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府库（七）

    第十五章府库（七）

    李轩摆手道：“非也。陆大人，天日昭昭，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皇天在上冤魂在下，案情不明，是非不清。虽可欺蒙一时却不可骗得一世。民心不可欺，九泉之下的冤魂屈鬼岂能放过为非作歹之徒？”

    陆正气急败坏叫道：“你……你口口声声说有人为非作歹，残害无辜，雅王殿下，请问你讲得清事实拿得出证据吗？”

    李轩退后一步：“襄王，各位大人，事到如今本王不得不以实情相告了。其中有莫大冤情是大大的阴谋啊！”

    众人闻言大惊。

    陆正发出一声冷笑：“殿下此话也太危言耸听了吧？既如此，你且向诸位同僚说一说此案有怎样的冤情又有何样的阴谋？陆某得便也在此洗耳恭听，聆受殿下的一番教诲。”

    李轩环视一周：“各位大人。试问银库重地有库兵日夜把守，既有偷盗那守库的官兵何在？竟是木偶泥胎？既无人伤亡也无人报警？又说所盗库银不曾远运他乡而就近藏于邹山卓宅中岂非怪事？诸位想想这可能吗？”众人面生疑色，陆正故作镇静状。

    赵匡凝点头说道：“这样一说倒是有些蹊跷。”

    李轩接过廖成平呈上的一本小册子，翻了翻道：“这是本王下僚廖成平先生在陆大人书房里拿出的账册，本王已收在身边，账册上所记何日何时何人所取数目几多，笔笔清晰，合计正好是二十万贯。另附陆正亲笔所写借据数张，请襄王过目。”

    赵匡凝上前而阅，渐渐面生愠色。

    陆正脸上冷汗直流，大声叫着：“陆正入仕以来勤勉政务，不图享乐，生活清苦，持之以恒。殿下你……你也曾到陆某家坐过，还对陆某大加褒誉，你都记不得啦？”

    李轩说道：“本王确实看到陆大人家中清贫如洗，身无长物。恐怕同级官员中也是绝无仅有。当时本王十分感动，以为天下官员如陆正一般，大唐早已是太平盛世了。”

    陆正道：“既如此，陆某何来贪婪之心，斗胆私吞官银，且是二十万贯？我陆正区区三口之家，只需平房三间便可安息；一日三顿粗茶淡饭便心满意足。我要这二十万两官银何用？再说我又能将这银子藏至何处？昨日差役们已将陆某住宅里里外外，掘地三尺细细搜过，总不能硬让我变出二十万贯钱子来吧？”

    赵匡凝面色严峻地道：“殿下此案重大，非同儿戏，你可有真凭实据？”

    李轩笑道:“陆正行事算得上老谋深算，只是捕杀盗贼之事不小心露了马脚。”

    陆正大叫：“捕杀一帮江洋大盗有何过错？”

    李轩厉声道：“陆正！那几个被杀者真是江洋大盗吗？”

    陆正顿时心虚低下头去：“那……你说是什么人？”

    李轩指向敬翔道：“还是有请敬先生来解答吧。”

    敬翔朝众人轻轻一揖：“敬某曾察看那几具死尸，发觉其中有诈。我发觉那几个死者的脚板宽大，，脚底有厚厚的老茧系常年行走山路所致，手掌心、虎口亦有两道厚茧，为举斧劈柴勒刻而成，可见被杀的所谓江洋大盗不过是几个老实巴交的樵夫罢了！孟捕头何在？”

    孟捕头慌急地跪下：“殿下……”

    李轩喝道：“你枉杀无辜该当何罪？”

    孟捕头连连磕头：“在下是奉命行事，不得不为，求殿下饶命饶命啊。”

    李轩怒向陆正道：“陆正你也是贫寒人家出身，那几个手无寸铁的无辜樵夫砍柴谋生养家糊口，与你何冤何仇，你却将他们乱刀杀死，扣以恶名暴尸野外，你良心何在，还有何话可说？”

    陆正脸上冒出豆大汗珠仍硬着头皮道：“下官查案心切，手下人或有失误之处也是在所难免。”

    赵匡凝道：“可这那二十万贯库钱到底怎么回事？”

    陆正提起了底气：“是啊，你说是下官盗取了库银，那么陆某把银子藏在何处?”

    李轩坦然道：“照说想寻到你陆正所藏之物是很难的。可碰巧得很，阴差阳错无意之中竟让本王发现了某处有你所藏的银箱……”

    陆正猝然变色：“你……你胡说！”

    李轩哈哈笑道：“你虽然行事诡秘，处处用心，却难免百密一疏功亏一篑。陆大人你是在前面带路还是跟在后面？”

    陆正色厉内荏道：“殿下你说有，自然你领着去。陆某暂且跟着权当看热闹吧。”

    “襄王，你不想这襄州府库之中再增添一笔官钱么？本王为襄州另收了一批失盗的官钱，顺便也一同收入府库不是更好吗？”李轩笑着对赵匡凝兄弟问道。

    赵匡明狐疑地问：“真有此事？”

    赵匡凝恭敬道：“雅王殿下说还有，想必就有，能多收些官银不更好吗？走走，我们且随雅王殿下去看个虚实。”

    李轩大声说道：“廖成平开路。”

    打开陆正书房，廖成平和几个玄幽战士迅速的将六个银箱从书房地库里一一抬出，置于院中。打开箱盖撺好的开元通宝赫然在目。众官员惊诧不已，不敢相信。

    赵匡凝拿出一串库钱，仔细察看微微点头：“嗯，这的确是库钱。这六箱库钱约有十万贯。陆大人，这钱是哪里来的，怎么用的是银库专用的箱子啊？”

    陆正硬着头皮道：“在下实在不知道这里为何藏着这么多银子。或许殿下更清楚这银子从何而来？”

    李轩摇头笑道：“这么说陆大人不想要这十万贯钱了？这可是你煞费苦心才弄到手的，怎么如此慷慨又不想要了？这账册、这库钱皆俱在此，你还想再抵赖么？”

    陆正指点着周围，激动不已：“五年前我到这襄州任录事参军，你可知这五年来我为之日夜操劳，耗费多少心血才使襄州城商贸兴旺，百姓富裕，每年上缴朝廷税钱也达三十余万贯！我敢说这五年内我没收商客一贯贿钱，没拿百姓一个铜钱！可邹山卓呢？他当这个刺史什么事不做，坐享其成却捞足了横财，一船便要装走二十几万贯钱……我能让他轻轻松松地溜走吗？你说我能吗？”

    赵匡凝道：“看来襄州官银失盗案至此已真相大白。所谓邹山卓私吞赃银纯属无稽之谈。二十万贯库钱实是录事参军陆正监守自盗所为。他为找替罪羊才故作姿态栽赃陷害。”在场几位官员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竟都不说话了。

    陆正仰天而叹：“天不助我无可奈何。上不得天堂便下地狱，事到如今陆正只能认命了！”言罢，扬手将一类似黄豆的丸状之物，放入嘴里。

    李轩急叫：“不好，陆正服毒了，快找萝卜籽给他灌下泻毒。”

    管威赶上前去细观陆正：“不必啦，毒已攻心来不及啦。”

    陆正感觉肚中一阵剧痛，脸上勉强绽出一甩意，旋即倒地毙命。

    李轩顿足道：“二十万贯官钱只查出十万贯，还有十万两还不知去向，陆正一死……”

    众人议论纷纷，没想事情会是这样的结局。

    正于此时，院外传来一声：“雅王接旨。”

    只见传旨的黄袍差官高举着圣旨而至。

    差官大声道：“圣旨到，雅王听旨！”李轩闻言率身后百官双膝一跪……

    差官宣读圣旨……

    听宣完圣旨，李轩是一头雾水。镇守淮南道、江南东道的吴王杨行密突然病故，其子杨渥上表，请求袭承其父爵位。唐皇李晔也答应了，并让李轩前往江都，为册封使，封杨渥为吴王。

    那差官上前媚笑道：“哎呀，雅王殿下真是个大忙人，下官赶往洛阳，却不想殿下已经来到襄州，真是让下官好找啊。这回又可去游历江南，真是令下官羡慕啊。”

    李轩冷冷回应道：“要不你去好了。”

    “这……”差官顿时语噻。

    “那殿下，邹山卓应当如何处置？”赵匡凝问道。

    李轩看了敬翔一眼，示意由他回答。

    敬翔轻咳一声，道：“邹山卓虽已洗脱盗窃府库之嫌，但其大额钱财来路不明，恐系贪赃、收受贿赂而来，此等人不可轻饶，下官以为当杀之以警示百官。”

    而此时李轩的思绪已经飞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江都，何秀菲离开洛阳时说过要先去一趟江南，或许此次去了，能和这能歌善舞的何大家再次相会。