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饮酒

    世人卖酒都会选在人潮攒动的集市，可是这个小店却反其道而行，偏偏建在这僻静的山林之旁，让人不由为之好奇。

    似是感觉到有人来了，从那间屋子里走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虽然脸上已经布满了皱纹但是却依然精神抖擞，“客官来的真是时候，老朽自家酿的酒刚刚开坛就被你给赶上了。”边说便擦拭屋前树荫下的桌椅，并招呼秦月雨过来坐。

    秦月雨看了那老者一眼，本没有兴趣搭理他，正准备抬步走时，一股浓浓的酒香飘了过来。秦月雨从未喝过酒，可他从东辉的记忆中却能够知晓酒为何物，在东辉的记忆中，仿佛是一件极为美妙的东西，它可以让人忘记烦恼，它能够让人得到满足，正因为东辉记忆的催动与酒香的牵引，秦月雨不知不觉间已经坐在了酒桌前。

    或许是终于来了客人，那老者显得极为高兴，一路小跑着将刚刚酿出来的酒端了出来，他也不询问秦月雨愿不愿意，自顾自便坐在了秦月雨一旁，亲自为秦月雨斟了杯酒。

    秦月雨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盛了酒的瓷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一股辛辣流入腹中，顿时，腹中如同着了火一般，一直蔓延到喉咙。可这辛辣过后却有一股悠久的甘甜醇香盘桓在舌尖，让心头为之舒展。

    “嘿嘿，一看就知道客官是一位懂酒之人！也只有像客官这样的懂酒之人喝了才不会糟蹋了这酒！”那老者看到秦月雨沉浸其中的样子笑着说道。

    老者的话让秦月雨回过神来，他看着手中的空酒杯，心中想来东辉身为当朝太子各种珍酒品过无数，可是任何一种都没有他今日所喝得酒好，人常言‘大隐隐于市’形容此酒亦不为过。

    “好酒！”秦月雨又喝了一杯，道。

    “那是自然，而且，除了老朽这儿，客官可再也喝不到这酒了！”那老者微笑着问道。

    “因为那汩泉眼？”秦月雨随意的问道。

    谁知那老者听了却大为惊讶，“客官真乃神人也！很多人都好奇老朽酿的酒这么好为何非要摆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他们哪里知道，没了这泉水，再好的酿酒技术也酿不出这酒了！老朽才不走呢！”

    “客官可知道这眼泉的来历》”他看着秦月雨默不作声，便自顾自的说起来，又或者是渴望找到一个人分享这个故事。

    “这眼泉名叫做‘泪泉’，这条小溪也被称之为‘泪溪’。相传啊是一位仙人留下的，那位仙人以前是这个镇里的一个书生，喜欢上了同镇的一个姑娘，两人情投意合彼此私定终身，却因为自己父母意见的不合而产生分歧，本来应该是两人共同面对共同接受考验的时候却因为所谓的倔强与尊严而不肯让步，最终等不到书生的姑娘不得不嫁给了旁人，书生也因此心灰意冷终日与酒为伴，醉了又醒醒了又醉，最终唤醒自己的竟然是那姑娘已死的噩耗，此时的他早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下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身体，一醉便是七十年！当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到一直深爱的人的坟前时，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将七十年的思念与悔恨化作泪水流了下来，泪珠落在地上竟然形成了一眼泉眼汩汩淌着泉水，一直伸向远方形成了一条蜿蜒清澈的溪流，泉水所到之处散发出浓浓的酒香，‘泪泉’由此而得名，那位老人从此守在溪边与孤坟相伴，以酒入道，最终参破天机羽化登仙而去了！”

    故事讲完了，那位老者缓缓地走到了泪泉边上，轻轻的捧起一捧清泉，用鼻尖嗅了嗅，“如今，倘若仔细闻一闻的话，依旧能嗅出那股淡淡的酒香来。”

    “只是传说罢了，不过，故事确实是个好故事！”秦月雨掏了些钱放下便要转身离去。

    “老朽还有些用此泉水酿的酒，若是有缘人便能从此酒中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客官可愿一试？”那老者看到秦月雨准备离去突然说道。

    “前世今生？呵呵，真的很重要吗？我的前世阻止不了我，我的今生也改变不了我，既然如此，何必知晓？”秦月雨头也不回，冷冷地说道。

    老者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还是停下了，他微笑的看着秦月雨远去的背影，也转头走向自己那飘摇的小屋去了。

    “等等，我想试试！”突然，秦月雨的声音响起，他改变了心意，他想起了一直出现在他梦里的那个白衣服的姑娘，每次在梦中他都眼睁睁看着那女子绝望的眼神，她到底是谁，又为何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老者将酒从屋中取出，打开酒坛一股奇异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那老者微笑着为秦月雨倒上了满满的一杯，“老朽不才，为此酒取名叫‘前生’，你慢慢喝，好酒需要慢慢才能品出其中滋味！”

    ‘前生’闻之便觉得心旷神怡，入口后犹如甘露，回味无穷，比起刚刚秦月雨所喝的酒在味道上差异不大，只不过这‘前生’是越喝越清醒，甚至是这风、这水都可以清晰的感觉的到！秦月雨连饮三杯，再次端起酒杯时却发现透过酒面的涟漪似乎看到了一些画面，那是一座小镇，镇子里有一汪湖，湖水中月亮的倒影皎洁圆润。

    他名为徐钟才，本是镇里的秀才，意气风发雄心勃勃，一心考取功名报效国家，引得无数倾慕者，而红菱便是其中之一，相约几个要好的姐妹偷偷爬上他家的墙头，看着他在院子中摇头晃脑的读书成了他们这些女生最幸福的事。

    徐钟才却从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孩在每日每日的注视着他，直到那一天，注定两人会一生坎坷的一天。那是中秋节前的一天，所有的年轻姑娘和青年才俊都会好好准备第二天晚上的赏月，这是这个小镇的习俗，每当中秋，未婚的青年男女便都会盛装打扮前去小镇中心的净月湖赏月，来邂逅自己美丽的爱情，据说在净月湖相爱的恋人会受到最圣洁的祝福，所以即使平时心仪的彼此也会等到中秋这天来索求圣洁的祝福。

    中秋过后便是国试，所以徐钟才对于这个中秋并没有心思，但是镇里的姑娘都在幻想着能够和他一同在美丽的净月湖邂逅，本已幻想过无数次与他邂逅的红菱却完全没了心思，母亲早逝家里全靠自己的父亲一人苦苦支撑，红菱也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同龄姑娘或多或少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虽然父亲瞒着自己但是她知道，父亲难以拿出陪嫁的嫁妆。

    为此红菱的父亲始终觉得愧对自己唯一的女儿，辛苦劳作忧心忡忡但最终却积劳成疾，红菱是个很坚强的姑娘，她从未在父亲面前抱怨过什么，只是抱怨自己为什么没办法替自己的父亲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