃力。
那箱子里装了什么?竟这样沉?而且,这水底怎么会有这么多箱子?
岸上早有人接应,配合着水中的人将箱子抬上了岸,上岸之后彻底没有了水中浮力。一只箱子竟由八名男子才勉强抬得起来!
云希更加好奇,“这箱子里……”
未等她说完,王爷站起来,拉着她朝湖边走去,“爱妃想知道,过去看看便是。”
当那些箱子被打开。云希看到里面装着的东西时,差点低呼出声。
居然是……一整块一整块的银子!而且,是官银!目测,这一箱下来足有一万两!难怪要八个身怀内功的人还抬的如此吃力!
短暂的惊愣之后,云希忽然想起什么,不可置信的看着独孤夜,“这些难道就是被张府尹他们私吞的灾银!?”
虽然,眼下岸上只有不到一百只箱子,可是,沉入水底的人还没有上来,谁知道水底还有多少?被私吞的灾银,合计是六百万两。就是说,水中还有五百多只箱子?那得要多少人才能抬的完?独孤夜带来的人好像根本都不够……
在云希敛眉沉吟时,王爷却敲了敲她额头,“真是不容易!笨的像猪一样的人居然还聪明了一回!”
云希却不与他计较这些,“你怎么知道他们把银子藏在这里?”
水底这样隐秘的地方……倒的确是藏匿赃物的好地方!
“因为本王聪明机智!”王爷扬了扬下巴,笑得一脸嘚瑟,“怎么样?白痴女是不是很膜拜本王?不过头脑这东西都是天生的,爱妃羡慕也是没用的!”
云希:“……”
……
当宁尚书得到消息知道独孤夜已经找出那六百万两灾银时已是三日后了!
张府尹十万火急的给他传信,隔着纸张仿佛都能看到他那张惊恐交加急火攻心的脸!
饶是宁尚书向来沉稳镇定,此番也不禁轰然变色。他原本自信满满,断定独孤夜绝不可能找出那六百万两灾银,可如今……却仿佛被现实狠狠地甩了一巴掌,那种心情,又惊又怒!
宁尚书哪里还坐得住?直接杀去了太子府,不过,太子却比他镇定的多。
“本宫这七弟还真是不容小觑!舅父把银子藏的如此隐秘他竟还能找得到!”
“太子殿下,您还有心情说这些?”
若不是君臣有别,宁尚书都要搬出长辈的架子训斥他了!
“现在独孤夜不仅查出了账本有问题。还找出了灾银,这铁证如山,我该如何是好?眼下正值您登基的关键是前,宁家绝不能出什么纰漏啊!”
眼看着宁尚书急的满头大汗,太子却扬了扬眉,唇边笑意悠然。“舅父何需如此慌乱?赈灾一事是张府尹全权处理,您只不过是从旁督促,如今他胆大包天私吞灾银,您最多也就是落得个监督不利的罪名,实在不必如此大惊失色才是。”
宁尚书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原本焦灼惊慌的眼底骤然划过一道亮光。“太子殿下……您真是英明啊!”
……
张府尹本还满心指望着宁尚书会救他,却没想到,被毫不留情的推了出去,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容不得他不承认!
宁尚书的做法让他又惊又怒!他根本未曾料到他会给他来这么一手,震惊之余更多的是绝望与恐惧!于是,他不顾一切的将宁尚书给供了出来,拼着鱼死网破也要拉个陪葬的,他死了,他也别想好过!
然而可惜,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所有的证据都证明宁尚书和此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一切都是他一人所为!
张府尹如遭雷劈,顿时就懵了!愤怒,惊恐,不甘!恨不能将宁尚书抽筋剥皮,挫骨扬灰!可是,又能怎样?狗咬狗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的,势力不如人家,脑子也不如人家,便只能成为可怜的替罪羊!
纵然张府尹也是死有余辜,可他还是不想死,至少,不想就这么便宜了宁尚书!
“大人,兰大人,我知道宁尚书很多不可告人的事!他还干过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我把我知道的都招给你,恳请大人从轻发落啊!”
……
张府尹的确是招了一些有用的信息,譬如,三年前的军饷被劫案。
三年前,正值兰诏与柔然大战之际。当时,柔然大军忽然压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北关数座城池,诸多番邦小国见风而起,纷纷进犯兰诏,瞬息间风云万变,局势紧张。
大将军云阙临危受命,率领云家军远赴边关,他用兵如神,运筹帷幄,云家军又是久经沙场,骁勇善战,大军以秋风过境之速将柔然铁骑驱逐出境,收复所有失地,一时间,举国振奋!
然而,大军却忽然遭遇了时疫,一夜之间数万人病倒,往日所向披靡,攻无不克的云家军勇士们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萧条萎靡之态,士兵伤亡惨重,战斗力更是一落千丈。
战局瞬间被扭转,已经败逃的柔然军队又重新杀了回来,一时间。风云骤变。
然,大将军云阙却率领着一众身染重病的士兵与柔然铁骑相峙抗衡,死守边关重地落雁城。
柔然铁骑久攻不下,便在城外驻军,切断外援与粮草供应,欲将云家军困死在城中。
这样一僵持。便是一个月过去了,落雁城中几乎是弹尽粮绝,然而朝廷运送的军饷物资却迟迟送不到落雁城。
最后一波粮草,皇帝是派遣宁尚书亲自押运,还调拨了三万禁军随行增援,且到了落雁城百里外时,当时云家军中的副将李长德亲率精兵突围出城相迎。
本以为是万无一失,却未想到,粮草竟被沙盗劫去,宁尚书死里逃生,李长德则是生死不明,再也没有回去落雁城!
虽然。这也许并不是落雁城破,云阙将军和仅余的云家军血染黄沙,忠魂埋骨的根本原因,但,倘若那些粮草伤药可以送达落雁城,那三万禁军可作增援之用,结局如何,尚且难料。
落雁城破,云阙战死的消息传出时,举国震惊,哀痛悲愤不能自已!百姓们怨恨那些丧尽天良的沙盗,恨苍天无眼,却从未想过,粮草被劫,禁军消亡一案其实还有不为人知的内幕。
也许有人怀疑过,但却无力查证,时光经年中这已成为旧案,也许人们偶尔忆起时还会扼腕长叹,哀痛一代名将的陨落,却也只能付诸一叹。
虽然张府尹知道的并不详尽,可已经够了!兰亭听闻此事后第一时间去见了独孤夜。
一则,云阙虽然已故,可他是兰诏国人人敬仰的战神将军,当年陨落,曾令多少人扼腕长叹,泪湿盈眶。
如今忽然知道另有内幕,自然不能无动于衷。
二来,细算起来,这云将军还是王爷的岳父……
只是,当兰亭将此事报于独孤夜时,他却沉默许久,“此事本王早已知晓,只是,当年的关键人物李长德,尚未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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