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懂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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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琉璃一脸震惊。

    第一次，她感觉到朗清疏也有脆弱的时候，比如现在。又忍不住猜测，他到底背负了什么，令他如此痛苦而煎熬？

    朗清疏缓缓放下起誓的右手，烛光下的她没有之前的愤怒，渐渐地，她的眼神如此温柔，令他沉醉。

    贝琉璃的眼睛四下看了看，现在的情形有些尴尬，走还是不走呢？

    “嗯……清疏，时候不早了，我回房歇息去了。”这三更半夜的，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朗清疏却这样回答：“我还有其他真心话没说，比如说为何要把酒觥弄乱，为何……”拥她入怀的感觉如此好，他不想让她离开。

    贝琉璃的好奇心立时被勾起来，问：“为何？”

    朗清疏拍了拍枕头，说了一个字：“坐。”

    贝琉璃戒备地望着他，学起李伯的声音：“男女授受不亲，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共卧榻上，成何体统？”

    笑容在朗清疏的脸上缓缓绽放，沈岑能用画艺打动她，他也可以用真心话打动她，再次举起手，说道：“真心话。李伯嘱我两年之内，不能行床第之事，我谨记不忘。”

    贝琉璃怔怔地重复了一遍：“不能行床第之事……你曾经受过重伤……还是在那个部位？”

    朗清疏立时后悔了，他说什么不好，要说这个？但也只能回答：“雨夜坠马，我被拖行翻滚了一段路……伤得不轻……”后面的话，在她探询的眼神中停止。

    她眨巴眨巴眼睛，问道：“有多严重？”

    “琉璃，在你的故乡，女子都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男子的……某些部位吗？”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她的眼神如此直接，不怕被人误会水性杨花？

    贝琉璃准备吓他一大跳：“我们故乡的学校，你们这里叫私塾，或者叫学堂。医者学堂的解剖室里有很多标本，有男有女，各个部位都有。我们通过这些熟悉人体结构，医者父母心，哪有什么男女之别？”想到背解剖书的辛酸，就忍不住想掬一把泪。

    朗清疏确实被惊得无话可说，半晌才再次开口：“我说真心话，只是为了让你放心。”

    贝琉璃想了想，问道：“好，你先回答我，为何在清泉县看到我要给沈岑检查，你的脸黑成那样，眼神里满是厌恶？”说完，就直直地瞪着他，补充了一句，“真心话。”

    “真心话……”朗清疏微阖双眼，他总不能说自己先误会后吃醋吧，可是璃小兔这样瞪着他，不明所以地，他有些词穷。

    “不说么？那我走了。”贝琉璃作势要下床。

    “误会……”朗清疏再一想，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不论是谁，见到自己中意的女子逼得沈岑喊救命，都是那样的反应吧？”

    贝琉璃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噗哧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吃醋？你为了那件事情吃醋？你……”

    下一刻，她被他牢牢锁在怀里，下巴抵着他宽厚的胸膛，砰砰地心跳、热热的体温、温暖的大手和结实的双臂，都让她动弹不得。

    “现在轮到我了，琉璃。”他喜欢这样抱着她，又暗自庆幸她穿得不少，不然，就太为难自己了。

    “什么？”她的下巴好巧不巧地蹭到了纯白内衫里某个小小的点，脸庞有些发烫，迅速移开视线。

    他也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移动一下，“你方才梦到了什么呼唤沈岑？”他很介意，非常介意。

    “我听到你的箫声，然后有些迷糊，梦到雨夜我们站在屋檐下等人，也不知道等的是谁，等了很久，远处走来一柄黄油纸伞，打伞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岑，一手打伞，一手提着青蟹和花酒。

    他说是为我买的青蟹，想吃多少都可以。

    我很高兴地正在厨房烹蟹。

    箫声骤停，正在煮蟹的我就有些迷糊，炉台、沈岑和青蟹突然远离而去，留下茫然而不知所措的我，大喊子琰。”

    “然后就醒了。”贝琉璃佯装无辜地眨着眼睛，煮在锅里的青蟹都会飞走，真讨厌。

    朗清疏笑了，笑声很低沉，胸膛起伏着，一手揽着她，一手把玩她黑亮的发丝。

    “真心话，你为何要弄乱酒觥？”

    “你还说？”他装作生气的样子，用力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训斥道：“我给你准备迷药，是为了不时之需，结果你呢？却用这个来迷青枫！”

    “哎！我好心好意想让你可以安心说真心话，你却把有迷药的那杯给了我？你安的什么心啊？好心当成驴肝肺！哼！”她不满地用手指戳他的胸膛。

    “真心话。青枫喝过不少迷药，这点点对他完全没影响。让你喝一些，也是这样的用意。我们能用，旁人也能用，你熟悉过药味和入舌的口感，以后就能有所防备。”朗清疏语重心长地解释。

    “咦？真的？”贝琉璃对他对视片刻，然后补了一句：“可是，我没喝出来啊。”

    朗清疏下了床，往两个茶杯中倒了一些落梨酒，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她，说道：“你仔细闻。”

    贝琉璃闻了闻，眨巴眨巴眼睛，问：“然后呢？”

    朗清疏背过身去，说道：“你在杯子上做好记号，往里面放一点迷药。我一闻就能闻出来。”

    贝琉璃不信，立刻照做，边放药，边偷瞄他，等粉末完全融解，说道：“行了，转过来吧。”

    朗清疏拿着两杯酒，转了转，闻了闻，说道：“这杯里面有药。”

    她使劲地闻了闻，再闻了闻，然后真的闻到不同的气味。

    朗清疏又说道：“果酒本就有清香，香味宜人而纯澈。是药三分毒，自带一分味。闻到不同的气味，你就不能再喝，即使无法避让，也只能沾一沾唇。沾唇之时，会觉得嘴唇上有极轻微的麻意。”贝琉璃试了试，果然如此：“这是果酒清淡，才能勉强尝出。换成入口辛辣的酒或味道浓烈的菜色，又该如何判断呢？”朗清疏微微一笑，她能如此举一反三，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