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体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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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冷、突如其来的暴雨、电闪雷鸣……喜洋洋自跑入隘口就一再受惊，意外摔落后更加惊得无法控制，疯了似地又蹦又跳。也因着这股发疯的劲道，它一次又一次蹦出新的高度，蹦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却还是蹦得停不下来。

    与此同时，贝琉璃的双脚卡在了马蹬里，双手乱挥着想抓住缰绳，却次次落空，像风中打转的落叶，在马背上忽左忽右的来回撞着，一阵又一阵眩晕，两眼发黑，拼命尖叫道：“救命！”

    沈岑骑着马在近乎六十度的陡坡上冲下，地面全是湿滑的泥浆和碎石，马匹身形不稳地一直向下陷，“琉璃！稳住！”

    大雨磅砣之中，贝琉璃听到了沈岑的声音，雨水、汗水和泪水在脸上混合：“沈岑，救我！救我！”

    沈岑所骑的马匹，弹跳力远远无法与喜洋洋相比，所以沿着喜洋洋跳跃的路线骑马，完全是他豁出去了。马匹费力地在松软的地面奔跑、跳跃、不时打滑、不断地往下陷。

    雨水肆无忌惮地冲入沈岑的眼中，令视野迷糊而混沌，但他仍硬撑着不眨眼，生怕一眨眼就失去了贝琉璃的踪影。

    他不停地甩着马鞭，眼看着离她越来越近，大声呼唤道：“琉璃，反抱住喜洋洋！快啊，它受惊了！”

    贝琉璃勉强在撞向马背的同时，双手抱住了喜洋洋的马腹，呼唤道：“喜洋洋，不怕，喜洋洋，不害怕。”她这样安抚着，却无法制止声音的颤抖，她好怕，她好害怕。

    沈岑骑着马勉强跃过一道深宽的沟壑，马的左后腿突然踩空，好在几经挣扎还是爬了上去。

    “琉璃！我来啦！”二十米，十五米……他在距贝琉璃三个马身的距离时，从马背上探出半个身子，双手用力将她扶正，大喊道，“抓住缰绳！”

    贝琉璃终于坐正了身体，双手重新抓紧了缰绳，用力一拽：“喜洋洋！不要怕，有我在，不怕！”

    喜洋洋嘶鸣着渐渐停下来，仍然不停地小跳。

    贝琉璃翻身下马，想到衣服里还有点当零食吃的乳酪纸包，掏出来一看，纸包被雨水泡得快化了，打开纸包，随手抓了一把，用力抱住喜洋洋的脑袋，轻声说道：“喜洋洋，喜洋洋，来，饿了吧？冷吗？吃点乳酪吧，你最爱吃这个了，喜洋洋……”

    沈岑也翻身下马，从她那里抓了点乳酪喂自己的马，努力安抚着。

    不知过了多久，两匹受惊过度的马平静下来，而贝琉璃和沈岑仍然惊魂未定。

    沈岑轻声安抚道：“琉璃，不怕了，我们安全了。不怕了。”

    贝琉璃睁着惊恐的眼睛，眼神有些涣散，脸上的涂脸油脂都被雨水冲化了，显出原本就白晰如玉的脸庞，乌黑的长发全都粘在脸旁，因为寒冷和恐惧，整个人都在发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岑想都没想，用力握住了她冰凉的双手，尽可能地带给她温暖，她明明已经不能再受风寒，为何上苍一次又一次将她陷入冰寒之地？

    “琉璃，安全了，不怕了。”

    沈岑的手掌没有朗清疏的大，却一样温暖而有力，温度从她的指尖向上传递，唤回了她的理智，她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在我后面，为何还会掉下来？你明明可以通过隘口的。”

    沈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看到你掉下来，我想都没想就跟下来了。”跳下来的瞬间，他只有一个念头，保护琉璃，不让她受伤。

    他环视四周，粗略估计，这里距隘口断裂的边缘，少说也有四十多米。风大、坡陡、路滑……他们想凭自己的力量上去，根本办不到。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避雨。

    贝琉璃怔怔地望着他，纵使她努力不回应他的感情，他还是始终如一地坚持着，是第二个以性命来保护她的男子。

    ……

    “沈岑！琉璃！”隘口的断裂带边缘，目睹他们摔落的朗清疏，惊得几乎肝胆俱裂，也准备纵马跃下。

    “朗公子，万万不可！他们已经陷在那里，我们现在应该去找附近的山民帮忙，把他们拉上来！”雷捕头一拽马头，挡在了朗清疏的侧前方，“我们也困在下面，就只能一起等死了。”

    朗清疏的理智迅速回复，策马向隘口外奔去。

    “朗公子，不好啦！山体塌方啦！”雷捕头的大牛眼几乎脱眶，“朗公子，快看，那里和那下面！”

    朗清疏迅速回转，顺着雷捕头的指向往下看，立刻大喊道：“沈岑！琉璃！快跑啊！往下跑！那边有个山洞！快啊！”

    雷捕头将双手合拢，喊出最大的嗓音：“沈公子，璃公子，山体滑坡啦，你们快跑！！”

    又一阵电闪雷鸣，将他们的呼喊声吞噬得干干净净。

    而贝琉璃和沈岑还在下方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察觉。

    “雷声太大，他们听不到，这可怎么办才好？”雷捕头心急如焚地问道，话音未落，突如其来的咔咔声，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叹。

    一旁的朗清疏从包袱中翻出了紧急火花，接二连三地往下面掷下。

    风大雨大，火花刚燃出一线火星，就被雨水泡灭了。

    朗清疏翻身下马，握着双手就准备从裂口处跃下，还未跃起，就被雷捕头从身后死死地抱住，他微一转头，怒吼道：“放开我！我要去救他们！你快放开！”

    雷捕头仗着身高力大，使劲把朗清疏往后面拖：“朗公子，你不能下去！我不能让你下去！”

    “姓雷的，放开我！沈岑和贝琉璃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两个人，你放开！放开！我要去救他们！”朗清疏像头暴怒的灰熊一般挣扎着。突然，哗啦啦一声响，堪比清泉朗宅大小的山石与隘口山体分离，在雨水与泥浆的冲刷下，以极缓慢的速度慢慢下滑。“朗公子！你听我说！朗公子！”雷捕头一边抱紧朗清疏，一边躲闪他愤怒的攻击，“他们可以跳上滑塌的山体，滑到下方西面的山凹，跳到那里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