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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陪在我身边的,现在,这句话有我对你来说,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这条艰辛的路,我们一同走下去。
“宇凡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安锦看着陆川近在咫尺邪魅的脸庞,咬紧了银牙,攥紧了拳头,强忍着拿着面前的道具狠狠戳向他胸口的冲动,语气愤恨又冰冷的说。
“是啊,既然你已经猜到了还来问我?”
陆川拿过安锦面前的盘子,将九分熟的牛排切成一块块便于食用后,再推回到她的面前。
“快吃吧,不然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川,我现在最想吃的不是什么牛排,而是你的肉,我恨不得立刻将你生吞活剥了,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安锦的眼睛里,心里,身体里满是汹汹燃烧着的愤恨的怒火,那怒火汇聚成海,烧灼着她,煎熬着她,凌迟着她,那种痛,几乎让人疯狂。
这原本是一间能让进来的任何一个人感受得到优雅和愉悦的餐厅,可却不包括安锦,就算身边的环境在幽静美好,耳边的音乐再悦耳动听,她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优雅和愉悦。
“我知道,我知道有多恨我,可是,我早就警告过你,若是你不来到我身边的话,我是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的,我也知道,你身边的这些人都是你的软肋,所以,没有办法,为了得到你,我只能伤害他们了。”
陆川一脸无辜的样子,让安锦恨极了。
“凭什么?凭什么你想得到什么就要得到,甚至不择手段,甚至伤害他人的姓名,陆川,你以为你是谁啊!是上帝么?你不是!你是魔鬼,是该被关在地狱中的魔鬼!”
安锦的声音颤抖着,似秋日风雨中瑟瑟的梧桐。
安锦的声音惹来了众人的目光,但是她亦或是他,都不在乎。
“魔鬼?地狱?呵呵,也许是吧,不对,我现在不是魔鬼了,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因为,我的心里走进了一个人。”
陆川看着安锦,将手掌放到了心口上。
“你知道么?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如今的这个样子,可是遇到你之后,我从未后悔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小锦,跟我在一起吧,我一定会用整个生命来守护你的,来到我身边吧!”
陆川缓缓的将放在胸口的手掌递了过去,递到了安锦的面前,他看着她,放佛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安锦低眉敛目,清丽的面容浮现出一抹幽寒,她看着面前的手掌,沉默了片刻,然后抬眼,漆黑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悲戚,满是决绝和毅然。
“是不是我答应了你,你就不再伤害他们了?“声音清冷的如同初秋早晨那玲玲的溪水,缓缓的流淌进陆川的心里。
“是!”
陆川的手没有动,依旧在她的面前放着。
“那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不再伤害他们,我就答应跟你在一起。”
安锦抬起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感觉手臂是如此的沉重,沉重的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泪水滴落在苍白的手掌上,滴落在手掌上那天深深的蜿蜒的命运线上,然而,它什么也改变不了,再多的泪也改变不了。
安锦将手放在了陆川的手掌上,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不再是自己,她的灵魂被现实的残酷火焰烧灼成灰烬,风轻轻的一吹就散了。
“很好,那现在跟我回家吧。”
陆川握着安锦凉的像冰一般的手掌,俊美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带一丝邪气的笑容,那笑容很温暖,很干净,也很迷人,好似是夏日的晨光,洒满了波光粼粼的碧蓝海面。
其实你我都知道,在现实面前,没有人的人生不是一个悲剧。
被消毒水的味道和沉重的哀痛层层覆盖着的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昏暗的房间里,躺着一个男人,一个周身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气息奄奄,脸色苍白的男人,他虽然带着足以遮住小半张脸的氧气罩,但还是可以看得出他棱角分明,斧削刀刻一般好看的五官,无疑,他是个极为好看的男人,可以想象得出,若不是躺在这张病床上,他的风姿该是多么的卓越,多么的耀眼,多么的让人神魂颠倒。
他虽然沉沉的睡着,但不知为何眼角处却挂着一滴泪,一滴晶莹剔透,装满了哀伤的眼泪。
黑暗的房间里,安锦双眼空洞,像是一具失去了生机的木偶一般躺在床上,这浓重的黑暗将她团团包围,毫不留情的向她压下来,将她的希望压碎,将她的心压伤,将她的爱压散。
“吱呀”一声,紧关着的房门被推了开来,一个挺拔高大的身影进了来。
陆川看这床上那小小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丝暖意来,好久好久,真的是好久好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感觉冰冻着的心口里升了一丝暖意,而且这暖意还一点一点的扩大,一点一点的融化进他的血液里,流遍了全身,现在的他,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陆川缓缓地走到床边,在安锦的身旁坐下。
他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安锦冰冷的脸颊。
这不是梦,她真的就在他的身边,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不要担心,我不会碰你的,我只想让你留在我的身边,你爱着的人,我会帮你守护,你恨着的人,我会替你惩罚,从今以后,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就让我们两个人,相互依靠,走过这冰冷的世间吧。”
陆川握住了安锦的纤细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手掌轻声说道,喃喃自语般。
“我们一起摧毁这肮脏的家族,肮脏的姓氏吧。”
安锦的手动了动,空洞的眼神中也有了微弱的焦距,她动了动眼睛,看向了黑暗中的陆川。
“为什么?”
语音冰凉,比冬日的海水还要凉。
“因为,我跟你一样恨着这个家族,恨着头上的这个姓氏,是它把我变成现在连我自己都憎恶的样子的,只有摧毁它,我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陆川另一只手也覆在了安锦的手掌上,他的手掌终于有了温度,他想给她一些温暖。
“好,我相信你。”
安锦对着黑暗说道。
陆川握着安锦的手掌又紧了几分,他嘴角上扬,上扬出最灿烂的弧度,他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这笑容甚至都点亮了这化不开的黑暗。
“谢谢。”
陆川本来要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的,但是听到了安锦的这句“我相信你”竟然只说了一声“谢谢”
再多的话都不及这四个字有力量,他梦寐以求的夜无非是这四个字,而现在,他竟然得到了,终于得到了,这简直就像是一场梦,一场如何都不敢相信,会笑醒的梦。
“明天跟我回陆家吧,老爷子要见见你。”
“好。”
房间里,两个人陷入沉静的黑暗,而这个房间之外,这栋别墅外,停着的一辆黑色吉普,车中坐着的那个人也都浸在了黑暗中。
杜默生点了一根烟,星星点点的火光像萤火虫一般闪动在黑暗中,他看着眼前的那栋别墅,那栋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极为漂亮的房子,琥珀色的眼眸里也是一片黑暗,一片幽深的不见底的黑暗。
她最后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杜默生眼底的痛苦变得越来越清晰,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守护好她,那些会护她安好的决心和誓言,全都随着时间被现实吞噬的一干二净了。
他真是太没用了,连心爱的女人都守护不好。
杜默生无力的靠在方向盘上,俊美的面容上裂开了绝望的裂痕,似一块完好的玉石碎裂成一块一块。
他还能做什么,到了现在这一地步,他还能做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废物似的在这借酒浇愁。
左西城拿过座椅旁的一瓶酒,拧开瓶盖,仰起头,咕噜咕噜的倒进喉咙里,辛辣的液体,带着滚烫的火焰,一路从喉咙烧到了胃里。
不够,不够,这点酒怎么能够呢!
一瓶酒喝完,杜默生又打开了一瓶,不管自己能不能承受这么浓烈的酒精,也不管自己的胃是不是火辣辣的疼,他只想把自己灌醉,醉得人事不省,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忘记这让他绝望的痛苦。
那带着浓郁酒香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流出,沿着他的脖颈,湿了他的衣领。
喝完了第二瓶酒,杜默生白皙的面容上已经染上了酒醉的红晕了,那双溢满了痛苦的眼眸也变得朦胧迷离起来了。
如他所想,他醉了,但并没如他所愿,他依旧痛苦。
杜默生抬起了手臂,捂住了双眼,像个孩子一般,失声痛哭起来。
他哭自己的无能,哭命运的残酷,哭安锦的绝望。
在这分外漆黑的深夜里,周围一片寂静,寂静的只能听见他如夜风一般呜咽的哭泣声。
长大成人之后,我们几乎不会再拥有这种放声大哭的机会了,那是多痛、多绝望、多难熬,我们才会再次的像个孩子一般失声痛哭啊!
当你流泪的那一刻,你就完全知道,这生活给了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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