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聚散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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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识了布庄和胭脂水粉铺的最新“女扮男装”神器以后，贝琉璃真是惊到了。不单单惊讶于绣娘和脂粉娘的聪慧，还惊讶于陈娘的用心之深。

    这最后的夜晚，贝琉璃将感激之心化成《饮食运动对照表》，写写画画，画画写写，熬到半夜才完工，她打了个大呵欠，才吹了蜡烛上床睡觉。

    与贝琉璃几墙之隔的沈岑卧房，烛火亮了整晚，直到天色大亮才吹灭。

    而花宅的厨房天没亮就忙活起来。

    等天色大亮时，滚了鸡蛋的小米粥、葱花蛋饼、乳酪酥、各色腌渍小菜、赤豆元宵、红油拌面……各种吃食摆满了流云榭的矮几，香味猛钻每个人的鼻子。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这个，吃着那个。

    小石头捏着香喷喷的小包子，咬了一口又一口。

    贝琉璃喝着小米粥，拿着蛋饼，使劲吃，甚至动起了打包的念头。握着筷子，思绪飘远，重逢的时光很快乐，却总是如此短暂。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宁愿在靖安县待到老死，可是昨晚朗清疏与她聊过以后，她明白，这只是她的一场好梦。

    陈娘突然就放下筷子，转过脸去。花曦景也是一样。

    他们才刚回来十天，又要走了，而且这一走也许就再也不回来了。

    贝琉璃在现代社会的医院里，看透了人世的生离死别，却总是在夏澜无法承受分别的无奈和不舍。百鸟朝凤锁辗转得有多艰难，他们的前路就有多危险。

    来到夏澜以后，她遇到了从未经历的艰难与险途，一次又一次遇险，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把她的神经练得格外强壮。如果她注定要在前路出生入死，为何不能坦然面对？

    这样想着，贝琉璃站起来，对着大家说道：“我孤身一人来到靖安，是陈娘教会了我许多不擅长的东西，是曦景让我见到了隐忍的力量，青枫让我知道善恶一念间，石头让我知道孩子的力量。如果我没法回到靖安……”

    “不行！琉璃姐姐，你一定要回来！”小石头扔了手里的包子，就冲过来抱住不松手。

    “呸！呸！呸！”陈娘急忙起身，说道：“青天白日的，哪有你这样咒自己的？！不回来可以写信，每年过节，我们都等着你们，不要再说这样的丧气话！”

    沈岑上去给了贝琉璃一个爆栗子，说道：“你瞎想个什么劲呢？你看看清疏和雷捕头两张黑脸，你回不来，他们的脸往哪儿搁？”

    花曦景怒气冲冲地问道：“琉璃姐，你这是告别吗？你这是临终呢！”

    朗清疏也站起身来，脸色黑成锅底。

    贝琉璃一看这情形，立刻抱头鼠蹿，说道：“我错了，我一定会回来哒，给你们带各种好吃的、好玩的，我还会长高，还会……”

    “还在说？”花远行佯装生气。

    “嘿嘿……我只是说……万一……哈哈……万一嘛……”贝琉璃开始装傻，心里叫苦不迭，难得想深沉一下，竟然被沈岑揍，还惹众人怒。

    一直未见人影的青枫进了流云榭，说道：“贝琉璃，从今日开始，你到哪儿，我到哪儿。所以，管好你的乌鸦嘴。”

    “……”贝琉璃目光呆滞地望着青枫，“你这是想做什么？”

    花曦景一楞，然后郑重其事地嘱咐道：“琉璃姐姐，青枫要跟你一起出去游医。麻烦你看好他，如果他瞧上别人家姑娘，你就揍他；如果别人家姑娘瞧上他，你也揍他。”

    贝琉璃连震惊的时间都没有，这又是闹哪样？

    朗清疏再次开口：“青枫昨晚找我，要求同行，也算是代替花老爷前去祭拜金知府。沈岑的奔丧服也转交给他了。你俩取长补短，共同长进。”

    贝琉璃小心翼翼地打量青枫：“你确定要一起去？确定不会在我们背后捅刀子？”

    瞬间，青枫额头的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道：“贝琉璃，你再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哼！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算什么英雄好汉？”贝琉璃觉得，既然是自己把离别弄得这么悲伤，自然也要靠自己挽回，于是她不怕死地捏了青枫这个最硬的柿子。

    青枫哪里是好惹的，立时怒火冲天。

    贝琉璃无视青枫的怒气，还得意洋洋：“堂堂七尺男儿，自当顶天立地……啊，哎哟！”被另外一个爆栗子打断了后面的挑衅。

    朗清疏忍无可忍，下令道：“赶紧吃完，一柱香以后在门外集合。”

    贝琉璃和青枫立刻坐下，认真地吃起来。

    等他们都吃完早点。

    花曦景走来要求道：“璃姐姐，我要沧邑城的金丝楠木嵌珠花的发簪，你记得带回来，带回来我再给你银两。”

    小石头蹦蹦跳跳地要求道：“琉璃姐姐，我要沧邑城的红泥石砚。”

    陈娘说道：“琉璃，给陈娘带些沧邑城的蓝染花蝶布料，带两匹就好。”

    贝琉璃一怔以后，立刻回屋取了所有的行李，取了纸笔，说道：“稍等稍等，你们重说一遍，我记一下，免得到时候忘记。”

    等她将要求记下来，准备收起来时。

    花远行也提了要求：“琉璃姑娘，给老夫带三株沧邑兰回来。”

    贝琉璃刷刷地记下，收好。陈娘、曦景和小石头帮她提着行李，一直走到门外。

    花宅门外，朗清疏的追风和雷捕头的白马被套上了马车，喜洋洋悠闲地甩着尾巴，跟在旁边。

    所有人的行李都被放上了马车。

    雷捕头赶马，朗清疏、贝琉璃和青枫坐进了马车。

    沈岑突然跑来，递了一个长方形的包袱给琉璃，说道：“多保重。”

    贝琉璃惊讶地望着顶着两黑眼圈的沈岑，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沈岑嘱咐道：“里面有日期，到了日期再打开。雷捕头，快走吧。”

    雷捕头一扬马鞭，喊了一声“驾”，追风和白马就跑了起来，马车摇晃着滚滚向前。

    花远行、花曦景、陈娘、小石头和沈岑一起，目送马车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小石头认真地望着花远行：“花伯伯，我们为何要让琉璃姐姐买东西回来？”花远行笑而不语，心里难掩苦涩，琉璃是重信用的人，答应了的事情定会努力做到。他们不是要她买东西，而是要她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