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人心惶惶

    半拉半拽的将林思雨带回去，任由路上林思雨哭号折腾着要回去，方芳都不松手，冷着脸把她塞到车里面，让赵龙看住，然后一路飙车回去。

    当然，没有去林思雨哪里，什么东西都没拿，一路拽着林思雨回了方芳家。

    林思雨到了方芳家，坐在床上动也不动，整个人都浸泡在眼泪里，满满的都是心酸。

    方芳看的心颤了一下，却转头出去，当作自己没看见，而赵龙此时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方芳过来，抬手就将她抱在怀里，小心的揉。

    方芳脸色依旧不好看，只是清冷的勾着笑：“你们男人，都是这么绝情的么？”

    赵龙微微皱起眉，揉着她细碎的长发：“你不觉得古怪吗？总裁这几天突然地变化，他的身边也没有什么女人，但是，又有什么事情，能让总裁一下子变化这么大？我们该想想。”

    方芳眼眸里有一瞬间晃动了一下，很清浅，又归于平静：“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是难言之隐？”

    顿了顿，方芳转过头，盯着客厅的镜子，看着自己坐在赵龙腿上的模样——一身完美的伴娘服，只是没想到变成这个样子。

    “总裁决定的事情，一定有他的道理，更何况，如果总裁都办不到，那我们也一定办不到。”

    赵龙只觉得，方芳心里有惊涛骇浪，但是脸上还是波澜不惊，他很想去拨动着一谭死水，看看这张脸下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回去吧，早些休息。”赵龙低声的哄，转身抱着她进了书房，卧室被那个小姑娘霸占了，他们也只能睡在书房。

    “我想陪陪林思雨。”方芳的声音噎在喉咙里，片刻之后，才勉强摇头：“她应该很难过。”

    方芳到底也是经历过的人，知道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更觉得难受，想要去陪陪林思雨。

    赵龙想了想，把她放在门口，还没忘记深深的给她一吻，然后替她敲了敲门。

    但是里面没有反应。

    一句话都没有，寂静的像是无声。

    方芳有些担心，却不敢硬来，最终还是被赵龙拉到了书房去睡。

    只是这个时候，怎么还睡得着呢？

    夜色还是黎明，早早的就混到一起，完全颠倒。

    唐氏里今天早上人心惶惶。

    “从今天开始，我要看到业绩。”唐一爵的手骨轻轻的敲了敲桌面，声线冷静眼角卷着倦怠：“一个星期清理一次。”

    下面坐着的人都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文件，有的扶了扶眼眶，抬头去看屏幕，上面有一大片的指示，一片接着一片，看下来，就觉得头皮发麻。

    一个星期清理一次的意思就是，一个星期的业绩，那个部门的业绩排在最后，就会被降薪或者请辞。

    唐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竞争过了！

    “有什么问题么？”清冷的声音落下来，低下的人纷纷摇头，终于等到“散会”两个字，几乎是每个人都落荒而逃。

    唐氏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由内而外。

    “你说总裁这是抽的什么风？闹这么大，怕是这回要给唐氏来个小血洗了。”有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抱怨，一边接水一边说：“都多久了啊，总裁折腾完别人开始折腾自己。”

    旁边的同事一翻白眼，笑道：“你知道什么？说是今天早上四点多的时候，总裁和林思雨闹别扭了，不知道咋回事，还上演了一个求婚的戏码呢！”

    “真的啊！”

    身边的一票女同事都闹起来，却听到一阵冷哼：“你们是不想上班了？”

    一回头，就看到业务主管面色发冷的站在那儿，一圈人一哄而散。

    彼时，唐一爵正靠在沙发上，浑身疲惫，摩擦手机半响，给赵龙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显然还没有清醒，说话的时候有一阵低沉的沙哑，但是很快反应过来，过了两秒，才缓慢的问：“唐总，怎么了？”

    唐一爵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赵龙脑子转的快，在那边“哦”了一声，轻声说道：“方芳去了云南了，说去那边散散心，估计要玩儿一个多月才能回来。”

    当然，还有隔壁的那个小丫头。

    唐一爵是听明白了，没有说话，赵龙以为自己说的少了，就一字一顿的补充：“方芳情绪看起来还可以，就是不怎么说话，一直有点发闷，也许过几天就忘记了吧。”

    说完这些，赵龙的心又是一跳，下意识的想要给自己一个耳光，又不知道该跟电话那边说什么。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薄薄的清晨里，赵龙坐在床上，身上还裹着一个白色的棉被，整个人看起来慵懒的很，他想了一会儿，自己刚才怎么脑子一抽会那么说呢？

    唐一爵打电话过来，分明还是惦记那个小丫头，自己一张嘴就是“过几天就忘了”，可不得罪总裁？

    想了一会儿，赵龙却也没有继续想，靠在床上就闻到方芳的味道，然后抬手就给方芳打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方芳此时还没有睡醒，两个同样睡眼惺忪的小姑娘抱在床上，被电话吵醒，继而起床。

    云南。

    说起来是个好地方，但是总是心不在焉，她们去游湖的时候，林思雨好几次都差点要掉进湖水里了。

    只是踩着一个竹筏往水中滑行，有的时候看着有些惊险，林思雨一直飘荡的情绪终于转回来了不少。

    只是跟方芳行走在古色古香的街道上的时候，林思雨的身体一僵。

    方芳彼时正走在她的身边，细心的挑选一双好看的绣花鞋，跟着林思雨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唐一爵清冷的侧脸来。

    眼花吧？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在？

    “思雨——”心里下意识的有了不好的预感，方芳抬手就要拉着林思雨，却发现原本一直很柔软的林思雨此刻就像是一只利剑一样，突然射了过去。

    方芳穿着高跟鞋，一时都没有追上。

    到底还是不熟的地方，方芳一路疯了似的跟着跑，高跟鞋崴了脚，干脆就脱下来，赤着脚走在路上，石子磨得生疼，可心里却焦急的根本顾不上。

    电话林思雨也没带，方芳只能一边走一边喊：“林思雨，林思雨！”

    路上路过的每一个行人都转头看着这个优雅高贵的女人，偏生她狼狈的很，光着脚踩在地上，走一下，脚踝就疼的要命。

    等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林思雨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小姑娘双目无神的蜷缩在角落里。

    就像是一个摔碎了的娃娃，就算再黏合起来，还是原先的样子，漂亮精致的过分，可眼底里的荒芜和薄凉，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痛。

    方芳缓慢的蹲下身子，将林思雨抱在怀里，细细的哄她：“乖，没关系的，没关系。”

    林思雨在她的怀抱里半天，才缓慢的抬起头，咬着下唇轻声的念：“我刚才，看到他了。”

    彼时方芳用力的拉她起来，但是她并不起来，只是坐在那里，抬着头，一脸的认真：“我刚才，看到他了。”

    方芳的手指顿了顿，然后又握着她的手腕哄：“好，我知道了，看到他了，看到了。”

    林思雨被她拉起来，却不甘心，咬着牙说：“我看到他了。”

    方芳原本压抑下去的情绪突然爆发，一把甩开林思雨的手，大声冲她喊：“你看到他了有什么用！他不要你了！”

    似乎是气得够呛，方芳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他不要你了不要你了不要你了，你现在在这里暗自伤神有个什么用！现在人家花天酒地温柔乡呢！”

    林思雨的眼泪像是断了的线一样砸下来，方芳看的心疼而又窝火，恼怒的喊：“你怎么就知道哭啊！你怎么不想想苏若兰和Linda，唐一爵也不要她们了啊！她们不比你惨吗！”

    激烈的怒吼还混合着凄切，方芳一字一顿的喊：“你还真以为他会娶你啊！”

    说完，方芳转身就走，但是又太生气了，一转身又狠狠地将高跟鞋砸在林思雨的身上，也不去看她，赤着脚踩在地上快步地走。

    林思雨傻站在哪里，似乎是傻了好久，又似乎只有那么一秒钟。

    等她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方芳已经快要消失了的背影，下意识的一阵惊慌失措，林思雨连忙尖叫着踩着步伐追过过去。

    而此时，在这个巷子里偏僻的不起眼的一个夹缝里，一个俊朗逼人的男人，缓慢的收回了目光。

    林思雨，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

    这一趟云南之旅并不开心，方芳也很不开心，一回到A市，直接把自己的房子车子公司全都卖了，折腾下来一共有了几千万，一转身，直接就又回了云南。

    林思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方芳从云南带回了A市，然后又从A市去了国外，像是一场过山车，而遥远的A市，似乎就像是前世的气息。

    林思雨抱着一个大熊坐在方芳在某国南部新开的一家咖啡厅里的时候，想，以前的事情，就这么过去好了，反正记忆也不是特别清楚，偶尔想起来，有一些脸都跟着模糊了。

    不过就是原先一群原本就不该出现的人，是一个原本就不该拥有的爱情，何必像是个小孩子一样斤斤计较呢？

    忘了就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