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离去

    第四十八章     离去

    我点点头说道：“奶奶去世了，爷爷也病危住院了。有没有办法让我出去一趟？”

    我小的时候，爷爷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很少带我。爸爸妈妈都有自己的事情，没多少时间来管我。太爷爷虽然经常带着我，但是生活上的事情，都是奶奶一手照料。

    听妈妈讲我一直到了两岁才彻底断奶，小孩子断奶对大人和小孩都是一种折磨。因为断奶我和奶奶一起睡，整夜整夜的哭，奶奶就把给自己的奶洗干净了给我含着，这才熬过了断奶的痛苦。那个时候在我的心中，除了太爷爷就只有奶奶最亲。

    杨为一仔细想了想，才下定决心，看了我一下说道：“只能报告说你得了重病，需要到外面就医。但是都是到附近的大医院去，只能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看能不能偷偷到你老家去一趟！”

    “哦！”听到杨为一的话，我的心猛的开始活动起来，想回老家去看看的心情，怎么也挥之不去。我也知道其中的风险，这种事情，只要暴露会连累很多人。

    杨为一咬咬牙说道：“兄弟，我给你写个病历，证明你必须要到外面就医。我只能做到这点了，到时候还需要监狱长同意。”

    “监狱长那边我来想办法，你帮我给龙哥打个电话，让他帮我联系下，我一出去，就马上赶往老家。放心！我只是回去看看，决不会外逃！”看到杨为一忐忑不安的样子，我安慰他说道。

    在电话里我有句话没有对妈妈说，在我的感觉中，爷爷的时间也不多了！冥冥之中，我觉得必须就在这两天赶回去。

    监狱长给师傅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事情是否属实，也含有在师傅面前讨好的因素。整个手续非常顺利，第二天凌晨，我就以心脏病突发，病情危急的原因到了卫城第二人民医院。

    没等救护车停好，我已经开上龙哥帮我准备的车，向老家赶去。杨为一也在车上，监狱长到底还是担心我一去不返，杨为一作为证明人跟着我去，担负着看守我的重任。

    这条线路比我以前跑的要远一点，我们从京都外围绕过，把京都甩在了身后，这才驶上了我已经跑过两次的道路。没有顾及超速违章的问题，在这条熟悉的道路上，我把车开得飞快。这是龙哥特意帮我挑选的丰田越野，对路况很差的地方也能适应。

    天气太热车内开着空调，杨为一无精打采的打着瞌睡。我扭开收音机，收音机传出“我不是无情的人，却将你伤得最深……我不能我不忍……”。

    优美的旋律让杨为一也微微睁开了眼睛。学校已经开始放暑假了吧，是否我把她们伤得太深，我突然发现很久没见到过方琼和王莹了。

    一路上没有换人，除了上厕所和吃饭，车一直没有停。就是这样，经过了二十五个小时的奔波才赶到了老家。赶到到老家时候已经是中午，给妈妈打了电话，也没告诉她我回来的事情，知道他们都在医院，就直接赶往医院。

    向护士问清楚了病房，让杨为一自己找个地方去休息，我直接往病房而去。这是一个单人独间的特护病房，我推门走进病房，全家人呆呆的看着我，显然都非常吃惊。两个姑姑家所有人都在，加上舅舅的一家，十四个人把这个单独的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爸爸看见了我，向我招招手让我到爷爷身边来。正抹着泪水的妈妈也看见了我，呆呆的站在那，眼泪顺着消瘦了的脸一滴滴掉到地上。对着房间里的人点点，顾不得叫唤。爸爸从爷爷床前走出来，转身的时候小心的偷偷搽干眼泪，拉着我到了爷爷床前。

    爷爷消瘦的厉害，脸颊都凹了进去。好像知道我回来了，艰难的转动头在到处找我。妈妈悄悄的说：“爷爷眼睛已经看不见了，这两天经常昏迷，一醒来总是问你怎么样了……”我跪在爷爷床前，握住爷爷全是骨头的手，满心的悲伤。

    爷爷奶奶这样早去，都与我有很大关系，要不是我出这种事情，他们应该还能好好的活几年的。握着爷爷的手，我感觉得到，他的生命正慢慢离去。子欲养而亲不待，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二老，他们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爷爷！我回来了。”我把爷爷的手放在我的脸上。

    爷爷手颤动着在我脸上抖动，他的手都已经无力抚摸我的脸。看到他因竭尽全力而颤动的脸，那是感觉到我在他身边，我知道爷爷是高兴的。

    好半天，爷爷才费力的含糊的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咱…们…再也不…出去了…”。

    爷爷的吐词非常不清晰，要不是我的听力非凡，只怕也听不清楚。少年时差点被七把刀砍死，青年时被抓过壮丁的爷爷，在他的心目中，什么地方也比上家里好。知道我回来，最惦记的还是让我就留在家里再不要出去。

    爷爷的话还在口中，我能感觉爷爷最后一丝力量，也离他而去，他的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安详的离去。爷爷安心的走了，最后能见我一面，他感到非常满足。而让我见到这最后一面，却让我又一次感到了生命的脆弱，岁月的无常。

    太爷爷去世的时候，我能感觉得到世间有我最亲近的人离我而去。爷爷去世的时候，我仿佛能感觉得到生命中血脉联系断掉了一丝。我就是强大到能够追星拿月，也只能来得及，让我看他们最后一面，对他们的生命无能为力。

    把爷爷接回家中，爸爸他们开始准备办丧事。我转身去了我家的墓地。那块地是太爷爷用上好的田找人调换过来，作为我们的祖坟。这块地面积不大，也就一百多个平方。离公路不远，扫墓非常方便。周围安详僻静，附近又有河水流过，适合作为墓地。看着绿草之中的三个墓碑，我站在那里，久久无语。短短这几年，太爷爷、太奶奶、奶奶都已经长眠在这里。

    我知道没有多少时间，也没办法等爷爷下葬之后再走，只能为爷爷守灵一夜之后，就要离开。所以趁这个机会，过来这边拜一下太爷爷、太奶奶和奶奶。我挨个拜了一遍，在奶奶墓前坐下，歉疚的心情犹然而起，希望奶奶在天之灵原谅我。墓地吹起一阵微风，仿佛小时候，奶奶在我身边帮我摇扇的情景。看着摇曳的树叶，我要为奶奶念几遍往生经。

    风渐渐大了起来，天色黑压压的。我已经念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感觉到暴雨将至的湿润，跪在奶奶墓前说道：“奶奶！您是最疼我的，孙儿不孝，没能见您最后一面。今天我还要给爷爷守灵，经都只能给您念到这儿了。您在天有灵，原谅我啊！我给您磕头了。”

    晚上等我回去的时候，来悼念爷爷的人来了很多。杨子、老田、胡哥都过来了。他们知道我的情况，只是默默的陪着我，守在灵前。杨子调到了江城，上了副处，嫂子到李姨公司上班，两人再没闹过矛盾。老田得偿所愿到了教育局担任副局长，倒是清闲了很多。胡哥做了交警大队的一把手，在整个警察机关很有影响力。

    五哥和友凡哥是一起过来的，友凡哥是家里人，还得穿上孝衣。五哥现在已经搞了几个项目，借助老田和胡哥，在县城建筑业也打开了名气。

    等到方琼的爸爸、妈妈过来的时候。妈妈正好给我端饭过来，看见方琼的爸爸、妈妈眼神躲躲闪闪的样子，我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久没有看到她们。

    其实我很想告诉她们，我一点都不怪她们。她们不欠我什么，我的人生是她们无法了解，或许也无法明白。她们确实出色，但也只是普通人。她们走不进我的世界，正是有了她们的点缀，我的人生才能更加精彩，所以我一点都不怪她们，就算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离我而去，我也不怪她们。能在生命中彼此存在过，那就够了。那是能够当做人生财富，值得永远保留下去真挚感情。

    方琼的爸爸、妈妈在拜祭完我爷爷后，好像没有看见我一样，把妈妈拉到一边。等妈妈送完他们回来，脸色很是不好。

    就算没有听到他们说些什么，我也能猜到。我搂住妈妈的肩膀，安慰妈妈说道：“不要生气，您还不知道我的本事吗。等过几年，想找多少找多少，就怕您自己挑花眼，自己都不知道该选那个当媳妇！”

    听到我这样说，妈妈的心情好了许多，但还是气鼓鼓的说道：“他们在这个时候，还过来说以前方琼还小不懂事，喜欢你。现在成熟了，这次方琼回来告诉他们，在大学谈了个朋友，相处的很好。希望我们家不要往心里去，这种事情不能勉强的。”

    方琼的性格比较软，在家里的反对下会离开我，我不觉得奇怪。王莹是为什么也会离开我，难道她也是那种现实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