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坠落

    第一百零七章   坠落

    我长长的吸了口气，这个细微的动作引得阿顿手中的刀 “嚯”的一声指向了我。刀尖嗡嗡颤动，发出妖异的声响。

    看着他警觉的样子，我带着轻松的口吻说道：“又见面了!你怎么知道我坐这趟飞机？”

    我非常明白一定是那个联合声明暴露了我的行踪，我只是随便找个话题，现在是需要时间的时候。

    能够让时间慢点就是最好的。我的话语中带着强烈的心理催眠的暗示，却对阿顿无能为力。

    他也能明白这只不过是我找的借口，并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这次是我们的第三次见面，每一次见面你都让我羡慕不已，仿佛每时每刻，你都在不断的进步。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有时间了！”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强我也是有限。第二次，我们三个人，特意找准机会对你进行伏击，反而让你击毙两人，无功而返。你的进步太快了，还让你继续成长下去，那就该换你来追杀我了。”

    阿顿果然和我有着同样的感觉，这种出自于灵魂的感觉，是在听到怀特讲述十年前，他将杀掉的人，砍掉脑袋堆成景观的时候，我就明白。

    我也杀人，甚至也会有无辜的人，但是对我来说，人就是人，和我一样平等。我不会因为我的能力，而觉得凌驾于众生之上，把他们作为一种玩物。

    而他也杀人，他更多的体会那种乐趣，体会那种高高在上，掌控生死的乐趣，他已经把和他本应平等的人类当成如猪似狗的低等动物了。

    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决定了的事情，就是山崩地裂也不会更改毫分。明白对他无法用语言的来说服，我安静的站着。

    我不知道机长发现机舱的情况没有，我希望他能发现，紧急迫降，就是离地面更近一点也好。驾驶舱内毫无动静，阿顿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在没有碰到你之前，非洲、亚洲我都去过，见识过各地的高手，印度的瑜伽、大和的柔道，神官和木村忍者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甚至在华夏还学到了真正的功夫——太极。那些年，我化身无数，到过南极北极，跨越过世界七大高峰，徒步攀越了珠穆朗玛峰。”

    “我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真正的神，在这条路上，我杀人无数，唯一让人发现被差点抓住，只有十年前，我侄儿一家死亡的那次。”

    听到这里，我的眼睛亮了，发出夺目的神采。在走遍世界这一点上，我和阿顿是同一类人。也许他走过的路，我也会去走过一次。他是我的先行者，这一点我羡慕他。

    “陈远行！你我都明白，你、我不是一路的。这一点，我在雅典的时候就知道了。没遇到你之前，真是觉得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就是大和的神官和木村忍者也不放在我的眼内。整整二十年了，那种感觉你不会明白。最近这些年，我没有再杀人，只是因为觉得杀他们和杀鸡没什么分别。”

    “直到碰到你，世界上既然有了这样独一无二的我，怎么还会出现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呢？”

    阿顿右脚前伸，手中大和刀平举齐肩，保持随时能迎接我进攻的姿势。前两次的交手，没有占得任何便宜的事实，让阿顿不在有侥幸之心。

    “这是个最好的机会，决出我们之间胜负的最好机会，在万米高空坠落，就连你我都没有生还的把握。”

    “适者生存，弱者淘汰，在这里不会有人帮你，也不会有人帮我。我准备好了，你准备好了吗？”

    我精准的把握了阿顿的心理，他自认凌驾众生之上，自觉已经跃迁出了人类的范畴，这样的人必然会长久寂寞的独处。

    就是知道也对处境于事无补，看着沉浸在自己一个人世界里的阿顿，我收起了心中的妄想，他马上就要动手了。在这个时刻，我也无能为力。

    整个机组人员能否生存只能听天由命了。

    阿顿继续说道：

    “现在整架飞机上除了你我，还有六个人，你准备救谁呢？是你身后的美人吗？那你可得抓紧她，离开了你的怀抱，她没有任何生存的可能。”

    他手上刀闪着寒光，这是一把经过技艺高深的制造大师打造的百炼精兵，在前任主人手中不知饱饮了多少人的鲜血，锋利的刀锋，反射出淡淡的妖异红光。

    我握住朱莉微微颤抖的手，背对着她微笑着轻声说道：“我会抓住你的，你也一定不要放手！”

    一弯秋月似的武士刀在阿顿手里爆发出一道夺目的刀芒，无坚不摧的刀芒，如雷雨将至前的闪电，在飞机舱内毫无阻涩的划了一圈。

    整个机舱被一道平滑的伤口分为两截，整个飞机瞬间解体。

    在这一刻仿佛时间突然停止，随即马上又剧烈旋转，瞬间天地倒转，这种对比无比巨大的反差，让我也胸口一阵烦闷。

    风！只觉得是风！身遭周围全是狂暴的风！天地化为一线，急速下坠带来的风阻，让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震颤。

    身体如流星一般下坠，我尽量身体放平增大空气的阻力，薄薄的衣服瞬间裂开，不知去向。

    我紧紧握住朱莉的手，本来微微有些湿润的手掌，变的异常干燥。

    无法承受高空寒冷和缺氧，朱莉在飞机解体之后，已经昏了过去，好在她身上穿着带着高弹力的紧身衣，没有像我一样赤身裸体。

    风已经不能用呼啸来形容，高速的摩擦，让我的脸都被刷的生痛。我收敛心神，专注的观察的周围的情形。

    透过洁白的云朵，可以看到蔚蓝的大海，海水总是比陆地柔软，这也会使我们的生存几率大了很多。

    刚刚穿过无氧区，朱莉嘤咛一声醒了过来。狂风让她的脸庞有点变形，却依然无损她的美丽。急速冲向死亡的感觉，化为满腔柔情。朱莉使劲搂紧了我，狠很的印上我的唇。

    仿佛不是性命攸关的自由坠落，而是在云中浪漫的散步。朱莉的唇很软，大大的眼睛始终睁开着，仿佛要将我永远记在心间。

    朱莉张开红唇，猛烈的风却让她说不出话来，看到她的口型，我明白她的意思。我的手掌微微震动，传递过去一句话：

    “没事，我们在一起!”

    一道仿佛划破整个天地的刀光，突兀向我们两人搂在一起的身体劈来。这刀光指向朱莉的背心，那斩破一切的刀锋蕴含的力量，我毫不怀疑将会洞穿朱莉的心脏。

    我极力的扭转她的身体，却看到锋利的刀锋一寸一寸的接近。整个世界束缚了我，无法超脱的感觉，让我的心向黑暗深处滑落。

    朱莉眼睑的一滴泪水还未滴落，就已溅射到我唇上。苦涩的滋味瞬间流入我心中。

    刹那间，我看到了太爷爷第一次给我演练铖托手，看到了我十岁那年猛然下劈的那根木杖，看到了拍向妈妈的那一巴掌，看到了那瓣在我手中融化的雪花……。

    仿佛整个时空在我面前轮转，时间空间的连线在我面前触手可及。

    仿佛一层薄薄的膜被破开，细微而又真切。细不可闻而又响彻整个天地的声音响起，全身每一个细胞如同重获新生。

    强大的感觉朴实而又真切。周围狂暴的风轻柔的抚摸着我，时间仿佛停止。

    我还来得及抚过朱莉金色顺滑的头发，对着她笑了笑，另一只手直直的伸向劈向我的刀光。

    在阿顿惊讶的眼神中，我修长的手指贴着锋利的刀锋，搭在了他的刀身上。

    刀锋在我手指上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当！一道剧烈的震荡，沿着他的刀身向他袭去，整个刀身发出尖利的震颤声。

    阿顿只来得及收刀、侧身借力向后抛坠。

    狂暴的风仿佛不在是我的阻碍，指引着我向阿顿抛去的方向坠落。

    看到我追来，阿顿手中的刀化着绚丽的刀芒，如一朵绽放的白莲花。指尖连弹，清脆的金铁交鸣如珠落玉盘，爆竹般的响起。

    美丽而又致命的莲花花瓣一片一片的凋零，而又一瓣一瓣的盛开。

    随着“叮铃”一声令人牙酸刺耳的破碎声，阿顿手中的刀再也承受不了那仿佛无休无止的剧烈震荡，如烟花一样炸裂开来。

    在阿顿猛然变得木然的神情中，我仿若无形的一脚踢中了他的腰部。

    如巨蟒一样滑腻的身体卸开了大部分的力量，那如针尖一样凝聚的劲力还是让阿顿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猛然喷出的鲜血在空中瞬间化为一团血雾，不做丝毫停留，被我们的身影所超越。

    紧紧跟着阿顿的身影，我的身体毫无前兆，违背物理极限的扭动几下。

    一颗灼热的子弹擦着我的肩膀飞过，在我肩膀上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记。枪声不停的响起，子弹每次在我快要接近到他身体时，恰到好处的阻止我的靠近。

    时间已经不多，隐约可见蔚蓝的大海翻涌的浪尖。阿顿开始露出胜卷在握的微笑，另一只手已经伸向背后的伞绳。

    我紧了紧朱莉的手，看了看一直睁着美丽的大眼看着我的女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阿顿扑去。

    胸口传来一阵震动整个胸腔的冲击，灼热的血洒在了朱莉的脸上。

    朱莉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舔沾在唇边的血，美丽的面容浮现甜美的笑容。

    握着我的手紧了一下，我知道她的意思，生死与共，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