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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娶的人,是你!”
几乎在云希话音落地的瞬间,那人转过来目光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低沉而笃定。
看着他的眼睛云希愣了一下,总觉得他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深意,再一次对他的身份感到好奇。
“你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你该介意的!”
该介意么?云希有些自嘲的轻笑了下,“那又怎样?不过是因为……”
因为云天俊害死了尹若雪,所以才会后来发生的那些事……
那人等了许久却不见云希再开口,忍不住追问,“因为什么?”
“没什么。时辰真的不早了,你该走了。”
“……”
他没说话,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云希等了一会,却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还有什么……”
话未说完,那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房中,带起的清风吹起她耳边的青丝,让云希微微一愣,不禁摇头,“江湖游侠都是这么来无影去无声么?”
走过去将门窗关好。云希从袖中拿出那半块玉佩,看了看,还是把它放回了箱子最底层,耳边却响起久远的声音。
“希儿,这是我娘留下的玉佩,她曾说,若有朝一日遇见自己喜欢的女子,便将这玉佩送给她。今我将它交于你保管,你可愿意?”
云希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也许,她该找个机会将玉佩还给他了,连同那盆兰花一起。
……
屋顶上,那人看着远处的夜色,幽若深潭的双眸中疏影明灭,幽澜起伏,有着很多复杂的让人看不懂的情绪。而他手中,正拿着半阙玉佩,上等的羊脂玉,纯白无暇,正面是半枝梨花,反面,则是一个‘言’字。
……
树林里,原本是来抓萤火虫的安乐郡主,此刻正趴在地上睡得雷打不动,叠风面无表情的站在她身边,怀里抱着一把剑,目光如炬时不时地环视一眼四周,除了眼睛在动之外,他几乎站成了一尊雕塑!
夜风浮动,树影婆娑,蓦然,一道细微声响划破夜之静谧,叠风目光一凛,手中长剑出鞘,却见一物自暗夜中极速飞来,想也未想挥剑击落!
居然……是一只鸟窝……
可是,在鸟窝落地的瞬间却有一颗鸟蛋从鸟窝里蹦了出来,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砸向叠风的脑门!
叠风:“……”如此无聊阴损之事,怕也只有公子御干得出来……
好在,叠风的反应极快,虽然那颗鸟蛋来势汹汹,疾若风雷,可他还是躲开了!
“啧啧啧!不愧是小夜子身边的第一冷面护卫!这反应,这身手……哎!真让人无奈!你就不能假装躲不过去么?怎么一点风情都不解呢!哎!这样的话,将来可怎么有姑娘喜欢你啊!”
叠风:“……”
随着一声满是忧伤的哀叹,上官御的身影出现在一棵大树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几颗野草,双腿悬空,优哉游哉的晃悠着,那模样,悠闲到无聊!
叠风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往旁边移开几分,上官御随手揪了一把树叶朝他撒过去,“你看看你!简直和你家那个丧心病狂没有人性的主子一样,这月黑风高。更深露重的天,你居然让个女孩子睡在地上?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叠风挥开那把树叶,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论怜香惜玉,自然无人及御公子。”
上官御掏了掏耳朵,“我怎么听着这话好像不是在夸本公子呢!我说你这盘冷面啊,可真是够笨的!以本公子这样聪明无双的头脑。你觉得会听不出来你那字里行间的不服气么?”
“……”
“怎么滴?觉得你家没人性的主子才是怜香惜玉的温柔好男人?”
叠风:“……”
虽然叠风什么都没说,可上官御依旧自言自语的很欢喜,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依旧在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着,所说无非就是夸他自己而损独孤夜,最后,叠风实在听不下去自家主子被如此诋毁。“御公子,你很闲么?”
上官御摸了摸鼻子,很是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本公子很闲么?你难道没看到本公子正忙着?”
叠风:“……忙着诋毁他家主子么?
“听说您修炼的北冥神功又进了一层,请赐教!”
叠风突然一本正经的下战书,让上官御嘴角一抽,差点从树枝上掉下来。
“咳咳!我说冷面啊。你除了会打打杀杀还能会点别的不?”伸手一指天上的月亮,“你看这月黑风高的,又是荒郊野外,最适合做些花前月下,吟诗作对的风雅趣事,怎么能动辄打打杀杀呢?对不文雅!”
虽然上官御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可叠风,依旧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双手握剑,对他抱拳,“请赐教!”
上官御:“……”
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上官御觉得他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了!小夜子那么阴损无耻的人怎么就教出这么一盘不解风情的冷面!?他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这么半天,他居然还……
然而。却没有给他多言的机会,叠风已经拔出剑……
上官御:“……”这盘不解风情不懂怜香惜玉的冷面!对人家小美人倒是冷硬,对那个无耻的男人倒是很……上心?专情?痴心不……
“哎哎哎!你怎么偷袭!本公子还没准备呢……”
瞬间,惊风起,剑光浮动,树林中风起云涌,两人打的不可开交,安乐郡主却仍然趴在地上睡得天昏地暗……
……
三日后,兰亭再次求见独孤夜。
“殿下,果然如您所料,灾银一案已经证实了是宁毅所为,然,皇上也只是罚他免俸三年,杖责一百,闭门思过三个月而已。”
“呵!”独孤夜把玩着手中酒樽,薄唇轻勾,笑意冷魅而漫不经心,“还杖责一百?皇后居然没拦着?倒是出乎本王所料。”
“就算再打他三百杖也是太轻!”
私吞赈灾银两六百万两!居然只是这么点毫无实质的处罚!那些灾银关乎的可是数以万计无辜百姓的生命!
兰亭敛眉,平复心底波澜起伏的情绪,缓缓道:“殿下,关于当年军饷被劫一案。李长德此人,您可有眉目了?”
独孤夜挑眉,“你是想以此案来定罪宁毅?”
“这……单凭此案确实不太可能治得了宁毅,可,总要一试。”
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气,独孤夜轻笑,“你很敬仰云将军?”
“云将军义薄云天。高风亮节,自当万民敬仰。”
“可单凭此案,绝对要不了宁毅的命,倒还不如直接暗杀了得。”
闻言,兰亭一愣,而后蹙眉,“殿下。臣以为此举不妥。”
独孤夜挑眉轻笑,暗杀和以罪论处,绳之以法自然是大相径庭,“不过,当年之事又岂止这些隐情?”
兰亭敛眉沉吟片刻,“殿下说的是那场突然而至的瘟疫?”
“呵!瘟疫?那倒未必!”
唇角勾起笑意,眼底却是寒凉一片,瘟疫,多在湿热之地频发,而落雁城地处北关,气候严寒,千年来有史记载的瘟疫事件也不过才两次。当然,并不能以此断定那场瘟疫就是人为,然而。它所出现的时机实在太过诡异!
兰亭也想到了这一点,进而想到更多,“柔然与兰诏素来相安无事,却忽然违背盟约大举来犯,着实可疑,当年曾有传言,在那支大军中还有一股极为神秘的力量相助,空穴无风,如今看来当是属实。”
如此一来,那场突然而至的瘟疫或许可以解释。而且,以云将军的用兵如神和算无遗策,即便遭遇了那场瘟疫,也不可能落得惨败,定然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隐情!
而这一切,都与隐藏在柔然大军背后的那股神秘力量有着脱不开的联系。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独孤夜将一副卷宗丢给兰亭,兰亭看完后神情隐隐透出激动,“宁家竟如此大胆!居然敢背着皇上私采矿山!”
独孤夜倒了一杯酒,漫不经心的赏玩着,“有点胆色自然是好事,可有时候,不过是自掘坟墓。”
“殿下所言极是。”兰亭顿时笑了,比如现在,他正愁抓不到宁家的小辫子将他们绳之以法,这机会却自己送上门来了!居然私吞矿山!简直是在挑战皇帝的底线!
“这次,怕是连皇后娘娘也救不了他们!”
……
接下来的时间,兰亭便是在忙着追查矿山一事,他要搜集确凿的证据,在最成熟的时刻,给他们致命一击!绝无反击的可能!
宁家还不知道他们自以为是绝对机密的矿山一事已经败露。经过灾银一事,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在膨胀,总觉得不管宁家犯了什么事,都不会有事!完完全全的可以毫无顾忌的横着走!
但是,因为宁飞扬被废一事怀恨在心,更因要为太子扫清道路,肃清一切可能威胁到他皇位的人,宁家早已将独孤夜列入必杀之黑名单!
……
这日,云希刚刚洗漱完毕,叠风便出现了,说独孤夜让她去前厅。云希询问缘由,他说,安乐郡主要去城外郊游,所以,独孤夜要她一起前往。
云希蹙眉,他陪她去郊游,要她去做什么?而且,她并不想和他们一起去郊游。
“麻烦你转告他,我身体不适,便不去了。”
“可是王妃……”
叠风正要说话,独孤夜却亲自来了。俊美无双的脸略显阴沉。
云希已经好几天没见他,如今乍然见到却有些不习惯,本能的想要回避,可还未等她有所反应,独孤夜已经一把抓住她的手,不容拒绝将她拖去了前厅。
最后,云希还是和他们一起出了城。
三个人一起坐在马车里。云希总觉得莫名的不自在,所以,她一直偏过头看窗外风景。
安乐郡主的一颗心都在独孤夜身上,眼睛自然是没离开过他,只是,他不是闭着眼睛假寐,就是在偶尔睁开眼睛时看向云希,从始至终,他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注意过她。
这让安乐郡主心中很不是滋味。可是想想独孤夜这些天来对云希的‘冷落’,还有对她的宠爱有加,不管是让他陪抓萤火虫还是陪看星星,他都二话不说的答应下来,已经让她很感动!也许假以时日,他便会彻底冷落那个女子。从而对她……
“夜哥哥,你饿了吗?这里有吃的!”
安乐郡主将一盒点心献宝似的递到独孤夜面前,他却闭着眼睛看都未看一眼,只声音冷冷的响起,“本王不吃甜食。”
“呃……这……这个……不好意思啊夜哥哥!是倾城记性不好,你千万别生倾城的气!”
虽然,安乐郡主一直在不遗余力的找话说,可独孤夜仿佛睡着了一样没反应,最后,她所幸坐到云希身边,“王妃嫂嫂,你在看什么?外面的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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